暗忖之间,李古力升火做饭,平房上空飘起袅袅炊烟,在空旷的荒野上,在炽热的阳光下,仿佛是人间最美丽的景色。
李古力闷不做声地架好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又默默端上菜,一碗南瓜,一碗清炒黄瓜,一碗飘着零星肉沫的紫菜蛋汤,还有馒头和玉米糊,摆好,他站在一旁,双手搓搓胸前的围裙,脸色黝红,憨厚地说:“王处长,高班长,我们农场条件差,你们就讲究吃一顿吧?”话语中充满羞涩。
望着李古力不安的神情,王洪刚立即打圆场。“哈哈,这伙食不错,比我刚当兵的时候强多了!来,来!坐下一起吃!”于是三人围在桌子上,王洪刚带头吃饭,小高跟随首长的意图大嘴大嘴地嚼,声音极其响。而李古力则不动。
“你吃啊?在干什么?”王洪刚抬头看了李古力一眼。
“首长,石虎还没回来啊!”李古力的声音非常小,好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一样。
“哎呀哎呀!这我怎么没想到?去去去!赶紧把那兔崽子给我叫回来吃饭!”王洪刚拍拍脑门,如梦初醒,将大手一挥,对着李古力说道。
“是!”
李古力立即跑出门。
武装哨兵7
第七节
“石虎…”
“石虎… 你个挨千刀的快给老子回来!你还吃不吃饭了?”
李古力搓着脏兮兮的围裙,对着平房前面的旷野一阵猛吼。可没有人回应,只要他那破锣般的回声荡漾在耀眼的天空与沉闷的原野之间。
李古力又跑到石虎刚才站立的山坳顶上,鸟瞰四周,没见着石虎一丝的踪迹。他急了,扯着喉咙再次呼喊。
“石虎!你跟老子听着!如果你再不回来吃饭,你就象老子一样,只能当一名猪倌,想当哨兵,门就没没有!你不一向很牛吗?怎么,做了错事只能象一只缩头乌龟躲起来了?你就这点能耐啊?”
李古力气呼呼地跑回到平房的空地上傻站着,王洪刚迎了出来,直问:“咋了?咋了?”
“咋了!还不是怕你了?躲起来了!”李古力抹抹脸上豆大的汗珠,难堪的表情跃然脸上。
“靠!我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两只眼睛四条腿!”王洪刚难以理解。
“四条腿?”李古力吃惊地望着王洪刚那张肥胖的脸,嘴张得老大。
“错了错了。应该是两条腿!是不是我刚才揍了他,他就不敢回来了?”王洪刚匆忙解释。又略思一下,看着李古力说。
“噗嗤… ”
刚刚出来的司机小高听了王洪刚笨拙的解释笑了。
“笑什么笑?去去去!吃饭去,你!”王洪刚的态度一下子严肃起来,不耐烦地指了一下小高,脸顿时红得象龙虾。
“首长!我们还是吃饭,别等那兔崽子了!”李古力转身欲进屋子。
“别,再喊他一下!让他赶快回来吃饭,就说不给他处分了。唉!”王洪刚叹了一气走进平房,心想,现在的兵越来越娇气了,打碎了领导的车玻璃,还倔强地不回来吃饭。
“石虎,首长说了,不给你处分!”
“石虎!首长说调你去执勤中队当哨兵!”
“你再不回来可就晚了,快回来吃饭!”
李古力再次对着四周的芦苇丛大声呐喊。
“老李啊!别喊了,快进来吃饭吧!”王洪刚坐在屋子里对着外面的李古力说。
“首长,我用绝招了,他马上就要回来!”李古力走进屋,坐在王洪刚的对面。
“什么绝招?灵吗?看看你带的兵,都惯成什么样了?”王洪刚的脸阴沉下来,端起碗准备吃饭。
“其实这兵也不错,就是脾气倔强一点。”李古力的语气有为石虎辩护的意思。
“哈哈。还不错?打碎了汽车玻璃,不安心在农场工作,也不服从上级的命令,这还不错?李古力啊李古力,你的脑袋是浆糊做得吗?”王洪刚生气地把碗搁在桌子上,瞪着眼。
“其实他就不理解在农场工作的真正意义!他就想去执勤中队,想当哨兵,想训练。”李古力急了,顶撞了王处长一句。
就在两人为此事准备展开争辩的时候,突然一句嘶哑的吼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报告………!”声音就象一阵轰隆隆的惊雷,非常沉闷,却异常刺耳。
李古力王洪刚小高三人同时抬头一看,不禁吓得一跳。
这站在他们面前的那是一个兵啊?简直是一个“美猴王”,只见石虎的全身湿漉漉的,还滴答滴答地淌着水珠,脸上沾满污泥,分不清那是鼻子那是嘴,只有一对滴溜溜的眼珠子射出一道精光,才觉得这是一个鲜活的人。
石虎站在李古力王洪刚面前挺胸收腹,以标准军人的姿势耸立着,手握他那把极其喜爱的56式半自动步枪,等待着上级的训话。
王洪刚用手捂住鼻子,实在忍不住石虎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对李古力说:“去去去!快把你的兵带出去收拾一下。”
李古力赶紧地拉着石虎出去,就象老鹰抓小鸡一般。
武装哨兵8
第八节
这是一顿充满压抑与沉闷的午饭。王洪刚李古力和石虎各怀心思吧唧吧唧地咀嚼着馒头,没人讲话,王洪刚的脸阴沉得就象山雨欲来之势,李古力不时地瞟着首长的脸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雨水一般滴答滴答摔落在破旧的饭桌上。而石虎则不一样了,他稍显拘谨,但很从容地夹起饭菜,机械地吃着,面部表情是呆滞而稚嫩的,就象不懂事的孩子一般不会察言观色。
午饭过后,石虎按照班长提前交代的任务迅速给猪添食。王洪刚打着背手围着猪圈鸡舍转悠,当他看到三个月的猪如同豺狼一般精瘦时,再也忍不住压抑已久的满腔怒火了,他对着身后跟随的李古力就是一顿呵斥。
“李古力!”
“到!”李古力绕一圈子跑到王洪刚面前垂手立正。
“这就是你养的猪?这就是你养的猪?”王洪刚指着那5头在围墙里跳跃的猪大吼,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焰。
“报告王处长!这是我们东江支队农场的猪!这么了?”王洪刚开始回答的时候铿锵有力,到最后一句声音就莫名其妙变小了。
“看看!你还大言不惭,这那是猪啊?简直就是兔子!”王洪刚几乎就要把唾沫星子吐在王洪刚消瘦的脸上。
“这。。。。。。”李古力语塞了,这才明白上级领导是对他的工作极其不满意。
“好一个李古力!这些猪可是我们支队国庆节的会餐肉啊!象你这样喂下去,恐怕只能喝骨头汤了,恐怕连骨头汤都分不均匀!”王洪刚叉着腰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王处长。。。。。”李古力想申辩,没想到王洪刚根本就不听他解释,转身便向越野车走去。
“王处长!你别那么大脾气好不好,你听完我的话再走,想处分什么的,我要是皱一眉头决不是我娘养的!”李古力突然拽下胸前的围裙,对着王洪刚的背影一阵猛吼,他那特有沙哑的嗓音将大地震得颤抖起来。李古力从来没有这么发过脾气,现在他好像疯了。
听见李古力的吼声,本来弯腰喂猪的石虎惊得手一松,那铝制的大瓢哐当哐当摔在地上,一头猪嚎叫一声,受到刺激,突然纵身一跃,越过了1米5高的院墙,钻进芦苇丛没影了。
“班长班长,我的猪跑了!咯… 咯咯”
石虎辇着猪屁股紧随其后,口中还不住地叫唤。
王洪刚回头正好看见这个情景,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看 你。。。。。。。”话没说完,扭头就走。
“首长,我们的猪饲料在2个月前就完了,我们没有饲料给猪吃啊!”李古力再次大吼一声,眼中闪动泪光。
“什么?”王洪刚站在车门前象钉子一样纹丝不动,回过头。
“我们的猪一直吃的是菜, 我们挖得野菜!你知道的,猪天天吃野菜是不长膘的!”李古力站在10米开外,缓缓地说。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非常无力,也很渺小。
“你怎么不早汇报?”王洪刚望着李古力的眼睛,声音非常柔软。显然,他为刚才的话而愧疚。
“我早给周助理打过报告,他说研究研究,却一直没回话!”
“明白了!这事情我马上解决!你放心,三天之内支队一定给你们送饲料来!”王洪刚钻进汽车。小高马上启动汽车,汽车窜动一下,又停了下来,小高探出头,对远处伫立的李古力说:“首长叫你过来!”
李古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去,把你们的枪给我拿过来,支队收回了!”王洪刚扁大的脸印在玻璃上,闪动狡黠的笑容。
“这可不行啊!”李古力懵了。
“快去!这是命令!”
“是!”
李古力无奈之下,只好跑步将他们的佩枪从平房中的铁柜中取出,交给了王处长。这是两支56式半自动步枪,枪管乌黑发亮,木托却油漆斑斑,光亮照人。这恐怕是东江支队最落后的武器装备了,其它的单位由于任务不同,一般配发的是95式和81式冲锋枪,而这两个喂猪的士兵,就连最落后的56半自动步枪都保不住。李古力在交枪的那一瞬间,身体好像虚脱了一般,四肢无力,心里空空的。
武装哨兵9
第九节
支队后勤处果然在第三天送来了一拖拉机麸皮。李古力和石虎将猪圈鸡舍打理得井井有条,猪吃饱了躲在阴凉处睡懒觉,而那十几只鸡也好像体会到主人的心思,争相歌鸣。按理说,李古力和石虎此时应该无忧无虑,享受这些没有束缚没有烦恼的快乐才是,而他们俩现在却无精打采,心事重重,躺在宿舍里睡大觉。
石虎躺在床上不久,跳了下来,对着蒙头大睡的李古力说:“班长,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李古力斜卧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正在酣睡,没有回应。
“班长!”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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