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i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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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iza-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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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者也未必是幸福的。当然,幸福并不是生命的目标。无论是集团还是个人,统治者都不会将他们引向幸福。
  阿布朵尔驾驶奔驰朝卡萨布兰卡急驰。在摩洛哥,如果一个城市的出租车要到另一个城市时,必须到警察局申请许可证。阿布朵尔拿着我和拉芳丝的护照,他那庞大的身躯弯得几乎折断似地,走进以制服和长筒靴稳固地位的警察局。他们制造的残忍气氛使我着迷。脸上留着胡子,眼睛和牙齿焦黄的警察用手指示我们打开车窗,他伸进头来巡视一番。制服腋下部分染着汗迹,发出羊肉的味道。他问拉茧丝一些问题,拉芳丝则以优雅的举止和笑容做回答。发出羊肉味的男人用我也听得懂的法语说,“旅途愉快”,因而使我对他身上的制服——不是他,产生了很久未曾有过的情欲。这时的情欲与在蔚蓝色海岸乔斯顿的别墅因吸食可卡因过度、在赌场里与幽灵见面而兴奋得想剁碎身体时的情欲完全不同,这是对制服和长筒靴,还有那位警察身上带有的残忍痕迹产生的情欲。我希望到尚存有残忍本质的地方去,在那里,阶级应该完好无损地保留着,而且有很多被视为物品的人。那里与希特勒的纳粹德国以及斯大林的俄罗斯不同,被当做物品的人们仍然很快乐。不是某人拉着老太太的手横穿马路时感觉到的快乐,也不是狗、猪或是马的快乐,而是因为化为物品的人不必断绝或疏通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一种快乐。
  当得到许可证、所乘坐的出租车向卡萨布兰卡行驶时,我将那种印象讲给拉芳丝听,拉芳丝说:“摩洛哥的城市是旅游圣地,所以仍然保留着各种残忍的影子,如果是沙漠深处或是其他国家,例如即将发生内战的国家。爆发饥荒的国家、贫富极端悬殊的国家,你不认为那些地方很性感吗?这不像是真知子的危险想法”。拉芳丝又接着说:“我一直认为真知子是个非常清楚性幻想和现实差异的人,但真知子不知道非洲的现实。我的朋友在亲及利亚和马里团抵抗别人抢自己的美元而被逮捕,至今下落不明。还有一个朋友进入乌干达后被捕,他是个有钱人,拿出一大笔钱才获得释放,但两只脚却被砍掉了。”不明白道理的人还是拉芳丝。我当然不想被砍掉脚,在因十美元必须砍掉脚的世界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明确无疑的,或许是明白人是错误的,或许明白得不是地方,这就不得而知了。如果去那些地方,大概就不会有剁碎身体般的情欲了吧?向导也一定憎恨暧昧的情欲了吧?
  车外的景色是一成不变的羊群、村落、红土盆地和橄榄园,无聊的拉芳丝想听听“先生”鬼魂留下的诗,我将记忆其诗的部位解冻,说给她听。
  认识到没有正义,是我的战争的开始,
  奇妙的是,要习惯它,
  竟比第一次跳入游泳池还容易。
  路上
  有比电线杆还要多的
  恶的种子在滚动,
  将它们一粒一粒拣起,
  种子发出各种香水味。
  “他、是私生子吧?”拉芳丝插嘴问道。高度集中的精神被打断,我有些不高兴,所以拒绝回答拉芳丝的问题。‘洗生”留在我身体中的语言是如此微弱,我必须慎重选择并将其定型化,防止它们出现时被风化掉。我还是第一次处理这么微弱的语言。
  来吧
  没有什么可怕的,真的,
  不用害怕我。
  蝴蝶和小鸟们,
  你们知道苦涩味精的真实
  因为你们是这个世界中少数被选择者。
  “真棒!”拉芳丝笑得打滚。她接着说:“这么腐朽的诗,可真是无处可寻,如果觉得无聊,就叫那个鬼魂未,也请其他陈腐鬼魂朋友来,为我们吟诗吧!但是我却认为,那样做比去那些国家更危险,也就是将砍脚视做家常便像的国家。
  丹吉尔明札大饭店仍带有旧世界游客的影子,但卡萨布兰卡希尔顿饭店却是到处都能看到的、没有任何阶级气氛的亮丽饭店。在游泳池旁度过的两天,使身体得到充分休息,可卡因也没有吸食过量,只是停留在过痛的程度,所以我们都变成了健康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当我们办完住宿手续时,拉芳丝随口说想做些什么体育活动。
  卡萨布兰卡希尔顿饭店有温水游泳池和壁球场,一个穿着室内运动鞋、白底黑点运动衣的矮小北非男子竟是教练和场地管理员。我在游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后,就去看矮小男子和拉芳丝的壁球比赛。这是我第二次看到称为壁球的体育活动,第一次看到是在西新宿大楼里的运动俱乐部,是和当时的男朋友,一位服装设计师一起去的。以前我就不太喜欢体育活动,在娘胎时就不喜欢。当然那时没有什么记忆,至到现在连摇动身体都感到讨厌,所以我想那时也一定不喜欢吧。服装设计师是一个严肃英俊的男子,深度近视,在隐形眼镜出现之前,他从未见过自己不戴眼镜的脸,那时他对自己的肉体,除男性生殖器官外全无兴趣。但隐形眼镜出现后,他的观点发生变化,开始锻炼身体。那个运动俱乐部当然是没有阶级区别的,穿着类似医院患者穿的白色衣服,工薪族和女性职员均利用如同辑鼠运动台那样的机械,做着像是在田间拔草似的运动。“据说这种运动本来是美国监狱犯人做的体育活动,但我却觉得更像豪华游轮中的娱乐”,服装设计师在球场二楼休息室一边看着运动的人们,一边说道。我已经想不起当时我的心情了,可是,那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情,为什么我就想不起来了呢?是因为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吗?小时候读过的书中说,我们的细胞每天都在更新。这么说来,人是不断地变成另外一个肉体的。我也听说过这么一种看法,即吸食毒品过量后,一旦恢复过来,细胞就完全更新了。恐怕我有这种感觉就说明我还没有成为另外一个人……。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着拉茧丝的汗水滴落在球场上,汗珠的痕迹和矮小男子运动服的圆点分离又重叠时,我全身的细胞沙沙作响,进化的欲望涌上心头。那欲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如果我是个婴儿,大概会大声哭泣吧。所有的皮肤仿佛刀子切入般地微微颤抖起来,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制止住。这种状况与我在蒙的卡罗遇见幽灵后吸食可卡因过量时的情形相同,却没有想将什么东西拉人身体的欲望。我没有对拉芳丝说什么,便独自走出健身房,穿过冒着热气的游泳池,横躺在已经变暗的卡萨布兰卡希尔顿饭店庭院最尽头的石椅上。夕阳西沉,风也变冷了,石椅更加冰冷,却无法冷却找皮肤的热。某一鱼群感到绝种的危机,而从沼泽地或大海往其他湿地移动时,大概需要向导吧?不,所谓的向导在这种情况下才有意义,我想那个蒙的卡罗的幽灵也会这样说吧。为什么连学习都感到头痛的我需要担任各种角色呢?去巴黎之前,我唯一的意志性行为就是一连几个小时地注视铬钢锅中的水,直到水沸腾蒸发。持续注视了数百个小时。只有这件事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决定自己做的事情,所以我从未想到过那个全息摄影中的伟大阴茎幽灵会选择我。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不管是幽灵的事情,还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各种特殊能力,我都不能完全相信。我没有确认的方法,幽灵或许只是幻觉,即使那幻觉仅是美丽的幻觉,但它没有使身体变单薄怕冷,而是变得强壮,比以前任何遇见的任何东西都要强壮,由此可见,我已经进化了。但今后该怎样做才能成为其他进化者的向导呢?我所想像的进化不是内在的东西,因而难以变为宗教性的意识。虽然目前我不知道应该切除身体的哪个部位,但必须改换某个部位,因此,必须具有接受数十次外科手术的气力。透过温水游泳池腾起的热气,可以看到对面的拉芳丝,大概她正在到处找我,我喊道,“拉芳丝,我在这里”,当然我没有喊出声,而只是送出狼烟般的简单语波。
  于是游泳池的热气就像摩西分开海水般地晃动,拉芳丝向我挥挥手,“我在冷却身体,因为想到重要的问题,所以身体有些发热,不要担心,好好玩你的壁球吧!”将这些意志再用语波传递给她,拉芳丝再次向我挥挥手。我终于想起了观看服装设计师打壁球时的心情,那是同喝下服装设计师精液时相同的心情,是一种味道欠佳、只是从属某种精神性幻想的心情,非将其从属感一扫而光不可。
  站在新宿小巷的街头时,曾经遇到过喜欢虐待的变态客人,他们用浴衣的带子或自己带来的绳子绑住我,使我像幼童一样哭泣,由此得到超越羞耻心的性欲需求和快感。为什么那个国家有如此之多热衷此道的男人呢?从中可以明白他们幻想的阶级差别,但那种事与进化毫无关系,当然也不是统治,也算不上畸形被虐待感,或许这正是每个人都想发泄的被虐待感。被虐待的鱼群是绝对不会上陆的,不管什么生物,DNA或原始物质中都不会有被虐待狂,被虐待愿望产生于规则之中,不是在自己的身体里,而是存在于社会中。或许我必须成为虐待狂,但不是看到别人的被虐待愿望而满足的虐待狂,而是拥有使之发生变化的意志。也不是像恐怖主义那样的胆小者,因为恐怖主义者只是等待黑暗,悄悄享受家人团圆的烟火,与进化完全没有关系。从未听说过恐怖主义的鱼类,如果鱼类中也有恐怖主义者,两栖类生物就不会诞生吧?那么按下核武器按钮的人又当如何呢?与其说他们是恐怖主义者,不如说他们更像是精神病患者。说他们患有精神病也不太准确,因为人最重要的东西毕竟是意志。不是自我牺牲意识也不是被虐待愿望,也许他们是为了纯粹的进化而按下核武器的按钮,不愿花费数十万年的时间去进化。但与灵魂的对话又应该如何呢?拉芳丝觉得三流的滑稽故事和脱衣舞非常有趣,想唤出“先生”的鬼魂,但那样做恐怕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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