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要走;况且阿强对我这样,我不死心又能怎样?”
自闭与反叛
事隔九个多月,渐渐平静下来的阿曼到了一家快餐店做售货员,月收入有900多
块,每月父母还给她200元零花钱,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日子应该是过得有
滋有味了。
阿曼在快餐店工作时,认识了对面店铺卖影碟的阿陈和阿山,他俩都长得有型
有格,用阿曼的话来说,就是很像“蛊惑仔”,阿山更出众,颇有点谢霆锋的味道。
“蛊惑仔”阿陈和阿山都向阿曼展开了爱情攻势,为尽快忘掉过去的痛苦日子,
阿曼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的追求,与他们两个同时“恋爱”上了。这脚踏两只船的日
子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快餐店的老板桑生也对她动了真情。不多久,阿曼又结识了
罗生,一个西装笔挺、上门卖相机的推销员。
因为与父母有代沟,阿曼疯狂结交异性朋友,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的爱。
“父爱母爱同男朋友的爱不同,如果男朋友像罗生一样听话,我会感到很满足。
我曾经试过将热巧克力淋到他头上,又试过当街发脾气,甩开他,但他不但不骂我,
还想方设法来哄我开心,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
阿曼周旋于这四个新男友之间,心里陡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
如今阿曼对“性”已看得很淡,她说她主要是追求一种“感觉”。
“像我妈妈那个年代,婚前性行为会被看作是伤风败俗,但现在,这事根本不
值一提。”
“我表姐就是未婚先孕的,当时我姑妈吵吵嚷嚷地说要跟她脱离母女关系,我
妈妈则帮腔说‘都已经有了,难道还想让小外孙没爸爸?’于是我就想,反正妈妈
能接受这事,又有什么可值得我担心的呢?”
母爱的宽容竟成为阿曼放纵的理由,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如此才快乐?
阿曼认为性是维系感情的妙药,她说他们对她这么好,她应该回报他们才行。
“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们。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可是一
回到家,又会感到很无聊很烦闷,不去跟他们玩,我真的不知道干什么才好。”可
怜的阿曼,甘愿用自己的肉体来慰藉寂寞。
阿曼继续放纵,根本不顾及后果。阿曼说她最担心的事竟然不是怀孕和染上性
病,而是害怕有一天会被男友发现她有这么多的男朋友,朝秦暮楚。至于她付出的
那些“感情”,根本就是逢场作戏。她认为到了适当的时候,她会主动提出分手的,
当然不要让他们知道她“不专一”,那样对大家都不好。她想,她至少应该留给男
友们一个好印象。
迷途知返
前段时间,阿曼又是因小事与母亲争吵,她再次吞服过量安眠药。
“妈妈一听到有男人打电话给我,就过来掐线。我不敢跟她闹,只好用这种方
式来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其实,我并不想自杀。”
这次是阿曼的弟弟送她进医院。据说,住在阿曼邻室的一个女孩子,得了一种
很奇怪的性病,听医生说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阿曼听说后脸都吓白了,手不停地颤抖。她开始醒悟,她的放纵、她的堕落,
很可能会使她成为类似悲剧的主角。
高武
夏鲁平
现在想想,高武没几天就要死了,我们还不知道,不但我们不知道,连他自己
也不知道,不然我们会把他从通往死神的路上拖回来,让他成为我们身边无忧而快
乐的人。我始终认为,我与高武相识是从那
天开始的,在那天之前他给我的面孔还非常陌生。那天我们单位分大米( 我们
单位每年秋天都分大米,我们没有零星买大米的习惯,即使单身也是如此) ,高武
极热情地帮助那位女同事,把一百斤一袋的大米从一楼扛到六楼。最后轮到扛自己
那份大米的时候,他坚持不住了,求我帮着把大米抬到他单身宿舍楼上。我们抬一
层楼,要气喘吁吁歇一会儿,他说,两人抬,要比一个人抬还要费劲儿。看那意思,
他好像还要一个人把大米扛上去。我是个没力气的人,不然我也会学着他的样子一
个人把大米扛到楼上。就这样,我们抬的时候都闷着劲儿,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挪,
脖筋绷得根根直立。歇下来的时候,就唠嗑。
高武如此逞能,并不是他多么怜香惜玉。
他是我们机关新来的同志,他想通过诚实的劳动赢得大家的好感。高武刚来我
们单位的时候,他并不是我们喜欢接近的人,他的人品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只能从
感官上来判断他这个人,他是个高颧骨,厚嘴唇,板牙外露的人,这种人给人的印
象比较木讷,据说还容易折寿,但我们都没那么想,即便我们不喜欢的人,也不希
望他有不什么不幸。也许他知道自己的劣势,总是主动找机会与人长谈,谈过之后,
大家对他的印象多少有点转变。大家都说高武是个不错的人。他的学历在我们单位
也是最高的,想一想,一个单位能有几个像高武这样一个硕士呢?我们不再躲着他
了。
高武的单身宿舍也在六楼,当我们挪到四楼的时候,休息的时间要比刚才更长
了。他喘气时脖子不住压向脖腔,肩膀向上端端的。他说他小时候扛这点大米能跑
好几个来回。他不是在吹牛,他是从农村长大的孩子,扛这几袋大米不费吹灰之力。
当我们把大米抬到五楼的时候,他差不多讲完了从农村到城市的奋斗史,不管
我愿不愿意听,他都在不停地讲,讲得很兴奋。我就感觉他对我很友好,我们之间
的距离好像拉得很近。
抬完大米,他偷偷告诉我说,他有心脏病。我说,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平时多注意一下。他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如头几天了。我们回到了办公室,大家累得
七倒八歪,高武又对我说,平时我心跳都在五十几下,这几天竟跳到七十多。这时
有人接过话茬说,七十下不很正常吗?说明你的病好了。
多少年过去了,我总觉得高武的死肯定跟那次扛大米有关,但我无法听到他对
自己的死的任何评价,我只能靠自己单方面回想打开记忆之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
两个人的时候,他心事重重地跟我说,我后背这几天怎么疼得这么厉害?我说你还
应该到医院看看,只有看看才对自己放心。高武点点头,就神出鬼没地忙着他该忙
的事了。过了两天,他又凑到我跟前说,我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太好了,我应该到医
院看看。我问,这几天你没去医院呐?他说,一忙乎就忙忘了。我说,你如果不愿
意去,我可以陪你,他在我身边绕来绕去的样子肯定有话要跟我说,但他最终没有
说出来。后来他走出办公室,很长时间,又回来了,屁股还没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稳,
就凑到我跟前说,你能不能借给我五十块钱?我说,这事,你咋不直说?他显得非
常不好意思,进一步解释说,今天中午我的一个同学要来,我得请人家吃饭,可我
兜里却……。我打开钱包抽出五十块钱交给他,问够吗?他说小吃小吃,够了。我
知道高武比我们困难,他从小学开始读书一直读到硕士,身边不会有多少积蓄,据
说他读硕士之前,当过两年教师,那也不是给他带来很多收入的职业。记得他来我
们单位头一天,还是一身学生打扮,当时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儿,很快进商店买了
一套崭新西装穿在身上,人也换了个样。我们都知道他的妻儿还在乡下,他每个星
期都往家里跑,花去了不少路费。自从上个月月底他从家里回来,至今他没回去过。
那几天我看见他总爱穿高领衬衫,不经意间,发现了他的脖子上留下很长一条
血道道,我看着他的小秘密,总憋不住想笑,我想他乡下的媳妇准是把他挠伤心了。
下午,高武把钱还给了我。他说他这五十块钱没花出去,中午吃饭时,他的同
学抢先买了单。我说,这钱你先用吧,什么时候手头宽松时再还给我。他说,不用
不用。执意把钱还给我。
我成了高武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似乎无话不跟我说。他虽然很愿意找机会与人
长谈,但仍然是个孤独的人,他说他来到机关是个错误,如果不来机关,他的生活
要比现在好一些。本来大学本科毕业时他是学理科,考研时他却学了文科,如果当
初他继续学理科,搞点电子技术,他的境况肯定比现在强,这是错误一:可他不该
犯第二次错误来机关,一个月就这点死工资。高武面部挂满了沮丧与无奈。我想劝
劝他,又不知怎么劝才好,我们都面对相同的境遇,我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把他从那
种情绪中拉回来。整个下午,高武闷闷不乐,我觉得他长期带着这种情绪工作,肯
定没有好处,下班时,我说我请你喝点酒吧!我的做法可以理解成拉拢一位不明真
相的新同志,但我们单位并不复杂,我们没有阴谋诡计可搞,我们只需要对方支撑
下来为自己谋点小利益而已。他迟疑着说,其实我应该请你,我们真应该在一起喝
点。我说,今天我请你。我们来到单位后院儿一家狗肉馆,要了一盘狗肉,一盘桔
梗菜,一瓶啤酒,他就说啥也不让我再点菜了。我们边吃边唠着没用的话题,高武
脸上始终笑着,笑得像个八九岁的孩子。他说,你说怪不怪,现在我怎么觉得身体
比白天好多了。我说这就好。我们因找不到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谈话时断时续。沉
默了一会,他忽然抬起头问,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我问,挣钱?
他说,对,挣钱!我们不能没有钱。我漫不经心问,你有门路吗?他就故意矜
持了一下,好像下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