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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曲无容在给曲无忌擦拭身体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那些半透明疱疹开始萎缩,最早发出来的那些也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这是病症开始好转的症状,曲无容知道她终于把曲无忌从阎王爷那儿抢了回来。
危机虽然已经解除,曲无容却丝毫没有懈怠,依旧每日按时给曲无忌喂药、擦拭身体,直到他身上所有结的痂全部脱落,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清醒过来之后的曲无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伏在自己床前的身影,这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床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此刻仍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曲无忌微微地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自己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儿力气。也难怪,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又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刚回来的人,没有力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虽然只是轻微的举动,却把伏在他身边熟睡的人惊醒了,曲无容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经意地朝床上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无忌哥哥你醒啦?”
曲无忌又动了动身体,似乎是想坐起来,曲无容见状连忙伸手把他扶坐起来,并在他背后塞了一床被子,好让他坐得舒服一点儿。
“是你救了我?”由于好几天没有开口说话,期间又一直发高热的原因,曲无忌的声音里带着嘶哑。
曲无容点点头,“无忌哥哥染上了天花,大夫们怕被传染都不敢来给你医治,所以我只好自告奋勇地试一试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医术!”曲无忌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说太长的话,所以他顿了一顿之后才又继续说道:“难道你就不怕被我传染吗?”
“怕又怎么样?总不能看着你不管吧?”曲无容耸了耸肩膀,实话实说。
这个问题曲遗珠之前也问过她,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不小心,她可能也会因为染上天花而不治身亡,只是当时她根本就无瑕多想,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要先救人为好。
当然,如果能够因为此举,而为她在这学士府里赢得一个同盟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曲无忌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却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无忌哥哥你大病初愈,要多休息才行,还是别坐着了!”曲无容一边说着,一边把他身后的被子取出来,扶着他重新躺下来,“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喊我一声就行了。”
曲无忌点点头,“好!”
说是休息,但曲无忌昏睡了这么多天,这会儿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双眼盯着床顶绣了暗花的床帐发呆。
这些天里,虽然他昏迷的时间比较多,但其实他还是能感知到一些外界的事情的,他能感觉到一直有个人在照顾着自己,温柔地给他喂药、擦拭身体,本来以为那个人会是他娘花氏,结果醒来后却发现那个人是曲无容,那个从小就被送到别人家里寄养,从来也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所谓“妹妹”。
曲无忌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知道自己染上的是天花,是会很快要命并且能传染给其他人的,可是他没想到在他生病的时候,对他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着他的,并不是他的母亲和亲生妹妹,而是这个被母亲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回来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医治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跟其他人一样置身事外,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不是吗?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间还夹着说话的声音:
“无忌哥哥真的醒了吗?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这是他亲生妹妹曲无忧的声音,她的问话里带着浓浓的怀疑意味,似乎不相信他真的会醒过来一样。
曲无容没有回应她的挑衅,倒是花氏拉了一把身边的女儿,快步朝着曲无忌的房间走去,“别问这么多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房门就被人推开了,看到床上的人慢慢地转过头来望着自己,花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无忌,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025 另眼相看
曲无忌清醒过来的消息,让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的学士府众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府里有人染上了天花,就好像是在学士府里埋下了炸药,随时都有可能引爆,因此在他病愈之后,不只是他一个人,几乎所有学士府里的人都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最先来探望的自然是花氏和曲无忧母女两个,曲孝良和府里的其他几位夫人、少爷、小姐们也随后赶来了,原本因为天花而好几天无人问津的屋子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而原本在这里照顾曲无忌的曲无容和曲遗珠两个人,则被挡在了屋子外面进不了门。
曲遗珠悄悄地拉了拉身边曲无容的衣袖,示意她看向院门,只见几个小厮和丫鬟打扮的人鱼贯而入,应该是之前就在这里伺候曲无忌的下人。
“看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走吧。”曲无容看了那一眼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她果断地拉起曲遗珠往院子外面走去。
离开了曲无忌的院子之后,曲无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地方住,毕竟她刚回来的那一天就遇上了曲无忌出天花,随后她就被隔离在了曲无忌的院子里为他医治,直到今天才被放出来。
她可不觉得,在这人心惶惶的几天时间里,还有人会记得…无…错…小…说…m。…quledu…为她安排住处,那她现在应该往哪里去呢?要不然,她干脆自己找个空院子住下来算了?
见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曲遗珠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住的地方。”曲无容苦笑了一下,答道。
“那你先去我那里吧。”听她说还没有住处,曲遗珠热心地提议道,“这几天你一直照顾着无忌哥哥,都没有怎么休息好,不如先去我那里休息一下,等晚点儿他们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你再离开也不迟。”
就像瞌睡的时候突然有人给了一个枕头,曲无容连想也没想就采纳了她的建议,“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来吧。”
虽然之前曲无容已经知道了曲遗珠在这学士府里的生活不太好,但是真的看到了她住的地方时,她才真切地体会到这种不好究竟到了哪种程度。
“你就住在这里?”在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屋子之后,曲无容有点儿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人。
曲遗珠点点头,上前推开其中一扇门,“进来吧。”
这间屋子看起来是她的卧房,里面的摆设也是十分简单,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剩下一张破旧的圆桌,还有几张缺了腿的椅子了。
“你去坐在床上吧。”虽然缺了腿的椅子被青砖垫了起来,但是看上去依然是摇摇欲坠的样子,所以曲遗珠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床,示意曲无容可以在那上面休息一下。
曲无容却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怎么说你也算是学士府的小姐,他们就这么对待你呀?”
“爹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我,谁会把我当成是这里的小姐啊!”曲遗珠这话说得有点儿委屈,也是,明明就是曲孝良的亲生女儿,结果过的日子还不如府里一些得宠的丫鬟呢!
曲无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没有比曲遗珠好到哪里去,母亲不得宠,连带着孩子也会无视得彻底。
“对了,曲……爹爹他为什么没有把你娘也接回来啊?”
曲遗珠的眼神暗了一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看出来她是不想说,曲无容也就不再多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那我娘呢?你见过我娘吗?”
听到她问,曲遗珠愣了一愣,这才想起来府里还有个大夫人,而这大夫人正是曲无容的娘亲,“大夫人这些年来一直都住在佛堂里吃斋念佛。”
吃斋念佛?
曲无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观州曲常德的家里寄养,对她母亲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本来以为是因为母亲不在了,所以她父亲才会在其他夫人的教唆之下,把她这个碍眼的嫡女送走,却原来她母亲还是健在的吗?
见她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就陷入了沉思,曲遗珠也就没有再打扰她,姐妹两个各自怀着心事,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而此时此刻,刚刚清醒的曲无忌真是恨不得自己没有醒过来,听着面前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候着自己,他觉得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飞来飞去。
他本来就是刚醒来没多久,身体还虚弱得很,应付起这么多人的“嘘寒问暖”自然是十分费劲,很快就感到了一阵疲惫涌上来。
看到儿子脸上现出疲惫的神色,曲孝良这才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问候,“无忌刚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得很,你们就不要再在这里打扰他休息了,都散了吧。”
一家之主发话,其他人自然只有听从的份儿,不过花氏不放心自己的儿子,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见她坚持这么做,曲孝良也就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