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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看起来心情好像真的很不好啊!”公孙倚樊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捡起了其中一份奏折,看完了上面的内容之后,他总算是明白沈无岸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了,“这些人是老糊涂了吧?在这种时候,他们不是应该拍好你的马屁,好保住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吗?怎么会想到跟你对着干的?真是不能理解!”
听到他这么说,旁边的老管家从他手中拿过那份奏折,大致地看完了上面的内容之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莫非他们这是要跟主子下马威不成?”
“恐怕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公孙倚樊赞成地点点头,走到沈无岸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别忘了你才是皇上,那些人说的话,你听得惯就听,听不惯就当他们是在放屁,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就行了?”
没等沈无岸说话,老管家就忍不住开口了:“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立后之事不仅仅是主子一个人的事情,更是关系着整个大梁朝,那些大臣们本来就有向主子谏言的责任,如果主子一意孤行的话,只怕以后会失了人心。”
他说的这些,沈无岸自然也考虑到了,正是因为考虑到了所以才会觉得心烦不已,如果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只管去做,才不在意别人会说些什么呢!
可是如今却不能再这么任性了,他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成为了大梁朝新一任的皇帝,那他就要为整个大梁朝的子民负责,可如果这种负责是以牺牲他最爱之人的利益为代价,他却又觉得非常的不甘心!
“算了,先别说这个了。”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无岸,终于出言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虽然在帮助沈无岸夺位的事情上,公孙倚樊和老管家都出了不少的力,当初沈无岸也提出要让他们入朝为官,继续做自己的左膀右臂,但老管家毕竟年纪大了,而且也操了这么多年的心,如今只想过几天清闲的日子;而公孙倚樊则是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做官,也婉拒了沈无岸的提议,继续掌管着断魂楼。
“哦,没什么事。”回答他的是公孙倚樊,“这不是眼看着登基大典的日子就要临近了吗?所以我跟武叔两个人一合计,就想着进宫里来瞧瞧,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听他提起登基大典的事情,沈无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跟曲无容说过,要把登基和封后大典放在同一天举行,可如今封后的事情屡次受挫,他的心愿注定不能完成,这让他怎么能不气恼那些阻拦他的老臣们呢?
“没什么要帮忙的。”沈无岸好似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变得冷然起来,“我已经打断把登基大典推后了。”
“推后?”听到这话,公孙倚樊和老管家两个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都出现了错愕的神情,“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吧?登基大典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怎么能说推后就推后呢?”
沈无岸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这不是我觉得像不像的问题好不好?”听到他的话,公孙倚樊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问题是你自己要想清楚啊!如果不能按时登基的话,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乱子呢,到时候你要怎么收场才好?”
“是啊!”老管家也跟着附和道,“主子你并不是这么轻率的人,这种事情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否则我们做的这一切很有可能就会前功尽弃了!”
沈无岸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在朝野上下引起多么大的波澜,可他就是不愿意向那些老臣们妥协,如果不能册封曲无容为皇后,那他宁愿不做这个皇帝!
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公孙倚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说,你该不会是因为封后的事情不顺利,所以才赌气要推迟登基大典的吧?”
192 劝言(二)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公孙倚樊自然是了解沈无岸的,他虽然装疯卖傻了十多年,但他毕竟不是真的痴傻,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比谁都更加清楚,只不过这件事现在还牵扯到了曲无容,所以他脑子里的那根筋便拗不过来了。
“这件事情,你跟她商量了吗?”思考了片刻之后,公孙倚樊开口问道。
虽然他没有直接点出曲无容的名字,不过沈无岸却听明白了他话中所指,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小容儿还不知道我的决定。”
听到他的回答,公孙倚樊毫不意外地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那我劝你还是先跟她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毕竟这件事情也跟她有关系,而且你们是夫妻,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要商量着来才是。”
沈无岸闻言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
见他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公孙倚樊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虽然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的感情就如同是亲生兄弟一般,但就算真的是亲兄弟,如今一个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君臣有别,有些事情他能够帮着劝说或者出主意,但是有些事情他却是万万不能逾越的。
接下来三个人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公孙倚樊和老管家便*无*错*小说 M。qulEDu。cOM告辞了,毕竟沈无岸还有许多政事需要处理,而他们也要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出宫。
不过在出宫之前,老管家决定先去一趟香雪殿,他可是从小看着沈无岸长大的,对这个主子的所思所想他都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跟公孙倚樊两个人刚才在御书房里已经把推迟登基的利害关系都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但是他能看得出来沈无岸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如果想要阻止他的这种想法,老管家觉得还是需要曲无容亲自出马才可以。
阳春前来回报说老管家来访的时候,曲无容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给花花梳毛,听到她们的话愣了一愣,“老管家?”
“对呀!”阳春点点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就是睿王府里的老管家嘛,王妃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他了吧?”
曲无容默然。
她当然不是这么快就忘记了老管家这个人,而是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会在宫里见到他老人家,所以一时才没有反应过来,“你让他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是!”阳春答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在她离开之后,曲无容先是把花花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去玩儿,她自己则是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武叔,您今天怎么有空进宫了?”曲无容一边走进主殿,一边跟坐在殿中喝茶的老人家打着招呼,“前几日王爷还在跟我抱怨,说是想把您接进宫里来小住一阵子,结果您却死活都不同意。”
听到她的话,老管家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回答道:“我在睿王府里住了一辈子了,换个地方怕是要睡不着觉呢!”
“那你今日进宫,是找我有事吗?”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曲无容便问道。
死活都不肯进宫小住的人,突然间出现在这皇宫里面,应该不只是心血来潮想要看看他们而已,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听见她问,老管家也不再隐瞒自己来找她的意图,把刚才在御书房里跟沈无岸的对话,简单地跟她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出自己的请求:“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所以我希望王妃能够好好地劝一劝主子,让他不要这样任性才是。”
他说的这些事情,曲无容今天还是头一次听到,也明白若不是沈无岸下定了决心,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老管家也不会专程来找自己,“武叔您放心吧,我回头一定会好好劝他的。”
见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老管家也就放心了,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没有在香雪殿里多作逗留,很快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老管家之后,曲无容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她知道沈无岸为了封后的事情,一直在跟朝中那些提出反对意见的老臣们僵持着,谁也不肯轻易向对方低头妥协,其实她觉得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也有好几次想要劝沈无岸不要这么固执,可是每次她的话刚一说出口,就被沈无岸用各种各样的话题岔开了去,这么几次她也就不再开口劝说了。
如果不是今天老管家前来找她,她还不知道沈无岸竟然起了要推迟登基的念头,她当然知道这是沈无岸为了逼迫那些老臣就范而使出的计策,可是这么一来,他就将自己置于了一种危险的境地,这是曲无容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看来今天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跟沈无岸好好地谈一谈才行。
打定了主意之后,曲无容便唤来了白雪,“你让人去御书房里问问,看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就说我等着他一起用晚膳。”
“是!”白雪答应着,转身吩咐去了。
傍晚回到香雪殿的时候,大概是不希望曲无容为自己担心的缘故,沈无岸的脸色已经比公孙倚樊跟老管家见到的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曲无容见状也没有立刻提起老管家跟自己说的事情,两个人像往常一样用了晚膳,见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他们又到御花园里逛了逛,亥时才回到香雪殿。
阳春和白雪服侍他们洗漱完毕之后便离开了寝殿,沈无岸和曲无容两个人并排躺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