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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到自己,曲无容的呼吸莫名一滞,对接下来沈无岸的回答也变得期待而又忐忑起来。
沈无岸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碍事的,既然是夹在了账本里面,小容儿应该只会想到跟生意上的事情有关,不会想到别的。”
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老管家的脸上满是不赞成,“话虽如此,主子您以后在王妃面前最好还是收敛一点儿,否则迟早就被她察觉的!”
“她是我的妻子,就算她察觉到了也没有什么。”沈无岸却不以为意,“我之所以瞒着她,是不希望把她卷进不必要的麻烦之中,并不是因为我的真实身份见不得人。”
真实身份?曲无容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难道他除了是睿王爷之外,还有别的什么身份?会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曲无容把她遇到沈无岸之后发生的事情,快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从在观州曲常德府上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到后来在学士府,再后来嫁到睿王府,然后发现好像有好几件事情,沈无岸都表现得不像平常的他,只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罢了。
书房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不过曲无容却没有了偷听下去的兴致,她需要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一想,关于沈无岸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以及他除了是睿王爷之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的问题。
她没有想着直接去问沈无岸,因为他说了,之所以瞒着自己是不希望自己卷进不必要的麻烦之中,既然如此,那她就继续在他面前假装不知道好了。
这么想着,曲无容就想悄悄地离开这里,却没有想到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身子突然失去平衡让她下意识地叫出了声音。
“谁在外面?”书房里响起一道严厉的质问声,几乎与此同时,虚掩的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黑衣人第一个窜了出来,“出来!”
曲无容正扶着树干站直身体,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还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只能慢慢地从藏身的梧桐树后面走了出来。
紧随着黑衣人走出来的沈无岸和老管家,在看清楚偷听的人是她时,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小容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073 吐露衷肠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曲无容索性也不再掖着藏着,如实地回答着沈无岸的问题:“我刚才睡着睡着突然醒了过来,发现你不在房里,我就出来找你了。”
听到她的话,沈无岸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的释然,最后竟是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那我们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曲无容点点头,双眸紧紧地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言一出,老管家和黑衣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沈无岸,眼神里都有一种被人发现的不知所措,沈无岸却不在意地冲他们摆了摆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王爷……”老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只好跟着黑衣人一起离开,王爷应该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的吧,该怎么跟王妃解释,想必他也已经有了最好的说辞。
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曲无容才转过头催促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放心,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沈无岸说着,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外面太冷,你看你的手都冻凉了,我们还是回房去说吧。”
曲无容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朝他们的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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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房间,沈无岸把曲无容按坐在桌子旁边,又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她的手中,这才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经过刚才回来路上的沉淀,曲无容这会儿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急切了,低下头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轻声问道:“你没有疯对不对?”
“嗯,我没有疯。”沈无岸点点头,“当年为了躲过那场惨绝人寰的浩劫,我只好用装疯卖傻来消除沈端朗的疑心。”
听到他直接称呼沈端朗的名字,曲无容心中微微一动,当年沈端朗之所以能取代太子沈端彦登上皇位,大部分都是她的功劳,沈无岸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说起来与她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莫名的心虚,曲无容又接着问道:“你说你还有一个真实的身份,那是什么?”
似乎料到她会问这个,沈无岸微微地笑了一下,“小容儿听说过断魂楼吗?”
他话音刚落,曲无容端着茶杯的手就是一抖,微烫的茶水泼洒在纤细的手指上,她却顾不上这些,急切地问道:“你就是断魂楼的楼主杀破天?”
“没错。”沈无岸点点头,伸出手将她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拭去上面的茶渍。
曲无容呆呆地任由他动作,脑子里却只剩下“沈无岸就是杀破天”这个念头,她当然记得断魂楼和杀破天这两个名称,当初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射杀了抚远大将军欧阳序,只怕她现在早已经被迫成为了将军夫人!
想到这里,曲无容突然又想起自己当时似乎也曾经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毕竟那日见到的杀破天的背影实在太像沈无岸了,只可惜当时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推翻了这个猜想,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把天真单纯的沈无岸,跟那个沉默冷酷的杀破天看成是同一个人,即使他们的声音和背影都很相像。
“你……”曲无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次开口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了抚远大将军?”
“不杀了他,难道任由他威胁沈端朗把你嫁给他吗?”沈无岸回答得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说过,你是我的。”
“那你知不知道那样做有多么危险?”知道沈无岸就是杀破天之后,曲无容再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就觉得一阵后怕,“皇宫里戒备森严,你杀了抚远大将军之后,万一被御林军抓住没有逃出来,那该怎么办?”
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沈无岸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轻声安抚着:“没有万一,我从小就在皇宫里长大,对皇宫里的地形比那些御林军还要熟悉,他们怎么可能抓得到我?别担心了!”
听到他这么说,曲无容悬着的心才慢慢地回到了原位,是啊,那件事已经发生了很久,沈无岸现在就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这么想着,曲无容又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在沈端朗面前说了那些话,让他把注意力从断魂楼和杀破天身上转移开,否则无论断魂楼再怎么隐秘和强大,恐怕也敌不过朝廷的势力!
“对了,你为什么要建立断魂楼这么一个地方?”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曲无容才有心思关心别的,首先就是这个江湖上的神秘组织——断魂楼。
沈无岸的目光沉了一沉,“我要为父王报仇,平反冤屈!”
虽然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曲无容却仍是听出了隐藏在话语背后深深的恨意,她的心里生出一丝愧疚,当初若不是她帮着沈端朗谋取皇位,沈端彦以及沈无岸就不会遭受这些莫大的冤屈了吧。
沈无岸猜不到她的心思,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父王当年很得皇爷爷的宠爱以及朝臣的拥护,在皇爷爷驾崩之后,他本来可以顺利登基成为皇帝的,可是沈端朗却污蔑他私通敌寇、卖国求荣,联合其他几个狼子野心的皇子害死了父王跟母妃,还有我睿王府几百条人命,甚至连刚刚八岁的我也不肯放过!”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轻轻地颤抖起来,曲无容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沈无岸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当时我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外面不断地传来家人的惨叫声,我真的很害怕,但是更害怕下一个发出惨叫声的人就轮到了我,所以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最后,老管家在那群畜生前面找到了我。”提起老管家,沈无岸的眼神慢慢地柔和下来,“武叔虽然名义上是睿王府的管家,但其实算是我父王的一位至交好友,他原本是江湖中人,因为得罪了一些人,所以才隐姓埋名地在睿王府里住了下来,替我父王打理王府里的事情。”
说到这里,沈无岸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下去:“老管家找到我之后,本来是想带着我离开天都城的,可是他自己都已经好多年没有离开过天都城、离开过睿王府了,根本就没有地方去,况且沈端朗见不到我的尸体,肯定不会轻易地罢休,逃走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最后便想出了让我装疯卖傻,借此打消沈端朗戒心的法子。”
听着他说起当年的经历,曲无容的心忍不住一阵抽痛。
当年污蔑太子沈端彦并将其灭门的事情,其实她是不赞成的,不过那个时候沈端朗已经掌握了不少的势力,对于她的话也是愿意听才听,不愿意听就不听,她的反对其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既然劝不住他,曲无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当年并不怎么在意的事情,如今听起来却是如此的令人触目惊心,沈端朗,你到底造了多少杀孽?你可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积蓄力量,等着报当年之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