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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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娃娃-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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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还要去办点事。她说是吗,小家伙,到底去不去呢?我们都沉默了几分钟,我说那好吧。
她家在八一路附近,是一幢很旧的楼房的三楼,一个人住,楼下还有同样破旧的小超市,她说这是她家以前的房子,一直也不打算搬,嫌太麻烦。我们拐七拐八才到她家,结果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虽然是狭窄的两室一厅,但有光滑的原木地板,拖沓的床单垂到地上,还有竹子做的丑娃娃在做倒立,鱼缸里有几只神秘的热带鱼探头探脑地游来游去,时常表现出不安的神情,房间门口有只深蓝色的鹦鹉,凶巴巴地站在鸟架上,像一个顽固的老法官,地上有很多五颜六色的食品袋,墙上有一副巨大的ECHO的画像,她说那是她刚从广播学院毕业的时候拍的,很有纪念意义,但是由于画像太大,给我带来一种深沉的压迫感,让我突然想到死火山口、水银和雨中的水仙花这样没有生命力的东西。我说你真漂亮。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说那个时候她有个男朋友,但是毕业后被车撞死了,她一直梦想做一个严肃的新闻主播,但后来却和苏里做起了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任何时候都得强做笑脸盈盈状,做得很辛苦。 
                  
 5。我的第一次性爱
 外面下起雨来,很阴柔很妩媚的那种雨,下得让人心情低落,从她家的小窗户往外看,细细的雨粘在窗上,就像一部记录片的片头,冷静但有野性的暧昧小故事。
我们把电视打开,以为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或者说我以为在一个主持人家里应该装模做样地看电视,但是我们不停地在搜索各个频道,她自言自语道:“亲爱的,看电视不如看书,看书不如写书,所以你是最棒的。”我问她为什么这样说,她说妇科医生通常也对性爱没什么兴趣,同样的道理啊,每天呆在电视台,节目的运作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还有什么心思翻来覆去的看啊。我觉得这个比喻有着相当程度的性暗示,让我忍不住遐想万千。
我有时会突然看看她,她今天戴了蓝色的隐型眼镜,很漂亮,像一只可爱的银灰色小狐狸。然后我又百无聊赖地凝视着热带鱼们,凝视到它们也开始对我有警觉才放弃。我开始摆弄手机,给丁小贝发了条短信: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娶你,但是我妈妈不准我和一头猪结婚。发完以后自己也觉得很好笑,竟然放声大笑起来,ECHO好奇地停止换频道,凑过来问,然后也笑了,这时丁小贝回了条:你妈妈是对的,因为近亲不能结婚。于是我们笑得更夸张,好像是要给刚才的无聊气氛一个小小的报复,笑过了,她提议我们玩最原始的魂斗罗的电动游戏,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我们玩得很起劲,她也许很久没有这样快乐了。但是很不幸,才玩不到二十分钟,突然停电了,灯像闪电一样啪的熄掉,我们互相望着,起码有三分钟以上,她很认真地注视我,以至我不敢有任何的不专心,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像只可爱的银色小狐狸,我以为她会顺理成章地亲我,但她站起来说有点不舒服,想去躺一下,还没等我回答就回了房间。我只好沉默地坐回沙发。
我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她说想喝点水。我找了很久,发现都是没洗的茶杯,最后发现还剩几个一次性的纸杯,我在饮水机上接了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端了进去。她的气色确实不太好,我坐在床边,尽量很轻松地问她还好不好。她摇摇头说不好。我说那我也没办法啊,那怎么办呢,难道去看医生?她说不用,就这样很好。她的床似乎很软,像一池被风吹起褶皱的湖水,她便像一个美貌的水怪,躺在上面好像就深深地陷下去,慢慢地会消失,拉都拉不回来。她很认真地看我,我说:“你真美。”我想,我真希望就一直这样下去,永远地看下去,不要再有什么变化。
我忍不住开始拨弄她的头发,她问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你想怎么样?”
我回答说:“就这样。”然后俯下身亲吻她,她竟然非常配合地把我搂住,这个时候来电了,灯在一瞬间又亮了,像在黑暗深处突然燃烧的火苗。
她赤裸裸地躺在我的面前,这是一个绝对美丽的身体,暗涌出淡淡的成熟的母乳香味,像一只疲惫的鸽子,乱糟糟的羽毛,机灵的眼睛,还有种任人摆布的可怜状。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跳上床去。
我们像两条活泼的热带鱼,自由地没有约束地翻来覆去,我的第一次性爱,完全没有想到会如此完美,并且是和一名比我年长的女人,她平常的温文尔雅和在床上的歇斯底里的巨大反差让我激动不已,她像一个圣女,一个水母,一场美丽又性感的表演。她任凭我瘦弱的身体颤抖地起伏,任凭我干燥的嘴唇的每一次亲吻,我好像完全沉浸在她的身体里,完全把她征服,把她的灵魂贯穿,把她的一切都用最大的气力贴紧我的肌肤,她告诉我说她是爱我的,每当说这样的话我就更加兴奋,甚至想马上死在她的身上。我得出一个结论,也许和名女人做爱的感觉会比和普通女人做爱要更刺激一些。
我回忆起刚刚上楼来的情景,一切都是我始料不及的,在最后那一刹那,当我们的液体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有种已经爱上她的感觉。我拍拍头,也许床上很容易会出现爱情的错觉。
我一直呆到晚上八点才出来,其间我们什么都没吃,我赤裸着身体跳起来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棵白菜和一些冰激凌,我只好又回到床上,和她搂在一起,我说了很多,说话的时候看着她,她面无表情,我发现自己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有这么多话,我说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当然,这样很好。我还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会常常来这里,真是太幸福了。我又说我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暴露自己的身子,我说这种感觉呵呵,棒极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顺着我说话的语气笑笑。
我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心情有种疙疙瘩瘩的轻松和愉快。她说再见,我也说再见。然后就走了。
我心里不停地想,这种“想”不能够叫做思考,而应该叫做杂念,因为我的心现在像一个浑黄的水洼,雨点纷纷落下,所以心里突然涌出不少感慨,关于我的第一次性爱,关于ECHO的身体,关于和她做爱时的种种梦一样的幻想。
九点半,公车在家门口猛地刹住,在我下车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见ECHO复杂的表情,以及我永远无法猜透的成熟女人的眼神,有一些晶莹的目光,还有深邃的迷惘。 
                  
 6。愿意和她联系的理由
 我连续几天没有给ECHO打一个电话,发一条短信息,甚至连思念她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我本来以为自己这是在逃避,后来想,其实我不需要逃避什么,一定要有逃避,那个人也应该是她自己,她肯定后悔得不得了,她肯定害怕我四处广播,著名节目主持人和文坛坏小子发生性关系,万一被我捅出去一定会上各大娱乐报刊的头条,那么她塑造起来的完美好女人的形象从此不复存在。那么,我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和她联系呢,是因为她有什么地方让我反感吗?显然不是的,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至少在我看来,有很多词语可以用在她身上,成功,美丽,性感,沉稳,有深度,等等。
奇怪的是,我居然开始写第二本小说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当然,是对于海盗而言的,好像我的创作会给他带来精神上的享受,或者说,也许是因为在我认真写作的时候会变得相当安静,所以能让他放心。他说:当你发现屏幕上全是你杜撰出的绝妙情节和精彩语言的时候,你会觉得人生多美好,世间事被你一手掌握!我觉得自己最成功的莫过于,相对第一本,我的第二本小说更多的是虚心的思考和冷静的诉说,而不仅仅是记叙,这使我更像一个名副其实的作家,这个伟大的称号让我更有激情写作,我有时还会幻想,我会因此而真正成功——写出优秀的作品,受万人吹捧,赚很多钱,每天都沉浸在无数的幸福和众星捧月的飘飘然当中。
有这样的想法,我无法不努力,努力的结局就是成功,我一定要努力到底。
其实丁小贝和马莉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动,她们也有无聊和空虚的时候。这与我前面对她们的描述没有关系,心灵空虚乏力的人,在任何状态下都无法积极。除了断断续续的跳操,她们还喜欢聊天,和她们聊天不可以简单理解为聊天,那甚至是一次正规的对话。丁小贝其实是个很能说的人,似乎什么都能说,什么都爱拿来说,而且说的时候表情非常丰富,变化幅度非常之大,让你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偶尔是忧国忧民的神态,有时候又天真活泼,表情随着话题的变化而起伏,马莉则跟她前后照应,进行适当或不适当的补充,她们似乎不太愿意提起那些老鬼,偶尔开开玩笑,但从来不会当作一个话题,总而言之,两个人都非常可爱。
子弹是一个内敛的人,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去串他的手链足足三个小时不理别人,他还会看书,他喜欢看没有字的书,他不喜欢字多并且需要用心分析内容的书,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有看过我的小说。当我全身心投入地写小说时,通常是过了两个小时,才发现原来他也在家,和他住一起相当的没有情趣可言,但是非常安静。
我永远无法把握自己的生活,奇思怪想会常常像齐头并进的焰火一样地冲出脑袋。我会怀疑自己的存在,也会怀疑眼前看到的一切,很多时候,我宁愿相信没有来由的梦境,也坚决不相信周围的事物,包括我衣服的颜色,风把窗帘吹起,灯光闪烁不熄。我知道这应当是我进入了一种写作的状态,又有一些神秘莫测的小故事将从我的笔下产生,这些时候,往往是我最虚弱也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告诉子弹,说付出必定有收获,子弹说对啊对啊。我说我的付出一定会有收获,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你相信吗?子弹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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