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西口 小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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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 小说版-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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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眼睛一亮,“你真认识?”
“那正是家母。”
李义一把抓住田青的手,激动地说:“我见过你,不过,那时你还在少奶奶的怀里抱着呢。”
田青也愣了,“三当家的,此话从何说起?”
李义抓起田青的手,“大少奶奶可好?”
田青蒙了。
“你跟我来,咱们慢慢说。”李义拉过田青就走。
李义把田青拉到了自己的房间,红着眼圈讲了自己童年的遭遇。“唉!等我安葬好父母,赶到田家大院时,才知道田家大院让你父亲输给别人了。我不得已离开了大少奶奶,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一直没忘恩人,一直在等待时机报答你母亲。”
“你还有个姐姐,她怎么样?”
田青叹了口气,“家道中落以后,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二人艰难度日。姐姐在九岁的时候就给人家去当童养媳了。她丈夫,就是梁满囤,这回也一起被刘一刀掳上山来了。”
“就是那个闷葫芦,长得跟个矮地缸似的小伙子?”见田青点点头,李义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啊……” 
 
                  《走西口》八(4)
  
“三当家的……”田青叫了声。
“田青兄弟,别叫我三当家的,叫我李义和李大哥都行。”
“李大哥,你这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跟刘一刀混在了一起?”
“唉!一言难尽哪!”李义叹了口气。
那年李义拜别了淑贞,就走了西口。一路乞讨着走到了杀虎口。赶上了一场大雪,差点没冻死在一家门洞里。幸好被那家人所救,正好他们老两口没儿子,他们就把李义收为义子,待他如己出,还送他进了私塾。李义的义父是做药材生意的。杀虎口的户部税官的儿子用他爹收来的赃银也开了一家药材店。可是他义父的信誉好,来往行商都愿意买他家的药材。税官眼红了,就派人把一麻袋变质的天麻交给官府,说是他义父卖坏药坑人。人抓起来,严刑拷打,刑讯逼供,硬是害得他义父当堂毙命。李义一气之下,杀了那对税官父子,逃上这黑土崖落草为寇,当上了土匪。
“真是逼上梁山哪!”田青听完感叹道。
“不过,我出入绿林,为的是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干的是杀富济贫、替天行道的事……”话没说完,就听二当家的在门外喊李义,“让田青出来,山里豹子想跟他切磋切磋。”
李义只好跟田青走了出来。
门口已经聚了很多土匪,二当家的身旁站着山里豹子,他脸上的刀疤泛红,更显得面目狰狞充满杀气。李义心头一紧,“二当家的,我看就算了吧。免得伤了和气。大家吃饭去吧!”
“别价呀!头一拨人吃饱了,正好消化消化食儿。大伙说是不是呀?”“哪个装熊,不敢比试,他的功夫就是师娘教的!”
二当家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山里豹子也不说话,一纵身跳起来,一掌向田青劈了过来。田青非常灵巧地闪过,众人发出一片惊叹声。
山里豹子火起,出了狠招,一掌打中田青,逼得田青后退数步才站住脚。众人的叫好声,激得山里豹子兴起,不断地向田青进攻,又一次把田青打倒在地。王南瓜咧着嘴,闭上了眼不敢再看。梁满囤吓得直躲。
“怎么了?要么你叫我一声爹,要么站起来,我不打躺在地上的人。”山里豹子说。
田青看见了人群后边走来的刘一刀,抹去了嘴角的血,冲着刘一刀说:“大当家的,快让这位弟兄停下来,免得误伤了自己人!”刘一刀却说:“比武讲的是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生死伤残,各安天命!”
田青火了,“那我就对不起了!”他一跃而起,出手极快地攻击山里豹子,在田青连续快攻下山里豹子很快露出了败相,正当人们惊讶不已时,田青一掌把山里豹子打得飞起向后退了数尺趴落地上。田青一拱手:“承让!”说罢,抬脚要走。
山里豹子恼羞成怒,从一个土匪腰间拔出刀来,从后边劈向田青。梁满囤吓得张大了嘴,李义和王南瓜同时叫道:“田青当心!”
田青并未回身,他只是向旁边一闪身,随后抓住山里豹子的手腕子夺过刀来,刀反架在了山里豹子的脖子上。二当家的惊呼:“住手!”他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田青。
田青看着刘一刀,“大当家的,是生死伤残、各安天命吗?”
“这个……”刘一刀不知怎样决断。
田青一下子把刀剁在地上,他大步走开了。
山里豹子冲着刘一刀单腿下跪道:“山里豹子心服口服了!”二当家的把枪插回腰间骂道:“山里豹子,你的能耐哪去了!”
李义和田青成了好朋友,“跟我学点春典。” 
 
                  《走西口》八(5)
  
“什么春典?”田青问。
“干哪一行有哪一行的隐语。干我们这没本生意的,当然也有自己人听得懂的行话。”
“就是黑话吧?”田青明白了。
“你这么说也成。在江湖上流行着一句老话,宁赠一锭金,不教一句春。你我关系不同,为了让你在山寨里很快地站得住脚,我得把春典教给你。听着,男人叫孙氏,媳妇叫果氏,老太太叫苍果,大姑娘叫将抖,小姑娘呢叫抖花子,爹是老戗儿,娘是磨头。哥哥呢,叫上排琴;兄弟叫下排琴。良家妇女叫子孙窑。”
田青笑了,“这个好记,子孙窑儿嘛,就是生儿育女的嘛。”
李义笑了,“嗯,你这么说也许对。反正这是一辈辈传下来的。我们出去干活的时候,来了大兵,叫海冷。要是探子来了,叫鹰爪。”
“要是来个大官呢?”田青问。
“当大官的叫海翅子。”
“大就是海,翅子不对。那是宋朝明朝的官儿,帽子上带翅子,大清的官应该叫顶子。现在的官是大盖帽子了,应该改一改。”
李义也笑了,“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可不能随便改。”他接着说:“乡下人叫科郎码,傻子叫念攒子。”
“财主,是火点儿;穷人是水码子。天是顶,地是躺;刮风是摆丢子,下雨是摆金。”李义又说了一大串。
“那下雪是摆银了?”
“聪明。下雪是摆银。酒是火山,肉是错齿子……”
“错齿子?那一定是肉炖得不熟,得使劲嚼。”田青乐了。
两个人大笑起来。
梁满囤见田青和李义打得火热,有点吃味儿。见田青回来就问:“三当家的是不是叫你吃小灶去了?”
“不是,他也是祁县人,跟我打听打听家乡的情况。”
“我也是祁县人,他怎么不找我打听呢?”田青一时语塞。
这时一个叫小不点儿的土匪惊魂未定地跑来,手指着外边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田青一惊,“那个姑娘怎么了?”“大当家的要她当压寨夫人!”
田青霍地站起来,“你听谁说的?”
“我方才看见的。二当家的还说今天晚上有喜酒喝了。”小土匪说。
“田青,你别去惹事儿!”满囤和王南瓜拉着他。田青一甩手,两个人往后闪了个趔趄。王南瓜欲追,梁满囤说:“算了吧,你拦不住他。”
田青先找了李义,“三当家的,江湖上管抢男霸女怎么说?”
李义看看田青说,“心术不好叫攒子不正。你什么意思?”
“刘一刀要把抢来的那个黄花闺女当压寨夫人,这是不是抢男霸女,是不是攒子不正!”
李义不信。“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田青生气了,“你自己不也长着眼睛吗?”
“我看看去!”李义跑了过去。
田青要跟上去,被王南瓜上前拉住了,“别去!让三当家的去管,你看看再说嘛!”梁满囤也跟上来,“就是,我们自己还有今儿没明儿呢!还穆桂英似的,阵阵少不下。”
田青咬着牙,踢起一块土块。
李义破门而入冲进了聚义厅,脸色铁青地瞪着刘一刀。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刘一刀奇怪地看着李义。
“大当家的不是让我负责看管肉票吗?我是来帮大哥审问这个肉票的。”他指了指墙角的姑娘说。
刘一刀不在意地说道:“啊,她不是肉票,是我带回来的压寨夫人。”
李义责问道,“是吗?人家姑娘愿意吗?”
姑娘一听忙哭着说:“我有婆家了,我不愿意!”
刘一刀脸一沉道:“这就由不得你了!”
李义上前一步,“大当家的,就是你要成亲,也得有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也得过个庚帖、下个彩礼吧?你这算是什么?” 
 
                  《走西口》八(6)
  
刘一刀眉毛一竖,“哎呀,李义,你这是要跟我叫板哪!”
“不敢。我只是提醒大当家的,国有国法,山有山规。大当家的要是开了这个头儿,下边的弟兄全都学你的样子,咱们的绺子就是不灭在官军手里,也得灭在你的手里。”
刘一刀气急了,“我不用你跟我讲这些屁道理!我是他妈的强盗!”
“不,盗亦有道!人在江湖,讲的就是义气千秋!你是大当家的,更应该行得正走得直,给下边弟兄做个表率。”李义诚恳地说,“大当家的!我这完全是为了山寨的前途着想。黑土崖上插着的大旗可是学的梁山好汉——上面写着的是‘替天行道’。大厅叫的是‘聚义厅’。你抢人家已经许了婆家的姑娘当压寨夫人,这叫什么义?行的是什么道?”
刘一刀一拍桌子,“李义!你他妈的别在我的面前装大盘鸡屎!我他妈没工夫听你臭白话!你要是看不服,你也弄个姑娘啊!”
“我李义没有那么攒子不正!”
“滚出去!”刘一刀气坏了,还头一次有人来管他的事儿。
“你不用这么暴跳如雷。你这样的大当家,早晚会把弟兄们带到沟里去的!你好好想想吧!”他转身走了出来。
刘一刀气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反了,反了!简直他妈的要反了!”他走出门去大声叫喊:“二当家的!二当家的!”
李义知道自己惹了刘一刀,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于是收拾了包袱准备悄悄离开。他对跟来的田青说,“这个刘一刀!以前就有无故杀人害命的劣行,现在又开始抢男霸女了。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走人!”
“你准备去哪?”田青担心地看着他。
“漫漫黄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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