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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四香,暴牙四香,说话漏风的四想,你坏我好事。我恼怒地头望去,四香正抱着一捆秸秆往肚子上蹭,他站在我后面,狐疑的看着我。泥巴在他的脸上星星点点,像蜘蛛织出了一张网。估计是看我休息够了,或者是我屁股正对着他,阻碍了进攻一春的视线。又或者是我和一春的距离让他感到了困惑。我说:“四香,你做什么?”
“我。。。我想打谷子!”四香这一怯怯的回答,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
贵发问:“你行啵?”家妹拿着的一把稻穗也停了下来。
“我可以的。”
好你个四香,漏风牙四香。我心里暗暗骂道。一春她娘干咳了两声,忧虑的说道:“四少爷,你还是跟在我们后面吧。你的手嫩,没力气,打不了谷的。”
家妹也说道:“是啊,四香,你没干过重活,不像贵发手劲大,你还是算了吧。”
一春这时已收拾好稻穗,直起腰,满脸好奇地看着四香。
“你们就让我试一下吧,我没准比保才还打的好。”
这句真把大家逗乐了。一春她娘笑着说:“你要是比保才打的好,打的快,我就让一春嫁给你。”(我多么讨厌这句话啊)
“真的啊?”Y的四香来劲了。
一春咯咯笑道:“真的啊,呵呵,四香,你。。。你会比保才打的好?哎,四少爷,吹牛哦。”
骚古扛起起一袋谷子,起身上了田埂,也笑道:“四少爷,你要是打谷比保才还好,那你岂不是可以扛起一袋谷子,说不定比我还走的快呢。哈哈。”
四香这回小声嘟嚷道:没准就是比保才快,我就娶你当老婆了。
骚古远远喊道:“龅牙,干你的活吧。改天你回自己厂里打几颗螺丝再来打谷了。”
哄的一声。大伙又笑了。我心里乐了,回头对四香做个鬼脸,继续打谷。四香也不好意思笑了,他笑起来,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门牙中间有个洞,那个洞是他最后一次换牙留下的。
这时,我注意到我矮小肥胖的财叔,慌慌张张从老梁村方向赶来,财叔自行车后面扬起的浑浊的灰尘告诉我,将会有一个沉重的消息传来。那几片空山上飘下的白云似乎也搅和在一起像打开的蛋花一样难辨彼此。财叔丢下自行车,快速绕过他家金黄的稻谷,在毛豆丛生的田埂上小跑着朝我们这里奔来。财叔特有的声音和今年一样响亮:“成绩出来了,落。。。落。。落榜了!”我们急切的问:“谁落榜了?”
“保才和骚古。还有。。。一春,考上了!”
叔。怎么可以。%>;_<;% txt小说上传分享
4。丁毛
我曾经记得一春对我说过那年的夏天是她记忆中最美的夏天,因为在此之前,丁杰给她来过一封信,告诉她他快要服役期满了,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据说一春给他回过信,信中用充满激情的话语鼓励他考大学,最后说,让我们在大学再见吧。那么的富有诗情画意,如同高考前的那个夏日我对她说:要是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当然,这些是后来大一时骚古在遥远的北方写信告诉我的(我一直不相信),骚古一直没有透露消息的来源,但却向我描述了一春收到丁杰回信后的欣喜若狂。骚古在给我的信中写到:那天我刚好上完厕所看见一春从大队书记家里出来,怀里就抱着一个大信封,一春路上不住的停下里打开,看一回,笑了,没走多远,又停了,再看一次,又笑了。最后她靠着祠堂的墙壁读起那封来信,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一春这样笑过,她总是大大咧咧的,那天见她那样子,哎哟,骚死了,受不了。
我可以揣测为什么那是一春记忆中最美的夏天。或许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上大学的计划。而一春,终于可以在大学里向远在秦皇岛的丁杰描绘大学的美好了。我嫉妒丁毛。我嫉妒他长的比我高,一春不只一次在我面前提到丁毛的身高,这让一米六几的我和骚古感到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我嫉妒他居然得到了一春的喜欢,一春默默的喜欢,我甚至嫉妒丁毛的前额下飘着几根在我们看来营养不良的黄毛。那几根骄傲地往上翻卷的黄毛。我和骚古不止一次在背后攻击过那几根黄毛。我猜想那几根黄毛误导了一春。我对丁毛的小心翼翼的反感也是从那时建立起来的。
相反,那是我极其糟糕的一个夏日。因为一春就要到南昌去读大学了,这将意味着我们将离的很远,也就是说,以后我很难看见一春的长辫子或者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松在我面前甩来甩去了,也很难看见一春凤眼圆睁的风景,当然,还有那双明眸下动人的黑眼圈了。此外我还固执地认为,这将让丁毛有机可乘,谁叫他现在成了兵哥哥呢。这样想着,觉得我和一春的处境更加危险,晚上躺在竹席上翻来覆去,到半夜做梦看见一春跑到秦皇岛去了。
老爹很快发现我不对劲。
有天夜里起来解手他听到我胡言乱语,于是把我叫醒,老爹对我说:崽呀崽呀,想一春了吧,你爹我年轻时有一天和一春她爹打柴从仁善河上面走过,你娘在桥下洗衣服。你娘当时对着刘瘸子笑,那时刘瘸子长的还书生的,天天拿着本书一本正经地在我旁边晃悠。我当时就以为你娘对我有意思了。嘿嘿,跑到你外公家就去提亲去了,你外公看我一穷二白的,啥都没有。看不起我,说我没有一门手艺以后怎么养老婆。我就跑去学杀猪了,学费还是向刘老头借的。我问:刘老头怎么可能借钱给你讨老婆了? 爹说:这就是你爹的本事啦。当时你娘还觉得我还真有点本事,因为我搞了辆自行车骑到你外婆家去,你外婆笑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哈哈。所以说,作为我梁有财的儿子,你得灵活点,对不对,有些道理你必须明白,诺,一春不是考上大学了吗,你也去考一个,给老子长长脸。这样,你也有机会跟一春好了。我觉得老爹说的有道理,我说:爹,你真有本事。那我去再考一年行啵?爹笑眯眯回答:你爹当然有本事了。你再考一年,学费爹多杀几头猪就是了。这样,那天夜里我就决定再读一年考大学,我想这样一春就不会瞧不起我了。末了,我发现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爹后面笑了。我问爹:爹,你刚才不是吹牛吧?爹说:废话,吹牛能把你吹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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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骚古的离开
我还是心事重重地走进骚古家,我说我要复读了,并告诉他我对一春的担心。骚古听到我要复读时沉默不语。他的眼里布满了灰尘,失落像像空气塌陷那样显得飘渺。昔日的朝气不见了踪影,像风吹过沙漠,他的脸上只有漫无边际的风沙在滚动。骚古的妹妹娟娟从屋里走出来对我微笑:“保才哥来啦。”她手里提了个尼龙包,从外面竹竿上收下骚古的衣服随即走进里屋。
我问:“怎么你要出远门吗?”
骚古点点头。
“去哪?”我问。
骚古没有做声。他的眼神慢慢垂下来,我看到了一丝不安稳。
“我要到外面打工去了。”
骚古的话让我始料未及。前几个月当我和骚古在宿舍的床上交换情报时,骚古就曾对我说不管如何,他都要上大学。上大学一直是他的梦想。可是在我面前的骚古似乎判若两人。他的那些梦想丢到哪里了。骚古从兜里拿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出来,朝娟娟房间望一眼,说:“我爹在外面来信了,他上个月去邮局存款,车上被人割破了口袋,衣服坏了,学费也被偷了。我爹向别人借了三千块,只能够勉强凑合娟娟的费用。。。这些小偷,真他妈的太可恶了!”骚古恨得咬牙切齿。停顿了下,
骚古又说:“我爹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不忍心让他一个人还这样奔波,我妹妹也快升高中了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想早点出来为家里分担一点,谁叫我自己不争气呢。”说到这,骚古的声音沉下去, 像一片叶子飘在湖面上。我慢慢忧伤的意识到我和骚古很快就要分开了。
骚古要打工去了。在学校补习了一段时间后,我向鸡哥请了十几天假回到老梁村。一个艳阳高照的夏日,我,一春,娟娟,还有贵发把他送出村外。那天我们没有见到家妹的影子。我骑着自行车把骚古和他的行李载到镇上的车站。我和骚古穿过梨岗的田野,闻着两旁新插的秧苗扑鼻的清香,看着田间来回忙碌的乡亲,彼此都没有答话。在五里香汽车站,我和骚古开始交换着仅有的几个话题。我们当然又回到了女孩子的话题,骚古却不像在宿舍里交换情报那样滔滔不绝,他的脸上不时掠过的捉摸不定的忧郁让我联想一只乌鸦站在屋檐上的情景。五里香车站在太阳的暴晒下似乎也显得疲惫不堪。我和骚古无聊站在车棚下对着挂钟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汽车启动的瞬间,我突然响起家妹的事情。今天一天都不见她人影。我问骚古怎么回事,骚古从车窗探出头,神秘地笑笑说:“我把她弄哭了。”我张大了嘴巴。骚古没有多说什么,他隔着车窗保持着他神秘的微笑。直到车子离开,他向我挥挥手,从此我们的床铺也告别了。
骚古南下后给我来过一封信。就在一春要去南昌前的某个晚上,我打开骚古的来信,骚古歪歪扭扭的字迹是那么熟悉地闯入视野,多么像夏天我们躺在宿舍过道上横七竖八的姿势。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外面的生活给骚古带来的这样的变化,还有他怎么把家妹弄哭了的,因为家妹在我看来只会把别人弄哭尤其是贵发。听起来是有点新鲜。骚古的信总共写了一张,写的非常的丰满,丰满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