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我来这么久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来！过来认识一下我女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等等，我马上就来。”陈芳把手中的东西放进洗手间里的洗衣机，洗了洗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出来。当她出来时我发现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木然的样子，而是脸上堆着笑容，浑身洋溢着热情。
“你好——我叫陈芳，刚才关海涛也没给我介绍你，所以——”“没关系，我叫徐燕，你以后叫我燕子就行了。”“好啊，好啊，刚才听你说你在银行工作，是吗？”“是啊！你呢？”“我在大学图书馆——”“哦，挺不错的，忙吗？”“挺忙的——”……
两个女人在我面前拉上了话，她们似乎都竭力表现出坦诚和热情，尤其是陈芳，她表现的尤其让我吃惊，我从没见过她对我的朋友这么客气过。此时，陈芳似乎像换了个人一样，她一点没有在我面前所表现出的傲慢、冷漠和轻视，这让我着实吃惊。我感觉到她对徐燕的尊重，与她对我以前的恶劣态度毫不相称。
“陈芳，你以前不屑与我说话，今天怎么了？与徐燕这么投缘！”我用揶揄的口气对陈芳说。
“人不同嘛！对你当然不能好脸色——”“对我就怎么不能好脸色？要说我在这家里也是重要分子之一，怎么就不能给我好脸色？”“你有徐燕这样漂亮吗？还有你有徐燕这样好的谈吐吗？像你这么粗俗的人，我对你的态度算不错了。”“这我就奇怪了，同是女人，怎么徐燕就对我那么好，认为我很不错，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狗屎一堆呢？”
“这得问你自己了。”“问我自己当然是你的眼水有问题了，像你这种青光眼的重症病人看谁都是像土豪劣绅。”“不对吧！我好像就只看你才犯眼病，我看其他人都挺正常的。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眼睛毛病呢，还是某些人本身就是葱姜大蒜。”徐燕听我和陈芳唇枪舌剑，说得都是一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她左看一眼我，右看一眼陈芳，满脸都是问号。她不知道我和陈芳到底是什么关系，在进门之前我曾告诉过徐燕说家里除了导师师母外，还有导师已经成年的女儿。徐燕进门后想必看到陈芳的时候就只认定陈芳作为导师女儿这个身份，根本就没往其他方面想。而此时，徐燕似乎已经看出我和陈芳的某些端倪。
“海涛——”徐燕突然轻轻拉了我的衣袖一下，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这样说话，她担心我作为一个客人这样说话太过分。
“燕子，没关系，你让他讲——他这人对我从来就是这样，自打我第一次认识他开始他就这样和我说话。我都已经习惯了，燕子，你和他处久了你就知道他的特点了。其实他这人不坏，心肠挺好的，除了怪话多，说话能把人的五脏六腑气出来以外，没什么坏毛病。”“啊——不会吧！”徐燕惊诧道。
“燕子，你也不要担心，他也不是对谁都这样。我看他对你就挺不错的，你和关海涛认识多久了？”徐燕伸出三个手指头，说：“三天！”“哦——三天！是这样——嗯！”陈芳点点头，她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怎么？说嘛，陈芳，你放心说，我不会介意的。”“说吗？”陈芳看着我，那眼神无疑在征求我的意见。
“说啊！”我催促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全说出来，我洗耳恭听！”“好吧！那我说了。燕子，要说呢关海涛各方面都不错，但有这样几个方面你要注意，他首先大男子主义很严重，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必须把自己放在一个从属地位，否则他会让你吃苦头；其次，他这个人说话脏字太多，时不时就会冒出只有下三滥才挂在嘴边的恶心话，几乎不讲什么文明礼貌；第三，他这个人喜欢喝烂酒，抽烟特别凶，如果你对烟酒敏感就最好躲开；第四，他这人暴力倾向严重，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发作一次，你可得小心点；第五，他特别喜欢耍小聪明，总以为这世界就他最聪明，其他人都是笨蛋；第六，这人几乎没有是非观，他身边有一群社会上跑的混混，你要是想让他以后不学坏，那你可得从现在开始管着他；第七，他还经常在社会上倒买倒卖，东借西挪，干一些不那么正当的事情。如果他以后只是做学问，那没问题，如果以后当官，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腐败分子；第八，这人人品很差，为了达到目的爹娘老子都可以出卖；第九，他有点变态，脑子与正常人不一样，一般人分得清好坏，懂得羞耻，懂得进退，可他不知道，有时候可以说是没脸没皮；第十，这人说白了骨子里还很好色，在公开场合见了漂亮女人总是心有企图，而且还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可，这十大方面你以后就多担待些吧！希望你以后能让他改变，也算是为国家拯救了一个废人！好了，我去洗衣服了，你们继续聊吧！”陈芳站起来，拍拍徐燕的手臂，然后就去洗手间了，随即，洗手间里的洗衣机响了起来，我还听到陈芳在里面哼着小曲。
陈芳走后，我对徐燕做了个怪象，说：“听到了吗？陈芳对我做了个全面、真实、中肯的评价。现在你算是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吧？燕子，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想夺路而逃！”“没有啊！我觉得挺好，十大方面除了第十条外几乎都是优点。”“第十条是什么？我怎么忘了！”“说你好色啊！”“哦——是，我是够好色的。你看，徐燕，要不是你长得漂亮，几乎可以肯定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扭头就走。”“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见色起意的人。”“早知道？我们才认识三天，难道你第一次见我就知道了？”“是啊！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同意？”“我同意了吗？没有啊！”“哦——原来这样，那我还是现在就送你回家了吧！”“不啊！我还要吃饭呢！”就在徐燕说到这里的时候，厨房里传来“咣当”一声响，像是铁锅被摔在地，紧接着“乒乒乓乓”碟碗被摔在地上的碎裂声。我赶忙跑到厨房看个究竟，这一看让我大吃一惊，我发现师母在厨房流泪，神态非常怪异，焦躁不安。当我要问个究竟时，师母把围裙一解，理都不理我。她怒气冲冲地出了厨房，进到卧室，“砰”一声把门关闭，再没出来。
我和徐燕很是尴尬，但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而徐燕却明白了，她把我的衣服拉了拉，给我一个眼色，示意离开，我这才明白师母是冲着我女朋友来的。我本不想走，想去卧室问师母到底怎么了，可那时我还真怕师母把我臭骂出来。
“走吧！”徐燕再次提醒我。
我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走该留，但最后还是被徐燕拉了出去。上电梯，下楼，一直走到大路上徐燕都没再与我说话。我也懒得解释，虽然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徐燕说。我只好垂头丧气陪她到街上溜达，慢慢地走。
“你师母不喜欢我！”徐燕突然开口道。
我挠挠头，说：“可能吧！”“你师母有神经病。”徐燕不客气地说。
“你说什么？”我立刻瞪大了眼睛。
“干吗那样看我，你师母没道理那样对我！”“什么叫没道理？”“她要是你亲妈还说得过去，可她算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对我不满意！”我扭着脖子瞪着眼睛盯着徐燕看了足足十几秒，看得她有些发毛。
“怎么了？”徐燕拉拉我的胳膊口气软软地说。
“我告诉你！”我把她挽我胳膊的手甩开，厉声说：“我要再听到你说第二句我师母的不是，你就从我身边滚开！”“你这干吗呀！我随便说说，你干吗生气呀！”“我警告你，如果想和我继续下去，有两点你要记住：第一，不许你说半句我师母不好；第二，你对我师母要像对我亲妈一样。”“你这是怎么了？你师母怎么能和你亲妈相比，她也不过是你导师的老婆而已，和你没半点关系，你干吗这么维护她。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股怒火从我脚底一直窜到头顶，我脑子一片空白，也许是晚上的这事让我很恼火，也许是陈芳对我的一番搅和，于是当徐燕这样评价我师母的时候，我立刻把怒火全部发泄出来。我点点头，冷冷地说：“看到没有？这条路一直通向大街，你一直往前走就会在路口找到站台，我就不送你了。再见吧！”说完我扭头走了。
徐燕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我走了二三十步才反应过来。她“咚咚咚”跑了过来把我追上。
“你怎么了？”她把我的衣服拽住，用哀怨的语气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没什么！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还是另找别人吧！”“干吗啊？如果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我向你道歉，可你也不能就这样对我呀！你总得给人一个改正的机会吧！”我皱起了眉头，说：“没有什么机会不机会。我不想和你谈了，就这么简单！”“关海涛，你怎么这样？你这不是耍人玩吗？”徐燕高声叫道。
“没有什么玩不玩！不就是介绍对象吗？合就谈，不合就不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多说？”“你什么意思？说甩我就甩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是吗？”我冷笑着点点头。“在我身上这种事就很容易。”说完我挣脱她的胳膊走了，直到我走了有四五十米我听到她在我身后连哭带骂：“关海涛，你是个流氓！骗子！”
张志隔天给我打电话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海涛，你小子不是个玩艺！”“怎么了？”我问。
“你把徐燕怎么了？”“哦，你说那事啊！我——不想谈了！感觉不太合适——”“操你个祖宗十八代！你这鸟人活该没人要——”“你说我该怎么办？那妞骂我师母，我能饶得了她吗？”“你别扯了！徐燕都给我说了。不就是你师母吗！你也太认真了——”“张志，你可别说我师母，否则我给你翻脸——”“好好——我不说你师母。海涛，就算你师母看不上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