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灰衣,眉宇沉稳,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专注的看着身边的一名白色衣服的少年表演。
少年眉清目秀,正垂着眼睛表演着时下最为时髦的游戏………幻影。
幻影来自于西方,书上记载着那是一种神奇的障眼法,表演者靠精湛的技艺靠手中的一些小道具幻变成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光景,使得围观的人云里雾里,故此别名幻影。
显然,周围人的视线已经被少年的表演牢牢的抓住,自始自终少年垂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一条黑色的丝巾在他的手中蛇一般的穿行着。
“姐姐们,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话音刚落,少年左手拿着丝巾一摔,眨眼之间空空的右手霎时幻变出了美丽的鲜花。
阳光下下,那些花朵仿佛刚刚从枝头上采摘下来似的,宫娥们大声惊呼。
白衣少年微笑,抬起眼睛,目光落落,直直的向前,落在青萝的的身上,仿佛是在看她,也仿佛不是。
青萝倒退了几步,手心里没有来由的聚满了汗。
白衣少年的脸映在强烈的日光下,脸色略微的苍白,一种一看就不是很健康的苍白,他有黑白分明的眼眸,白的部分像那种透亮的云层,黑的部分像乌漆的暗夜,如没有边际的黑暗。
他微微的笑着,抖了抖手中的花,缓缓的像青萝走来,停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花束拿到她面前。
那是鸢尾花,虽然美丽但在南方人们并不喜欢它,南方人的眼里鸢尾花代表着的是一种绝望的爱。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来这里干什么?”怔怔的望着他,青萝喃喃的说着。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青萝被背后响起。
“他是孔,不丹族人,因为他在生病,我就把他带到宫里来。”
青萝回过头去,乌玛丹枫在那莫姑娘的搀扶下向她走来。
“姐姐,好久不见,你是来看我么?”她笑,如往常无数次属于乌玛丹枫似的坦荡的笑着。
中午的光太过于强烈,使得青萝不得不眯起了眼睛,明明还是那般的笑容可她就得有什么地方仿佛变了。
“嗯!听说你的脚扭伤了,我来看看。”青萝的眼睛落在丹枫的脚上。
“没事。”丹枫推开了莫姑娘走了几步,可那几步把她脸上的汗都逼出来了,最后,叹气:“其实,今日好多了,昨日根本无法沾地。”
想起什么似的,她指着和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少年:“姐姐,那是孔,我把他当弟弟的,他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他阿爹把他托付给了我,说宫里的大夫能不能把他的病治好。”
少年乖巧的走了过来,很有礼貌的朝青萝点了点头。
乌玛丹枫仿佛很满意他的表现:“孔,她是李先生,是王上的老师,可不是你玩笑的对象。”
“知道了。”少年闷闷的应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朝青萝笑了笑,径自走向了乌玛不凡。
青萝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姐姐,我们到里面去吧,这里日头太烈了。”
青萝才恍过神来,有听她说:“姐姐来得正好,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桂玉宫西南方有一个面积不是很大的湖,湖中心设有专门在盛夏供避暑的小筑,两个人在小筑上席地而坐。
湖上种着莲,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莲叶就发出了瑟瑟的声响。
莫姑娘奉上了茶,瞄了青萝一眼退下,那一眼,分明满含敌意。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青萝正视着丹枫,她垂着头,正认真的拨弄着杯子里的茶,青萝觉得现在的他们有点像是坐在谈判座前。
“丹枫,你想对我说什么?”青萝打破了沉默。
“往后,我还是叫你姐姐吧,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她抬起头来,眼里已经集满了泪水:“姐姐,我觉得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就这样,她楚楚的愀着青萝。
青萝只觉得累。
“姐姐,那个时候我真的恨你,为什么是你,在我心里真的是一直把你当姐姐的,可为什么是你夺走我心上之人。”
“丹枫,在你还没有出现在小楼生命里的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在他身边了,在这个世间据说有一直缘分叫做阴差阳错。我想,我和他应该是人们所说的那种阴差阳错吧。”
“阴差阳错?”她重复着,对着青萝她苦涩的笑了起来:“也许吧,可姐姐你要我怎么办,我想过当回十六,七岁时的那个乌玛丹枫的,我对着不丹的山发誓乌玛丹枫绝对不想当婆婆妈妈的那种女子,可好像不行,可好像都没有用,你瞧,我一听到他陷入了困境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到他身边来,想帮助他。”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黯然神伤时(六)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她就这样直直的望着她。
真奇怪,怎么丹枫和小楼都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么想都想不出办法来。
丹枫站了起来,面相湖,湖心有微风,微风摇曳着她的裙摆。
“我离开这里也差不多快两年了,最初,我想我也许可以重拾从前的那个梦想,姐姐还记得吗?从前,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侠女,以我的能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可我流浪了一个月只觉得累,多年来宫的生活原来已经让乌玛丹枫忘却了从前的壮志凌云了,于是,我回到了不丹,我以为不丹的山水会帮助我,可我发现还是不行,那些美丽的山水再也唤不起属于乌玛丹枫的热情了。”
青萝怔怔的望着那个背影,乌玛丹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把自己的心就这样说得心如刀割了起来。
乌玛丹枫忘却了她当侠女的梦想,不丹的山水再也唤不回乌玛丹枫的热情。
青萝一直知道的,乌玛丹枫是一个热情的梦想家啊!
“于是,乌玛丹枫变成了一个胆小鬼,只敢躲在阿爹的身边欺骗她的族人说她厌烦了宫里的生活,她每个月还都在期盼着她的小哥每个月都会写给她的长长来信,不厌其烦的读着,她还会装模作样的大骂那些她小哥给她送信的信差,可下次那信差晚一点出现她就会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
回过头来,她对着青萝笑,笑的同时眼里也溢满了泪。
“姐姐,你瞧瞧,乌玛丹枫变得学会了自自欺人了起来,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是啊!从前的乌玛丹枫不这样的,生气的,不高兴的,开心的,愤怒的前写在自己的脸上。
青萝也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向她,停住。
“姐姐,你说楼笙歌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嘛,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不是不应该管我任凭我自生自灭的,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写那些长长的信给我。”
“因为你叫乌玛丹枫。”青萝说着:“和他同甘共苦,会为他奋不顾身的挡住从天而降的箭,和他拜天地,他第一个明媒正娶的女人,所以,楼笙歌永远做不到让乌玛丹枫自生自灭的。”
“姐姐,你倒是很了解他。”她的笑容又变得苦涩了起来。
“说看看吧,丹枫,我相信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这个时候,青萝都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乌玛丹枫变了。
“姐姐,从前我想,在这个世间谁都可以成为小哥的妃子唯独李青萝不行,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知道了自己终其一生是离不开小哥了,所以,我也看开了,我会尝试去接受你的。”
“接受我?”青萝觉得心里一阵的不舒服,翻江倒海般:“然后,一起爱着楼笙歌这个男人?”
丹枫没有说话。
“然后,就住在这华丽的笼子里共同侍奉这昭蜀最至高无上是我男人?”青萝声音尖锐了起来,她摇着头:“不对,丹枫,这样不对,长此下去,我们会筋疲力尽的,然后在岁月的流逝中一点点的失去自我。”
“姐姐,”丹枫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委曲求全:“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我,是离不开他了。”
走进一步:“难道,让小哥再为昭蜀立一个乌玛公主?”
青萝倒退一步,靠在了柱子上,闭起了眼睛,那眼睛被那些强烈的光刺得生疼生疼。
“姐姐,我不会更你争的!我就只想和你分来小哥的一点点关心而已,我知道要他来爱我已经是不可能了,我知道小哥是对我有情的,我就只要他一点点的关怀,住在这个有着他的地方,就这样而已也不行么?”
一个人会因为爱改变吗?会因为深爱变得不像自己吗?
青萝又觉得累了,怎么会这样的累呢:“小楼知道你的想法吗?”
“我有向他提过。”
我有向他提过,所以昨日他问自己他要怎么办?
“他怎么说的?”咬了咬牙。
“他没有回答!”
他没有回答啊?想必他是不知道怎么样去回答吧?
青萝木然的离开了桂玉宫,支开了绿竹,她一个人来到了凌霄阁的竹林里,透过竹林细碎的叶子望着天空。
最近,她对着天空发呆的时刻多了起来了,现在,开始想念起亲人了么?李青萝,真可笑。也可怜。
在一处宽阔的所在,青萝唤来了青鸾,天空传来了它熟悉的欢呼声,那大家伙应该是很想念她吧,她也想它,最近特别的想。
坐在了它的背上,一路往南,在青萝的背上她附看着她所钟爱的南方俊秀的山峦,看着绿油油的稻田,看着源远流长的江水。
有那么一刻,青萝觉得自己就像回家的孩子,那五百年的时光里她对这方山水有了眷念。
在离凤仙山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