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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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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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的确是有些看淡我们的婚姻了。“缔造天堂”莫非最后终将成为一个美丽的谎言?我不知道,我的头脑的机器已经疲倦于这类问题的思考了。但是我们之间有场对话,我还铭记于心。当然是无聊中的玩笑话,不敢认真的。我说,“妹,假如有一天你不爱哥了,或哥无力再呵护你的时候,哥会把你再还给你母亲的。如果有孩子,你也可以把孩子带走,但不可带女孩,我喜欢女孩。”然后我又说,“也不能带男孩,我怕我的儿子在继父跟前受气,像高尔基的《童年》那样。总之,我让孩子将来绝对会认你,但孩子不能带走。”红玉说,“我不会回去的。这么大个人,还让你休回娘家么?”我说,“无论你去哪儿,银川你不能呆,这是哥的城市,你呆在这儿,哥会没面子,而且看见你过得好或不好,心里也会难受的。这句话必须记住,否则你要遭天谴的。”我说,“将来无论你干什么,但不能做*。这么好的一个人儿,做了*,我听到会心疼的。其实天底下的人活了个什么?就是活了个尊严。自己完全属于自己,不屈服于苦难,不屈服于权贵,不屈服于黑暗和邪恶,这就是尊严。再没办法生存,都不要去卖身。”这时红玉就眼里噙了泪儿,像是激动起来了。于是我又说,“不过你真要留在银川也可以,在与人勾搭成奸后,就藏在我的楼上。我是从不上顶楼去的,我讨厌那些人,这样你会很安全。”红玉这会儿又笑了说,“我也这样想。”她这句话说得让我吃惊起来,我就问为什么?红玉说,“台风的中心是最平静的。”我哦然了一声,说道,“是了,灯底黑。”这会儿我是又气又恨,捧了那张脸狠狠地亲了起来,还不停地喃喃说,“让你平静让你黑。”亲得红玉叫唤起来。最后我又出主意说,“光藏在上面不行,你还得易了容、变了嗓音,对了,你那旧上海姨太太式的走姿也得改变。别忘了,你这个哥的头脑和眼光是很敏锐的哦。”红玉说,“要是万一让你逮着怎么办?”“你是说你这只小老鼠让蛇逮住怎么办?”我张开大口说,“生吃了你。不过在生吞之前,先盘着玩。你难道忘了在老家的麦场上说过的‘蛇盘鼠’了么?”红玉说,“还不知道谁盘谁呢。”我说,“对,那你就盘我吧。但我一旦盘了你,就要给你挑了筋、剜了眼、割了舌、膑了膝、捶了腰、花了乳,然后送给丈母娘做生日礼物。”边说我就边在红玉的那个部位做着相应的姿势,她又笑又叫地惊咋起来。她说,“我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狠。”我说,“不狠的也有,就是在脖子里挂个棒槌儿,在你们佘镇游街,游完前街游后街,边游还得边喊,‘本人乃石家二小姐,生性轻浮,家教不良,思阴成癖,不慎被浮浪子弟、花贼淫徒勾搭成奸,现无路可退,随破罐破摔,沦为娼妓。’”红玉这时打断我说,“行了行了,难听死了。”

  我这才一看人脸儿,她还真生了气,脸色羞红一片,这又赶忙搂紧了哄。我动情地说,“妹,其实哥什么都不会对妹做,不管妹怎样伤害了哥。谁让咱俩是蛇跟鼠、臭鱼跟烂虾,一对小冤家?你就是将来真的离开我,我又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哥也就放心了。不过哥一生都会伤感的,哥不打你也不去找你,我就在你和那个人的身后,看着你们幸福地走过去。我孤郁而死之后,就埋在老家。你如果去看我,我也能知道,但我绝对不会像梁山伯那样,把坟弄开,让你跳进去。我不想让你死,我要让你好好地活在人世间。这样到了晚年,你才能静下心来比较出,究竟谁对你好。”红玉这时也轻柔地说,“其实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只是发愁咱俩现在的生活。”说完她两眼的神色又辽远了。我也不再说话,用脸贴了她的脸,像冥思一般。

  第二天我就去上班,可以说又把自身投入到一种苦难或抗争中了。这时候内心什么都不再顾忌,也无所畏惧。去报了到,果然又让我领了复卷班。打废纸、擦机器,共有两个复卷班,一班十来个人,全是女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有,多数都是我的老部下,很好带的。车间我也看到了,整体凌乱且残败,蒙尘厚重,像废弃千年的城堡。这都要被车间的工人们逐一整理起来,然后才能将一个新的局面顺理成章地铺设开来。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为人所做到。在我现在的脑海中,我对我们的车间那火热的工作场面的记忆是永存的,它今生也不会再变为云烟。车间外围的野草间,也有一种逸致的美,那棵早年间不知被谁一颗沙枣核儿点成的沙枣树,已枝繁叶茂。世界的局部在某一时刻静静地看过来,真的很美好很寂静很有意境。

  新鲜的红枣和小鲫鱼,这几天最盛。毛栗子也多了起来,许多小贩都开始摆锅炒了。市场上的大肉也涨了多时了,现在是六块五一斤。我买了一筐苹果,黄元帅,我基本上每年都这样买。但去年买过没有,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现在脑子也麻木了,记不住许多事情了。我的考职称的书,也看看停停,始终不能深入。昨天又把一个平底锅买坏了,小炉匠用杂铝倒的那种,怕有毒,而这个商场买的又买薄了。我是为了早上给红玉煎鸡蛋饼或荷包蛋用的,结果在煤气灶上用不成。我也感觉到红玉像是有病,但她说没事儿,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始终不看医生。

第十四章 第五节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既不真正富足,又很安适、甜美和宁静。红玉有时仍去楼下弄衣服,但也是偶尔去了。那朋友侯的九百多元钱,我也咬了牙一次还上了。好友也不是为了钱,他仍时时地过来,像是一种骚扰似的。红玉也烦起来,有一次晚上十点多又来敲门,红玉就大声说,“我们睡下了,你明天来吧。”好友也不计较,说,“你们好好睡,我明天再来。也没啥事,就是想来看看你们。”其实我们也真的睡下了,每天红玉并不想睡得早,但我想睡得早。一个是这季节屋里凉了,另一个就是总想搂住她的身子才舒服。

  这几天国家也有个重大的好消息,也像是给我们了一份希望似的,就是总书记从西安传来了一个号召,说要“再开发一个大西北。”我们去老院,父母也在兴高采烈地谈这件事,说沿海已经开发完了,国家经济重心就要往西转移了,要我们俩提起精神,趁年轻好好地干。我们又说了一通这件事,但这件事似乎又很遥远,没有十年二十年是看不出什么起色的。就是今天开发大西北,也解决不了我们眼下的工作和吃饭问题。今天又拿出一百元交了水电费,两个月有四十多块钱,比往常高了,可能问题出在电水壶身上,我们就决定把这电水壶停了,另买个铝壶烧水。电水壶是没有煤气灶的那个年代用的,那个没有真正婚姻的年代早已结束了。

  今夜有半轮明月。红玉似乎夜里听见了雷声,其实并没有。在夏季天热让我们在床上有了距离,这会儿又无形中拉近了。我把她圈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我这小妇人究竟跟了我是对还是错呢?她的*上的水草长得特别地好,她的乳房也比刘楠的好看。但我的红玉却不如刘楠有本事,红玉也真像是个学生出身,几乎什么都不会做。红玉的许多本领还是在银川一年来,我教给她的,包括如何打苍蝇。不过红玉会做被子,刘楠却不会。我对女孩是否会做针线活儿,不是多在意但是会特别感动,*年前的那个女孩贾丽,至今仍在我脑际上留存着这方面的印象。说起打苍蝇,红玉这几天就在楼里做着这件事情,但给我心灵的感觉却有些不祥,我总会在那片刻的臆怔间想到鲁迅《伤逝》上子君养北京小油鸡的情景。我的爱人的内心也如此无奈和沉沦么?

  我是早已警觉起我和红玉的婚姻中,存在的许多东西了,不管出现的是轻微的预感还是纤细的迹象,我敏锐的心灵都能感觉到它。像有一次我无意中又说到那个高飞,红玉竟像知道他似的,可我开始骤然间捕捉这份奇怪的信息时,那信息又从她身上消失了。但我的头脑却有这丝儿阴霾或者说阴霾也不是,只是个阴霾的空影子。他俩不可能认识,这是最基本的常识,除非与高飞与我都是朋友的好友陈事先怀有目的去作为。今年五六月在豁虚镇上,有一辆宽体红轿车停在俱乐部西侧的路口,上面有两个人曾这样对话。一个说,“他怎么在这儿?”另一个说,“人家姑家在这里。”这两个人里没有高飞,但同样是三十来岁的小伙。他们是谁?他们中有人确实和银川有关。

  这个九十月也和我们去年开始生活的九十月份没有什么两样。该想起的全都想起,该忘记的又逐一忘记。我们俩的生活也还是很充实的。丈母娘来不了了,张卫峰的案子也移交给了法院,只是法院还没有开庭审理,人仍在郑州的看守所里羁押着。另外石磊又准备开超市,还打电话来让我给起个好名字,而我想他们不过是来报喜而不是真让我起名字,我就顺水把这差使推给了红玉。这也是丈母娘不能来帮我们开店的又一原因,她肯定得先顾她儿子。这话无须明言,反正我们也不想在这冬天临近前开那店了。这段时间和去年同期比较起来,大街小巷全民为商的场面又热闹起来了。但老百姓仍不敢大方地掏腰包,银行降息和收利息税也不掏,他们对生活已经谨慎多了。不过世界的经济的确也在复苏、起色和发展,而且是大局较稳定,和平多、战争少。可能也有意针对世纪末的世人情绪,国内也有人提出了中国现在处在盛世的论调。难道一个刚摆脱了战争苦难,又刚吃了些温饱的民族和它的泱泱大国的“盛世”,原来就是这个样子么?竟这么容易获得,像刚醒来伸了个懒腰式的轻松?

  在这里我想说,我只要失业着或者说像我这样正直、年轻又无不良嗜好的青年,仍然对前途消沉和无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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