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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给石的父母打电话。其父说,你们待在一起没个职业,不如让她去闯闯哩。我说,你说的不错,叫她闯吧,慢慢就闯得没影儿了。其父说,洪义,这个你不要担心,我们回来也打电话劝劝她。这时我的喉头悲咽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就放下了电话。这样过了半天,我又给玉红打电话,突然她的手机有人接了,是个男的,嘴里像在说“0951 ”这个号是哪的?这顷刻就听玉红说“洪义”,于是我就问那男人是谁?玉红说,屋里没人呀,就我一个。我悲愤地说,“妹,你混吧,好好地混吧。”玉红说,“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我有时会不知不觉叫出你的名字,不相信给你找个人问问,她们都知道。”我说,你别再欺骗我了,我好歹也是个弄了半辈子文学的人,我从那“洪义”两个字说出的语气轻重上就能听出来,于是玉红立刻就关机了,再打也不通。是的,凭我的敏锐和文才,这事都不用证明的,她已经背叛了。这可能与那赵健平有关,他们先用高工资、美食诱惑于她,然后时机成熟时再突然找个差错开除她,让她有半夜跌进冰洞之感,这时再出面重新接纳她。怪不得那姓孟的女老板说,石玉红身上只有一个月的工资,她坚持不了几天。这话我初听时还以为是好话,是在安慰我呢,原来是阴谋和陷阱。
早上睡得很透,但头脑仍不好,石玉红时常出现在梦中。即使没做出有她的梦,但只要醒来,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忆着她。就仿佛觉得她已是溶化在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事物,如炉膛里掉出的一块炉渣,如路边一个空的易拉罐。同时我又很厌恶她,觉得我用尽生命来对她,她却仍然背叛,她在今生今世已不可饶恕了。现在我的心头郁闷、压抑和无奈,我真的无能到了无计可施了。但是最终我把这一切,归咎到石玉红的父母身上。我先是责备他们,但她父母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还反而责备我没工作。到后来我再打电话时,就骂她父母,我说他们家笑贫不笑娼,是传统的“婊子世家”。她父母就不接我的电话了。我就选在半夜三更给她家打,她父母最终不堪烦扰,就把电话停了或者更换了号码。我就打电话查她家的新号码,但最终没有查到,我的那个在佘镇邮局的同学早已调到县里去了。
我也整天整夜给石玉红打电话,她也整天整夜不关机,我始终想不通这部手机有什么特异功能。再者我已怀疑石玉红在广州做了*。但她有时也接通,就是不说话,我就狠狠地辱骂她。这几个月里,我简直是疯了。其实我知道我可以在刚开始,就用另一种方式利诱她怀柔她,不使她滑得更远,但是我的疾恶如仇的诗人气质,已使我的内心做不到了。我的性格和脾气也不允许我那样做。再加上石玉红整天整夜都不关机,更添加了我的怒火。我就这样折磨着自己,我的日常生活甚至文学也都废弃了,写好的《良妇吟》也被我撕了。倘若她这会儿就在眼前,我会不顾一切地用刀捅了她。春节送她走,内心想对她放手时,她却仍爱着我;而当我重新调整姿态,付出我的心意时,她又背叛了。还有那个勾引石玉红的男人,也始终让我瞧不起,他真是乘虚而入、趁人之危。我在电话里就骂他下贱,是个“獠”。我相信他肯定也听到过,但始终不说话。
心中的情爱坍塌之后,我开始仇恨起那个羊城广州来,我把它称为“宰羊城”。但最终内心也无可奈何,只留自己一身的索然和寡意,我现在连去广州的钱都没有。每过楼上又过老院来,那条狗都会很有劲道地亲近我,它的鼻头湿润而凉爽,感觉像个莲蓬。我和我的父亲在一起,夏天很少吃肉,我就用准备买彩票的钱,骑车到市场给我的黑仕买点肉皮和骨头。在这样的岁月里,我只有这一个忠实且亲密的伙伴了。昨天也知道了买断之事,据说一年八百,可能仍是个意向,但是八百真的太少了。那批合同工还惨,也打了官司而且打赢了,但仍没领上钱。除此类消息外,据说兰贺人又拆走了两台纸机。我现在无所傍依,像梦游在世界的深处。我的玉红,她再也不爱这个银川了,她已经公然地背叛了。这几天还有丑恶的势力在关注我,看来引诱石玉红之人,确实跟银川有联系。他们什么都知道,但仍那般下贱无耻地做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六章 第五节
有天雨夜,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石玉红来过银川,一个人拉着那只大箱子,走到我的楼前,她又停住了。看着我屋里的灯亮着,她又犹豫了,不敢再上来。她现在对我已经什么都怕了。她身上已没几个钱,她更不敢再和我重复以前的日月,她对那种生活也怕了。最后她终于扭过身离开了,她怕她再不走开,她的内心就坚持不住了。她认为那样,她会更无奈和羞耻。可她哪里知道,正是因为她,我的内心已经松弛得没有搏杀生活的勇气了。我如果这次遇见她,我也不会让她过以前的那种生活。我会激发自己和她过一种新的生活,我向她保证,我会真的发挥出我所有的才干和智慧来。但是她最终没有勇气回到也同样属于她自己的家,她于是又返回了火车站,她去了火车站广场南端的花园里那个石亭下,那曾是她第一次来银川时跳舞的地方,然后她就在那里丢失了。没有在战争中丢失,没有在饥荒中丢失,没有在瘟疫中丢失,没有在洪水或地震中丢失,也没有在任何苦难的时代和不可思议的世界非常时期丢失,我的那个妹妹呵,却在这份普通的时光中丢失了。我在我的梦里不知道石玉红是怎样丢失的,但我知道她真实地来过,又不见了。像石亭四周众多的雨丝中的一线雨丝,就在银川霓虹的幻影中,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上面这个梦,当我醒过来时,我就信以为真了,石玉红现在正在银川。我分析过她的情况之后,包括分析了广州、郑州和银川之后,我开始认定这一点。但是认定之后,我却不能找到她。我和银川的“道上”没有关系,因此没有人会帮我立刻找到她,就像《还珠格格》上箫剑找沦入青楼的紫薇那样快。我铁路上的朋友陈肯定会对这件事三心二意,还会说别人夫妻间的事他不管,然后还会安慰我说,人不可能来,光凭做梦是没有根据的,你一定是想人想疯了。结果我就试着去找陈,他说的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模一样,不肯为我帮忙。但是我愈加认定石玉红来了,可能已落到了流氓之手。真没想到我洪义的女人他们也敢闹,他们早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后来每次把石玉红的电话打通,我都逼问她,“你是不是在银川?在银川的话,我希望你回家,咱们好好谈谈。你不知道社会有多复杂,你别再任性好么?”但对方听完之后,就把电话断了。她的电话背景里有人,还有轻音乐。后来为了听她的背景,还用不同朋友的手机打给她,她也始终来而不拒,但在发现我的目的后,也不再接了。但是石玉红二十四小时不关机,有陌生电话就接,难道她真已沦为*了么?石玉红是有过做*的想法的,她还在广州的时候,也就是最后和我正常通话的时候,她好像愁苦得不行。我让她回,她又不言语,我就说,“那干脆做*算了。”没想到石玉红却说,“我也这样想,可人家不要我。”原来她在广州做*不够条件,并不是不想做。我生气地说,“你还是到深圳找你大哥吧。”她又说不。现在石玉红真要是做了*,我反而为她痛惜了。一个心地仍比较单纯的女孩,而且真假是个大学生,若真被生活逼到了这步田地,这样的生活怎能不被诅咒呢?
其实我并不是做个梦就认定石玉红做了*,我的内心是有所凭借的。她在广州举目无亲,身上又花净了钱,人又无颜回家,况且她的父母又苦苦“逼”她,那么她除了做*,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而且那次自言自语说宁夏区号“0951”是哪的那个人,不该是赵健平,而是另有其人或者就是一个嫖客。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看来女人离了心,什么丑事都能做出来。何况又是这么一个从没吃过苦又想贪图享受的人?何况又是这么一个不守道德底线的人?何况又是这么一个虚荣自私又不顾人情事理的人?
九十月间,朋友陈要开公司又想起了我,让我帮助他到老城跑各项手续,这样有一天下午我还真见到了“石玉红”。当时我坐的黄包车,在西园铁路医院的路上由北往南走,这时候听见一个女声就是她,待定睛看时只见一个低个短发的女子正和一男一女边走边说话,那女子被那瘦条个儿的男子挡住了。我本来要喊停车的,但内心又极不想见到她,我就由车过去了。这时候我基本断定此人就是石玉红,因为她的声音我在前面也说过,听起来是独一无二的。就从这时我确认了我的预感,石玉红确实又回到了银川。这与她绝交于我才两三个月的时间。看来她这次绝不是无缘无故来到银川的,她必与银川甚至铁路小区某人有染。而且他们三人也是由北向南走,那北边就是梦馨苑等两三个小区。这件事后,我心里又直后悔,我应该当面把她逮住才是。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让她自己弄出个下场来吗?让她有时间有条件比较出谁对她好么?现在我连九月十六日也不过了,而且心理上也不觉得它是个特别的日子。
冬天临近年关的时候,我病了,得了重感冒。在老院里间的床上,我病得死去活来。一边咳嗽不止,一边还给石玉红打着骚扰电话,但人家那边静若止水。我这个冬天过得非常清苦,老爷子要看护他老院的这堆破烂,不愿意住楼,可老院房子里仅有一个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