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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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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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为了你,我打个地铺就可以过日子。”她笑了,“你咋不打呀?你打呀,看谁跟你过。”我就上前搂住她,“你知足吧,老婆。”她就红起了脸,关闭了眼帘,睫毛还一抖一抖的,像是想哭的样子。我又说,“好了,别难过,其实咱俩真正过起来,比谁都强。”我又搂紧她说了许多话,把我的长处、我的柔情、我持家的本领再次告诉她,但也不知她最后听进心里去没有。

  这几天,我也好累,但总算布置出了一个像样的家。这个家将带给我和刘楠一份全新全美的生活。我们两个可能就在这里住一辈子了。我们还会在这所房子里生出我们的孩子,最好先生一个女孩,再生一个男孩。如果真的只有一个,那最好是个男孩了。这个孩子长大也会有他的孩子,但他的孩子是男孩女孩,我们就不在意了,而且我们都喜欢。那时候,我和刘楠都会变得苍老了,但可贵的是我们都还活着。我们互相搀扶着外出,又从外界回到我们这套房里来。我还会时常抚摸她,逗逗她的脾气,但我已经做不动爱了。我也不想再活到九十,只要她死的那天,我也会死,就像我的祖父祖母那样天作之合。至于我的后代将来如何,那都是后代他们自己的事了。时代好了,他们也会更好;时代不好了,那就看那个时代会将他们如何。这些都将和我们两个或我们所处的时代无关了。至于玉红,我已经不想再提和她有关的那些事了,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回去给父母报账,父母就来楼上看了。一进门,母亲说,“真是钱花哪儿,哪儿就好。”父亲上楼还喘了气,他说,“打死我,都不住这么高的楼。一是地震跑不掉,二来楼上没地气。”我就听他们老人家絮叨,心里好笑,但也不敢说话。母亲又说,“花那么多钱,就置了这点东西?”我说主要是电视太花钱了。母亲就说,“这个小房间,你买这么大的电视干什么?距离这么近,不晃眼睛?”我说现在流行这么大的。母亲说,“你光跟着流行走吧,咱家可是再没钱了。剩下那钱还要盖房子,你爸的工资还要供你几个兄弟上学。”我说我知道,其实也不用花什么钱了,都置齐了。我的父亲到大床上一坐,马上又站起来,说,“弄这么软的床,那就把身体睡坏了。”母亲笑着说,“就和刘楠啥都不干,光睡吧。我和你爸一辈子都没睡过这么高级的床。”又说,“你说咱们还比旁人差啥了。”这时我心里有点不适,我的父母的确一辈子没有睡上弹簧床,等那个院子建设起来,我一定给他们弄张软床。然后父母就问到我俩的婚事筹备情况,我就把我和刘楠的想法,简单地对他们说了。

  原本说好不走农村的规矩,也不订婚,但这天刘楠从家过来,又说她的父母和爷奶又想按照当地的风俗办。这让我心里很恼火又很无奈。但是刘楠说,她的父母考虑到我家的承受能力,让走个过场就行。彩礼也要,要一千,看情况到时候再退一部分。我说能退多少?刘楠说,她妈说了,到时候退你们四百。刘楠在说这些话时,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心里想到,“什么亲密无间,一到关键时刻、关键事儿上,都是一种交易。”我又想,“事已至此,头都磕了,还哪差那一炷香?就让我买下你闺女吧。”刘楠见我不高兴,上前搂住了我,趴在我背后,又现出了鼻音,她说,“别不高兴了,不就那点钱么,而且人家还退一半。人家养个闺女容易么?”我忽然说,“早知生男恶,方知生女好。”但我想我是否把杜甫的这句诗说错了,但我又想刘楠肯定不懂。果然她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理她,她又笑着说,“当然生女好,就说我们单位,有几个女儿的人家都有钱,女儿孝顺,我将来也生女儿。”我仍未理会她,我开始背起《兵车行》: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但我再也背不下去了,我是否又记错了。往昔的岁月永不再返,我突然落定在这所房屋,是个即将做新郎的事物。

  我又回去给父母说了。父亲笑着说,“你和你妈原先还认为人家不要彩礼呢,看看,人家在这紧要关头给你们提出来了,你们答复吧。”还没等我开口,父亲又说,“我说此地人道道儿多,你们还不相信,说人家家有钱不在乎。你看在乎不在乎?此地人一分钱都看在眼里哩。谁嫌钱扎手啊?”母亲的样子有些难为情,她说,“一千块钱,要就让他要去,谁还拿不出一千块钱?”父亲说,“好,我今天要你家一千,明天要你家一千,看你拿不拿?你家不是一千块钱不在乎吗?”母亲说,“你爸这人说话又不讲理了,人家凭啥要啊。”父亲说,“凭啥?凭你们是亲戚呀,她父母有个大病,你出不出钱?她兄弟呀妹妹呀结婚,你出不出钱?三出两不出,多少钱就没有了。我这个人给你们说了,我不是爱钱,我一辈子不爱钱,我是给你们说这个理。”母亲说,“你那儿叫个理呀?亲戚亲戚,有个啥事就是互相帮忙。”父亲说,“当然话不能这样明着说,可我闹不明白,解放这么多年,啥四旧都破了,又在城市住着,收的什么彩礼呀?”母亲就对我说,“你爸这个人,理又搅糊涂了,咱们不跟他说。”

第六章 第八节
其实我明白,父亲其实是对刘楠的父母有气,嫌他们常从我家商店门口过,也不进来说个话。我的父亲认为她的父母失礼,因此不肯出这笔钱。但我对此不以为然,儿女之事又与双方的父母多大关系?

  母亲问,“她说订婚在什么时候?”父亲说,“除了彩礼还要订婚?”我说,“还没有定下来,反正在五一前就行。”母亲说,“那就行,回来我去问问她黄姨,看人家都是咋办的,有啥讲究。”父亲说,“肯定讲究不少。”母亲又问,“刘楠她还有啥要求没?”我说,“暂时就这些。”母亲说,“行,没啥事情,完了我和你爸再商量商量。”父亲说,“你没看他都和刘楠商量好了,还用跟我商量啥?”我为了不刺激父亲真的生气,我就借故出来了。先到那个院子看看,除原先两家有一家回来仍住在那里外,另两家都是新来的。那老户就说我是房东,那两家也让我进屋看了看。我说些宽慰的话,他们也说些宽慰的话。我们这院还有一间空着。我又立在他们的门前,看着这么大的院子空着,心里觉得特别可惜。我心想,今年无论如何也得将这个空院建设起来。我又看天空的云,天上的云满目都是,整个天空也显得特别狭小。还有在此时的感觉上特别狭小的这个城市,有时真是好像无处可去。我的那些朋友,也不经常与我来往了,我现在也不与他们来往。我有我的刘楠与我来往就足够了,我的情感基本上已经满足。

  这样无聊着,我又回到楼上。经过五队时,又意识到那里的人已经住满了。脏水无处可泼,都泼在了路面上,那个五队人自己铺的水泥路面,不足两年已经凸凹了许多脱层。一户人家的两辆中巴车都停在路边上,几个孩子在其中的一辆车上捉迷藏。这是在队里做队长的一家,还是比较有钱的。主要是这家儿子在市里跑中巴比较早,在这一行里已经站稳了脚。他那大儿子我认识,小时候打过交道。小时候五队的沙枣树多,农家院里或路边都有,有一次我和我的兄弟伙伴来打沙枣,他们好几个农村孩子就拦住了我们,他们的年龄都比我们大,结果没有打成沙枣。但是他们的学校在我们北边的四队,他们上学要经过我们的家属院,我就带了一帮同学和伙伴,同样也拦住了他们。我也没叫我的同学打他们。这样算是都认识和友好起来。他们有烟盒、玻璃珠子,也愿意给我上贡。后来他们辍学,到贺兰山沟里打酸枣到家属院来卖,有人想欺负他们,我还出面帮过他们。现在又谁也不认识谁了。也许将来有个契机,便又互相认识了。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奇怪的。我的母亲有时说着说着也会说到这户人家,说人家几个儿子都能干,但我听了毫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他走过麦城,更重要的是,我这个人从不以财富论英雄。

  回到楼里,刘楠还在。她的这种上班状态,已引起了我许多次的疑问和忧虑。我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她丧失这个局面后,又怎样开始新局面?但是她说,“你管好你自己吧,别替我发愁。”但是我已经感觉到,这个女人一生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帮助。也就是说,我梦想和渴望过的夫妻同甘共苦、休戚与共的局面,我在刘楠这里得不到,更别说那更高级的红颜知己的境界了。看来我这个人,即使有了夫妻感情和夫妻生活,注定还得将来辛苦。我同时又有诗人气质,心气执着偏又做事大度,内心的感觉非常敏锐,你说老天爷偏要造成这样的婚姻后果,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命运啊,你叫我怎样不反抗?感情啊,你叫我怎样不惆怅?春风啊,你叫我怎能不速回到我的楼上?

  刘楠问,“又起风了?”我说,“不是风,只是一些尘埃被吹起又吹落。”我看她像是刚睡了一觉,婆娑着头发,惺忪着虎眼,只穿着毛衣和弹力裤。她又问,“怎么这么长时间,我等不及就睡着了。”我说,“睡吧,睡吧,我的宝贝。”她就笑了,又问,“说得怎样?你爸妈同意不同意?”我说,“老爹说了,刀把子握在人家手里,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刘楠的笑嘴就咧得更大也更好看了,她说,“他们都说什么时候办?”我说,“办什么呀?”她说,“傻瓜,不是让你问问什么时候订婚的么?”我说,“是的,什么时候订婚、婚、婚、婚。”她又笑了,说,“你还真成了传声筒。”我说,“有什么办法,夫人的旨意,又不敢违背。”她又说,“你真是我的老公。”我说,“呸。”刘楠就不笑了,说,“你这个人咋这样没个正经,人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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