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妈站在旁边,陪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南溪小姐,是不是在想盛少呢!?”
“啊!?”顾南溪有些愣怔,看着她,面色有些尴尬,口齿不清地说道:“谁……我想他做什么!……”
钟妈抿了抿嘴,禁不住失笑,摇了摇头,对她的口是心非表示无奈。
顾南溪捧着白色的骨瓷杯,手心里逐渐有了暖意,她清了清嗓子,企图寻找话题,尴尬地开口问道:“那个……他什么时候回来!?……”
钟妈满眼笑意,掩住嘴,随即问道:“南溪小姐问的是盛少吗?”
顾南溪的唇瓣贴着骨瓷杯,水汽缭绕着将她的脸熏得通红,鼻音浓重,尴尬地“嗯”了一声。
钟妈觉得她这副羞赧的模样简直有趣极了,清了嗓音说道:“我不过是个下人,怎么可能知道盛少的行踪,如果南溪小姐有兴趣,何不给盛少打个电话,一问便知。”
感觉到自己被钟妈善意地取笑了,顾南溪的脸色更加通红,闷着声音说道:“我不过是问问,对他的行踪一点也没有兴趣。”
钟妈点了点头,添油加醋地说道:“盛少这一走可能是好些天,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哪天回来!?”
顾南溪被钟妈这一逗,感觉整个人开始发热,仿佛被戳中什么心事,莫名地有些恼怒,大口将骨瓷杯中的水饮尽,推开杯子,站起身,愤愤地说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与我无关,我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说完,顾南溪皱着眉,生怕钟妈再多说一句话,逃也似地离开现场,直奔二楼主卧而去。
钟妈看着她夺路奔跑的模样,似乎生怕自己再戳中她的心事。
钟妈会意地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水杯往水槽去,将它们洗干净。
推开主卧的门,顾南溪将身上的羊毛毯丢在一边,双脚将室内拖鞋狠狠地踢开,东一只,西一只,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隔间的休闲区,地上到处摆放着自己的测绘数据表、稿纸、工具尺以及规划图,原本准备喝完水就上来继续完成规划图,现在却因为钟妈几句话,瞬间没了半点兴趣。
索性拖着腿,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拉开松软的被子,顾南溪将自己裹了进去。
凌晨的这个时间点,是最适合人入眠的时刻。
抬手将房间内的灯关掉,整个房间陷入深深的黑暗里,顾南溪裹着松软的棉被,闭着眼,准备随时进入梦乡。
十分钟后,她却突然翻了翻身,从仰躺到侧躺,再侧躺,再仰躺,如此反复,却迟迟不见入眠。
懊恼的抓过被子,一把将自己的脑袋蒙上,几分钟后,又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叹了口气。
她盯着旁边空空荡荡的位置,眉心愈是紧蹙。
她到底中了什么魔咒,竟然会因为盛世不在身边,
睡不着了!
单手摸进口袋,指间触到方才着急时放入的手链。
顾南溪靠着大床皮质的靠垫上,单手扶着手链冰凉的棱角。
她在一点点回忆,自己与盛世之间,荒诞的重逢。
言氏集团的首次碰面,他的惊慌失措、喜出望外,俨然不是向来威风八面、冷静自持的莲城风云人物盛世。
自己疏离漠视的态度,让他备受打击,那时她甚至感觉,那种报复的快感简直大快人心。
随后,便是他动用权利逼自己就范,以“月光半岛”为威胁,让原本固执冷静的自己节节败退,最后妥协。
他们之间荒诞的关系,嫉恶如仇到痴缠无间的床伴。
他向来狠戾,简直禽兽不如,用这种自己最不耻的方式,将自己的尊严践踏得体无完肤。
她恨他,那段时日,但凡抓住任何的时机,必定唇枪舌剑,拨往痛处,直戳他的伤口。
曾今温顺的她,终究开始亮起了她的獠牙,开始一口口噬咬他逐渐交付的真心。
她被伤害过一次又一次,所以内心的防卫愈发的重。
她拒绝盛世往后的所有示好,在他一步步放低自己的身份,祈求和解原谅时,她的刻意为之,残忍拒绝。
虽然让他的内心血溅当场,却也让自己每每午夜梦回时,追悔莫及。
她到底还是心软,明知与盛世之间,那份血海深仇永远无法磨灭,但是内心的天平却莫名的开始偏向他。
她害怕事情变得糟糕,恐惧自己变得不明善恶,更追悔自己盲目的内心。
她好像将自己绕了进去,形成了爱与恨的一场死劫。
恨时,深入骨髓。
爱时,倾尽所有。
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她,站在漆黑一片的盲道里,不知所措。
同在莲城另一边的盛世,也陷入一场内心的拔河。
他抓着言氏集团的几只妖孽,陪着自己喝酒到凌晨,却不得不面临回去受审的结局。
早死晚死,他选择备受折磨,也不愿意回去面对爷爷的逼迫就范。
他不能违抗爷爷,因为在这个世上,他是自己的唯一亲人。
从小到大,盛老爷子总是给他最好的,无微不至。
在盛家陷入危机时,久日不出商界的盛老爷子,硬是为了他重新扛起盛家大旗。
他任性,不愿接管盛家祖业,看好沿海市,硬是徒手南走。
当时,盛家所有的股东开始叫嚣抗议时,盛老爷子再次挺身而出,为他挡住所有的言语,放任他的野心与自由。
盛世在整个亚洲片区,有着举足重轻的地位,在盛老爷子面前,却永远不敢放肆。
同维乙安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无外乎是因为盛老爷子与维家祖母之间的约定,两人无法相守到老,便由后代结成连理。
谁料想,他们的后代全是男子,无法达成这个心愿。
于是,这个重担便落在了盛世与维乙安身上。
盛世与维乙安之间被指腹为婚,让这一切陷入僵局。
五年前,盛世为了顾南溪,曾反抗过一次,却被盛老爷子以“不和维乙安结婚,就不认他这个爷爷”作为威胁,逼得盛世不敢再提。
这些年,为了躲避盛老爷子的逼婚,他想尽办法的躲避,但凡与盛老爷子有团聚的时日,必定在一顿饭后安排一场跨过会议。
这样因为公事的问题,盛老爷子虽然恼怒,却不得不妥协。
只是没想到,这次因为李家老太爷寿宴的事,爷爷竟然带着维乙安过来莲城。
盛老爷子做事的狠戾,比盛世更甚。
他的眼里,容不得外人的半点质疑和抗议,否则必定让人生不如死。
盛世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生怕被爷爷发现顾南溪,然后对她狠下杀意。
他与顾南溪之间的感情,就像一盘杂乱的散棋,他这才刚明白自己的心意,起步趁胜追击,却没想到中间杀出来维乙安。
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为什么顾南溪当年莫名其妙,一声不吭地离开。
回来后,又变得冷漠疏离。
自己的兵行险招,原本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却没想到将自己彻底地摔进了大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家寿宴8
他用了让她最痛恨的方式挽留,困顿,倾尽所有的示好,却得不到顾南溪半点善意的回应。
向来在商业场上游刃有余的盛世,感情里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
他正懊恼顾南溪所有的排斥,悔恨自己的任性冲动酿成大祸时,盛老爷子与维乙安却凭空出现,将整件事情推到复杂的极致***。
盛世用手挠了挠脑袋,宣泄着内心的烦躁瞬。
叶辰坐在驾驶座,打开手机看了看短信,这才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到身后满脸郁结的盛世。
良久后,这才对着盛世说道:“盛少,西苑别墅内的人报告,老爷子现在还没睡,扬言要亲自等您!”
盛世黑着脸,沉沉地哼了一声,“嗯”!
叶辰见盛世满脸不情愿,于是壮着胆,试探着说道:“盛老爷子年纪大了,这大半夜还不睡觉,容易伤身体!盛少,要不我们先过去!?鱿”
盛世揉了揉眉心,企图驱赶内心的燥郁,抬手拉开车门,跨步走了出去。
叶辰顿时傻眼,不明白盛世的行为,跟着也快步跑了下来。
盛世立在车边,后背抵着车门,摸出口袋里的香烟衔在嘴边,质感极佳的打火机“砰”地一声,伴随着一簇灼灼明亮的火苗点燃。
白色的香烟很快被引燃,星火在浓重雾气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叶辰站在一米来远的距离,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盛世。
这些年,跟着盛世风里来雨里去,叶辰早已习惯他的冷静自持、孤清冷漠,见识过他在商场上杀得敌人片甲不留的果断决绝。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问题摆在盛世面前,便是迎刃而解,不攻自破的事。
可是,如今在这冬日萧索寒凉的夜晚,那只烟头燃烧中时明时暗的光线映照里,盛世那张肃穆疏离的脸上,似乎多了些许难掩的苦楚。
叶辰顿了顿,不多时,便鼓起勇气地唤了声,“盛少!……。。”
盛世拧了拧眉,抬手截住烟头,贴着嘴唇,狠狠地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火进入口腔,在随着他吞云吐雾的从容里,散开在清冷的空气里。
烟火缭绕里,盛世将那只燃着火星的烟头一把扔向地面,抬脚狠狠地撵了撵那丝星火,这才收住身,抬眼,目光清朗疏离地说道:“你先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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