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的跑到焦厂长面前,点头哈腰的说,“对不起,焦厂长,今天是我们错了,以后一定不犯同样的错误,我们一定要好好改进工作作风,做让大家满意的保卫人员。”
心里却在大骂王厂长,“都是这老不死的给害的,出这锼主意,让我堂堂的一个保卫科长当众出丑,今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哼,但愿吧。”焦厂长面无表情,老头子的倔脾气又犯了,他和韩汝洁索性不理睬那些象小丑一样的人。
四处看看现场,他走到罗思文和妈妈的身边,和气的说,“你们不要哭了,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他们今天砸碎的东西,完了,我让他们一定全部赔给你们。”
罗思文赶紧说,“谢谢焦厂长,谢谢韩姐姐。”
两人笑笑,然后铁青着脸,看也不看那忙碌的五个人,扬长而去,人群开始散去。
………【第三十九节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周围悄无声息,邻居们各忙各的去了,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一会在地上觅食,一会又忽的飞到绿树成荫的树枝上。
妈妈还坐在地上,眼泪已在她的脸上风干,她两腿并拢踩在地上,放在腿上的右手撑着脸,若有所思。
罗思文站在妈妈旁边,她梨花带雨,眼泪把她脸冲洗的一块一块,泪痕留在了她青春光洁的脸上。
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世态炎凉,艰难困苦,尊严扫地,屈辱的生活,她全部体会到了,没想到今天又验证了一次,只有在大灾大难面前,才能体会到人情冷暖。
明明是坏人栽赃陷害,乘人之危,打击报复,罗思文不用动脑子就能想到这事肯定是王厂长指使他们干,要不他们不可能那么嚣张!那么张狂!那么大胆!
张米丽和王厂长、丁冉山的不正当关系罗思文早有耳闻,何况她曾经亲眼看到张米丽和王厂长到他宿舍去的背影。
坏人摔她家的东西的时候邻居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制止,帮助他们主持公道,也许他们不敢,害怕人家手中的权利,也许他们不愿,谁知道,她看透了人情世故,觉着什么都很虚伪,穷人能到哪讲理,谁听呢?谁信呢?
罗思文感觉自己的心被苦难的生活蹂躏的正在一点点变硬,变干,变的冷酷无情。
如果不是韩汝洁和焦厂长主持公道,为自己家人说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想到此,她又感到了丝丝的温暖。她从内心特别感谢这两个好人,心想,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他们,别人给自己一滴水,自己应该换给他十滴水,滴水之恩,应该涌泉相报。
一想到好人,她又觉着自己的心还有一点点柔软的地方。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受到打击报复,她可以选择离开,在哪不能糊口?关键是自己家人都在电机厂,老弱病残,整个一弱势群体,除非弟弟和妹妹都考上学,那样怎么都好办。
但是,她又想到了残酷的现实,看来还需要耐心的忍耐,她突然想起了孟子的名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佛乱所为,然后动身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罗思文瞬间又感觉浑身充满了坚强的力量,一看地上满眼狼籍,摔碎的东西和还有一部分没有搬进去的东西散乱的扔在地上,她反应过来,还得自己动手搬回去。
她转身进屋把高凳子搬出来放在妈妈旁边,“妈,你坐凳子上,地上太潮。”她拉着妈妈的胳膊把她扶着坐在凳子上,然后麻利的收拾地上的东西。
晚上,全家除了罗思,都在坐,家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都气的长嘘短叹,家里气氛凝重低沉。
晚饭罗思文下了凉面,大家没吃多少,剩了半盆,杵在桌上。
………【第四十节 小赢一回】………
爸爸妈妈坐在凳子上直叹气,罗思文沉着脸,端着剩下的面条进了厨房,思羽跟着后边也进了厨房,思羽懂事的帮姐姐收拾碗筷。
“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一定要给咱爸咱妈争口气,让那些作恶的坏人看看,罗家的后人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知道吗?做的到吗?”罗思文问妹妹。
“姐,我听你的,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要出人头地,为咱家争气。”思羽认真的说,罗思文点点头,“去吧,去吧,赶紧学习去。”思羽走了。
很快洗完碗,罗思文准备到自己的宿舍去,出了门,她急匆匆的走,刚走了几步,凭着第六感觉,觉着油罐旁边站着一个人,她猛一回头,看见张米丽正靠在油罐上,侧着耳朵似乎在偷听。
罗思文故意咳嗽了一声,张米丽听见咳嗽声,猛的抬起头,她现了罗思文,从油罐旁边跳出来,跑着一溜烟的消失在罗思文的视线里。
罗思文特别愤怒,为这些卑鄙的小人丑陋的行为感到恶心。
她爬在那的动机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来监视他们家人在说什么,怎么对付他们。一群物龊的坏人,这院子谁家还与她张米丽有过节?根本没有。
简直象国民党的特务一样卑鄙无耻,这种事情居然生在和平年代,生在自己家人的身上,朗朗乾坤,天理何容!
罗思文赶紧返回房子,给家人说了刚才的情况,“以后说话注意了,声音一定要小,这房子不隔音,小心被坏人抓住了把柄。”
看着家人都屈辱的点头,罗思文再次出了门,但是心却是七上八下悬着的。她绕着两个大油桶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她朝宿舍走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二天清早,该罗思文烧开水,她烧好后,象往常那样站在打水的水龙头旁边,人们陆陆续续的来打开水。
两个老太太一边接开水,一边指着罗思文低头互相咬耳朵,“就是他们家,昨天被保卫科科长亲自去把家里的东西甩出来了。听说她妈偷库房东西,所以厂里不让住,让出去租房子住。”胖乎乎的老太太说。
白苍苍的那个回应,“就是,我也听说了,这么做也太不合适了吧。如果都这样,还不乱了套。”
罗思文一听简直是颠倒是非,她恨不得站在那里对所有的人说明真相,告诉他们坏人怎么*无辜。
但是,她明白,那样做徒劳无益,还越描越黑,谁会相信她呢!她转身进了房子,不再理会别人的说辞。
好在锅炉房的同事们知道真相后都挺同情罗思文家的遭遇,没有胡说八道,这让她很欣慰。
春天,倒春寒时有生。晚上,寒风呼啸,看来,寒流要过来了。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罗思文凭感觉,觉着油罐后边还是站着人。
于是,她轻手轻脚的洗完碗,故意把一些剩菜剩饭油汤油水倒在洗锅水里顺便一搅。
罗思文出了门,把稠乎乎的洗锅水从两个锅炉之间的缝隙中使劲泼过去,只听“哎呀”一声尖叫,那边传来熟悉的骂声。
“哪个没*、挨千刀的这么缺德,把脏东西泼了老娘一身。”罗思文赶紧返身进屋,把门轻轻关上,外边张米丽的骂声渐渐远了。
全家笑成了一团,罗思文气恨狠的说,“下次再来,准备一锅滚开的油给她泼过去,烫的她皮开肉绽,让她大冷天在外边偷听墙根!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是,张米丽再也没有出现在罗思文家门口偷听墙根,罗思文算是小赢一回。
………【第四十一节 收供暖费】………
供暖快停止了,但是锅炉房的人被分成了很多组分头去各处收暖气费。
罗思文和王师傅到刘家庄一片去收费,周围有很多单位,大多是事业单位,王师傅和罗思文边走边说话。
“哎,一提到这收费,是很伤脑筋的事情,本单位最好办,难就难在外单位,有些单位人素质特别差,我们去收费,人家不交,然后推三阻四的到处踢皮球。几年不交的都大有人在,我们还拿人家没办法。有些人有好几处房子,自己不住,把房子租出去,租的人素质更差,不好好交暖气费,一个单位的某些单元几户不交钱,我们就不好好给供暖,你说这能怪谁呢?我们供暖,必须要买煤,如果没钱买煤,我们的暖气是不是也没法供下去了?结果就有人天天打投诉电话,不知道谁当初接下的这麻烦,供什么暖啊!就是供暖,就供本单位职工多好,又好管理又好收费。现在让我们代表单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麻烦的要死。钱收回来了,被当官的用各种借口花了,或者装在自己的腰包里。当然了,如果收的好,我们可以适当的一点点奖金,但是我们的收获远远小于我们付出的劳动成果。”王师傅苦笑着喋喋不休的说。
罗思文只能静静的听,不知说什么好。
到了一个单位的家属院,两人在门房上登记完,走进去。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挨家开始收,每单元一梯三户。
罗思文开票,王师傅收钱,两人配合默契,收费比较顺利。
上了三楼,左边的一家收完,该中间了。
罗思文走在前边,她举起手,轻轻的敲了两下,并高声问,“有人吗?”没人应答,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还是没有声音。
两人正准备到右边的那家去,中间的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谁在敲门?”一个人高马大、体格健壮、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人虎着脸走出来。
罗思文一看来者不善,有些怵,她赶紧躲到王师傅后边,王师傅毕竟是男同志,他笑着说,“是我们。”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他厉声问,“电机厂供热站,来收暖气费。”
“噢,是你们,来的正好,我有事正要找你们,先进来。”他恨恨的说。
王师傅和罗思文随着他进屋,轮椅上坐着一个年龄看上去很大的老头,旁边站着一个白苍苍的老太太。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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