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此时已经到了极限,哪里还有力气理会他们言语中的冷嘲热讽,说:
“既然如此,那我自己进去好了。”
“诶诶诶,您可留步,就别进去得好,我这可是为师兄您好,您想啊,您要是进去了,碰到镜天师兄,他一刀把您脑袋砍下来,我们看着,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道清拦住叶欢。
“就是您不被他砍,再给他跪下了,求他不要杀您,镜天师兄又真的饶过您了,我们也跟着害臊不是。”道净说,说完,和道清两人相视大笑起来,道净走到前面,想把叶欢推走。
叶欢此时虚弱已极,哪里还争得过他们,被道清轻轻一推,坐到在地上。
“走,咱们不用跟他废话了,吃饭去。”道清蔑视地看了叶欢一眼,拉着道净,把大门一锁,走进道场里去。
今天,彭祖道场的晚饭,清炒蔬菜、杭椒牛柳、樱桃肉、萝卜粉丝汤外加热气腾腾的米饭。
别说,还真挺好吃。
道清道净吃了个肚圆。剔着牙,在小湖边溜达了一个来时辰,觉得肚子里不那么涨了,才慢悠悠地走回大门。
两人把大门一开,道净说:“呦,师兄,您还没走哪?”
“我可真服了您了,要说这脸皮啊,您真占着一绝。”道清说:“您进去吧。”
没想到叶欢默默站起身,摇摇头说:“不必了。”
夕儿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叶欢抱着夕儿,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走了七八步,忽然转回头来,对道清道净说:
“还没请教两位师弟的姓名呢?”
“怎么着?你不忿我俩?”道清觉得自己大发慈悲,也换还不领情,心里不高兴,趁机发作起来:“我还不怕告诉你,我叫道清,他叫道净,你不服气,大可找我俩比试,就怕你还没那个胆子呢!”
叶欢一语不发,回身走下山去了。
“道清,我怎么觉得,他抱着那个人,好像死了呢?”道净低声说。
“你管他呢,他死全家关你毛事。”道清。
“嘿嘿,你说的是!”道净笑笑,看着叶欢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一阵发寒。
叶家郡旁边的一座荒山。
这里风景优美,山顶上还能看到一大片湖。
古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凉亭,故名:小亭山。
可后来不知怎么,这里慢慢人迹罕至,连亭子也荒废了。
叶欢找了一个风景好,又安静的地方,挖了个坑,把夕儿埋了下去。
他没用任何工具,就是用手挖啊挖,挖得五个手指全都破了,鲜血流了一地。
他把夕儿放在里面,看了又看,终于一狠心,用土埋住了。
一块木板插在坟头,上面用石头歪歪斜斜地刻着:“夕儿之墓。”
叶欢在墓前站了好久,跪下去,磕了个三个头。
“对不起,夕儿,我骗了你。”叶欢说:“我一定要去找他们,这个仇,一定要报!”
“叶蛟,叶豹,叶永堂,道清,道净,于薇儿!”叶欢用满是鲜血的手,在地上写着一个一个血红的名字。
一幕幕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叶欢紧咬着牙:“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珠花,是从夕儿的头上摘下来的,他揣进了怀了。
摸了摸怀里父亲的牌位。
“对不起了爸爸,我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可他们不给我机会。”叶欢说:“终于,我还是要用到那样东西了。”
第六章 宝藏
叶欢实在是太累了,想走下山去,可直接晕倒在了路边。
他在小亭山上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月亮挂在了树梢上的时候,才悠悠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痛,不是一处痛,是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这也难怪,叶欢经过大喜大悲,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抱着夕儿跑了太久,实在是透支得厉害。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既然准备动用那一样东西,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足够了。
叶欢站起身来,抬头望天。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月亮弯弯地,发出清冷的光。
几只鸟从天边飞过。
是个杀人的好时候。
走了一会,走到小溪边,稍微清洗了一下脸和身上。
满身都是血腥气和泥土的臭味,洗了一下,总算有了一点人样。
看看溪水里映出的自己,说不出的陌生感。
两天前,他虽然淡漠,不过内心还是热的,心还在跳动。
现在,溪水中的自己,眼神里空无一物。
他知道,自己在世界上,已经几乎一无所有了。
只剩一样东西,流淌在血液里。
它叫仇恨。
叶欢下了山。
叶府大门四开,往屋里望去,不少人正七手八脚地往外搬着东西。
很明显,白天这里已经经历过一场洗劫,贵重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现在搬得不过是一些粗重的桌椅条凳之类的。
“老五,你说,咱们这是不是不大好啊,三老爷刚死,咱们大老爷就把人家东西全据为仅有了。要我说,这事情,真是有点不大地道。”一个上了一些年纪的家人,端着把梨木椅子,边走边低声和旁边的人说。
“哼,老七,岂止是不大地道,要我说,简直是作孽!”老五年纪更大一年,背着个陶瓷瓶,愤愤不平:
“别说是亲兄弟,就是不认识的人,就是仇家,也没这么办事的啊,我听说,大老爷还领人把叶公子打得吐血了。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哎,没法子,说到底,咱们不过是下人罢了。大老爷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吧,现在这世道,还说什么呢?混过一天算一天吧。”老七叹了一口气。
“我就不信,老天爷专帮恶人,我老了,不中用了,也不能离了大老爷,投奔别处了。我就在他家睁着眼睛,看着他迟早有报应。”老五为人倒真有侠义心肠,说到气愤处,不由得声音大了一些。
“小点声,老五,别让人听见了,哎呦!”老七说着话,突然面前一晃,站出来个人影,下了一大跳。
“这,这不是叶公子么?”老五眼神好点,认了出来。
“叶公子,您去哪了啊?”老七自己和老五手里的东西,都是从叶欢家刚拿出来的,未免有点脸上发烧。
“没去哪,一个人静静。”叶欢看出来了,拍了拍老七的肩膀:“五叔,七叔,搬东西别太用力,小心点腰。”
“哎,这……哎。”老五老七没想到叶欢全不责怪,一下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叶欢笑了笑:“五叔七叔,听我的话,先别回你们大老爷那了,拿两个钱,出去避两天吧。”说完迈步走了。
老五老七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儿。
“大家加把劲,搬完了这波就差不多了!晚上宵夜给大家伙加餐。”叶蛟站在前厅吆五喝六,指挥着。
人流都往外走,偏偏一个人往里进,又偏偏大家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躲出一条道来,让这个人走进来了。
“叶欢,是你啊,你小王八蛋还没死呢?”叶蛟看到叶欢,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凑合活两天。”叶欢四处瞧瞧,前厅一片狼藉,东西基本不剩了。
叶欢也不生气:“叶蛟,搬了一天的东西,累得不轻吧?”
“哼,是挺累!我说你们一家人真够混账的,弄这么多东西干嘛,害得老子搬了一天一夜还没搬完。”叶蛟说完,看叶欢还要往里走,一抬手:“哎,你留步,别往里去了。”
“怎么?东西搬你家去,成了你们的,就算了,这房子你们可搬不走吧?房子是我家的,怎么还不让我进了呢?”叶欢问。
“房子我们是搬不走,可房契现在在我手里呢,房子,不也成了我的了么?”叶蛟得意洋洋,怀里一掏,拿出一张房契来,对叶欢说:
“这屋里,可没一样东西是你的了,你趁早给我滚吧。”
叶欢笑笑:“原来如此,这我就明白了,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好不过的?”叶蛟说。
“不过既然房子是你们了,有个事儿可得告诉你一下。”叶欢说:
“你知道,这房子的后院,埋了个宝藏么?”
“宝藏?”叶蛟是个混人,脑筋不太灵敏,一听宝藏,眼睛就亮了。
“就是宝藏!我爸在世的日子,发过一笔财,埋在后院了,我想想,好像……。好像有一千多两金子。”叶欢说的像模像样。
“一千多两!还是金子?”叶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叶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有什么企图?”
“企图是没有,我就觉得房子既然是你们的了,宝藏自然也成了你们的。”叶欢说:
“要是你们不知道,被仆人挖走了,白白便宜外人,还不如我告诉你,毕竟是自家人用嘛。”
“哦!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一点良心。”叶蛟觉得这说法好像很合理,点点头:“那宝藏在埋在哪了?”
“走,你跟我过来,我告诉你。”叶欢冲叶蛟招招手,向后走去。
叶蛟本来有点怕叶欢,可见他现在重伤未愈,弱不禁风,也就不足为虑了,稍微迟疑了一下,跟着叶欢进了内宅。
叶欢和叶蛟站在后院,叶欢在路上,顺手从杂物房拿了个铁铲出来。
“应该就是这儿。”叶欢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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