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几天没刮胡子而已。他知道他一定像白痴一样笑了起来；但又有谁在意呢。
Finch对他的态度与他们刚开始合作时别无二致；冷淡而客气。这反而让Reese不知如何是好，这简直就像中间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ese告诉自己不要逼迫Finch，但两个人这样不冷不热地相处，反倒让他更加苦闷。
他对待Finch的态度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但他发现Finch在躲着他；躲避单独的相处；躲避肢体的接触。Finch用三件套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自己；连之前能够勉强辨认出的Omega气味也都完全被虚假的Beta气味掩盖。
他明显感到曾经Finch心里那扇曾开了一条缝的门；在被他不小心狠狠踹了一脚之后〃砰〃地关上了；之后任他再怎么哄劝；都再也不肯打开了。
Finch呆在图书馆的时间少得可怜；还时常不见踪影。他们的沟通基本改为他说话而Finch则发短信。让他不得不怀疑Finch是否已经在暗处寻找自己的接班人，或者是已经找到了；在那几天里。
两周之后他摸清了Finch失踪的规律；每周有一次最长的，在周四的下午。他开始跟踪Finch。在两次次被甩掉之后；他终于跟住了Finch。
他看见了一栋房子，房子的外观风格与他与Finch之前住的那栋极其相似，简直可以说是将一栋房子放在了两条街上而已。
他看见Finch走过去；但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一个看过去四十几许的男人，高个子，金发，也许算得上是……英俊。他们笑着讲了几句话。他隐约听见是〃你迟到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抱歉；有事耽搁了。〃Reese很确定他就是那所谓的“事”。
然后他们一起进了那座房子。
那是Finch的替补特工？但是那个人一点也不像经过专业训练的样子。所以……是Finch的新的情人？一座几乎一样的房子；定期消失；拒绝他的接近…他不愿意相信；却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他甚至要怀疑这是否是Finch对待情人的固定手法，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况且他又有什么理由责备呢？
他在房子之外站了两个小时；或者说是等了两个小时，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而那个男人也还是没有出来。他终于还是决定进去。
门外是他熟悉的电子扫描仪。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将自己的手按到了上面。
〃扫描进行中…身份确认：John Reese。进入许可。〃
门开了。
Reese在打开的门前静立半晌；才抬步悄悄走了进去。Finch和那人已走到客厅，那个人正将手里的什么东西交给他。
〃一天一次；午饭后吃；知道了吧。〃
〃知道了；你每次都要说一次；一次性将药给全事情岂不简单得多。〃
那人笑道：〃那样你恐怕就不会再让我进来了。〃
Finch似乎已经习惯于这样的语句：〃你恐怕多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爱惜的。〃
那人不置可否；将药瓶递过去；却在半途被人猛地抢走。
〃Mr。Reese！〃Finch看见Reese，先是惊讶地喊出声；然后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Reese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语气；他淡淡道：“从前门走进来的。”然后，抖了抖药瓶，“你又在吃那种伤身体的药？”
Finch的面容转为冷硬：〃我想这与你无关。〃
Reese看了看药瓶的标签；确认不是什么不利的药之后；将药瓶交到了Finch手上。然后转向大厅里的第三个人：〃Mr。？〃
〃Ryan。Dr。Ryan，actually。〃
听见医生的自我介绍；Reese挑起了眉毛；然后伸出一只手：〃John Rooney。请问Harold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犹豫道：〃他现在…〃
〃Dr。Ryan。〃Finch出声提醒。
〃…身体不太好。长期以来工作都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荷；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不妙了……请问你和Mr。Wren的关系是？〃
Reese毫不客气：〃我是他的Alpha。〃
医生并不讶异于这个回答；他接下去说道：〃那你要监督他多休息才是。〃
Reese坚定地回答道：〃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
医生又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们几眼；然后向Finch说道：〃检查已经完成了；这次的各项指标基本正常；除了体重。加强营养很关键。我想我应该走了。〃
Finch点点头：〃谢谢你；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摆摆手，从大门离开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最好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
于是只留下Finch和Reese二人面面相觑。
“这里的陈设……”
“我请的是同一个装修公司。”Finch急躁地打断了他，“请问，Mr。Reese，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因为，你看，天色不早了。”
Reese紧盯着Finch的脸：“我想和你谈谈。”
〃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以谈的。〃Finch避开了Reese的注视，冷淡地回答道。
“……好吧。那我们来谈谈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Finch暗暗惊讶于Reese竟然真的转移了话题，面上还是搪塞地回答：“就是刚刚医生说的那些。”
Reese顺着接道：“医生让我好好照顾你。”
Finch干巴巴地回应道：“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Mr。Reese。希望你之后不要再有像刚才那样任性的言论，这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好处。”
Reese苦涩地笑起来：“我们现在又是在什么处境呢，Finch？我如果今天离开了，明天再来这里，这座房子是不是已经转为一间空房，或者是换了一个主人？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Finch？这么急切地想要逃开我？”
Finch的面色变得更为僵硬，他盯着自己的脚尖，顿了很久之后他才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根本就不像是他的声音，那样的沙哑苦涩，他甚至怀疑是另外一个人代替他做出了回答，那个声音轻声说：“你又希望我能怎么做呢，Mr。Reese？我还能怎么做呢？”
Reese难以置信的盯着Finch，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回答。他张开嘴，却难以说出一个字。他在等，等Finch说出些别的什么，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最终他妥协了，他艰难地说道：“好吧……如果这就是你所希望的。”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大门。
如果他再多停留一会儿，或许他会看到，Finch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似乎已经没有力气站立，然后捂着肚子顺着墙缓缓地坐了下来。
孩子似乎也在抗议呢。他苦笑起来。Reese真的离开了……但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他等呼吸平复之后掏出了手机，凝视了一个界面很久，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他轻声说：“……帮我安排手术吧……”
那边传来的声音大到简直要震穿他的耳膜，他不得不把电话拿得远了一些，感到声音小了下去之后才又把听筒放到了耳朵边。“……嗯……是的，我已经决定了。……不，他不知道。……他不需要知道这件事。……你知道我可以找别的医生。……好的，后天。……我知道了。”然后不等那边再传来什么劝说的话语，就挂断了电话。
他就坐在那冰冷的地上，望着窗外已然出现的点点灯光。
事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I'll make sure to keep my distance ； say I love you when you are not listening 。 How long can we keep this up？
Chapter VIII Confession
Look into my eyes … you will see what you mean to me。
Finch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就是无法入睡，各种各样的场景，或者说前尘往事，不停地在他的脑子里回放，他怎样也无法将他们赶出脑海。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是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他和Reese可以是任何关系，却不可以是情人，甚至可以是情人，但是他们却绝对不能有孩子。
他们都已经是死掉的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知道并不会太遥远，他们或许就会死去，真正地死去，或许一个早一点，一个迟一点，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下葬，从此从这个世界上真正地消失。他们之间的牵绊越深，对于这项工作的顺利进行就越加不利。他本就不应该与Mr。Reese发生超越工作伙伴的关系，产生超越工作伙伴的感情；他又怎么能够再生下这个孩子呢？他们根本无法给与他任何保障——除了金钱。
但是无论他怎样说服自己这是个正确的决定；他却仍旧感到惶惶不安，出于他所不知道的原因。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在自己后悔之前。
Finch起身裹上自己的袍子；站到了窗前，深吸了口气——睡不着的时候他总会这样做；看着夜空；夜间冰凉的空气和寂静的街道能让他感到平静。
长久以来的谨慎习惯让他立马敏锐地注意到街道对面的长椅上有一团黑影，像是坐着一个人。但现在是凌晨两点；谁会在这样的时间还坐在街上？这样的街区可不会有流浪汉出没。他心中瞬间响起警钟。
他找到眼镜戴上；再次向窗外看去；发现那个人也在看着这里。黑色的西装外套，外面罩了一件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他甚至知道衬衫一定不合时节地开了三个扣子，那个坐在楼下的人可能是现在世界上还活着的人中他最熟悉的那一个了——是Reese。虽然觉得很不应该；但他瞬间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之后又纠结起来；外面的气温估计只有几度；Reese穿的衣服在他看来明显不够。
* * *
Reese的电话震动起来。
“嘿；Finch。”Reese看着窗户里模糊的人影；轻声打了个招呼，“这么迟了还没睡？”
那头的声音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Mr。Reese；我希望你知道；我们明天还有工作。〃
距离太远，黑暗下Reese没法看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但他在心中悄悄地描绘了一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脸庞，皱起的眉头，还有抿紧的嘴唇。他轻巧地回答道：〃嗯；我知道。〃
〃你确定你不会生病吗？〃
听到那边的人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Reese不由得勾起嘴角：〃你是在关心我吗；Finch？〃但其实Re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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