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nterinsurgency Warfare,1964年)。这些由法国职业军人撰写的著作综合了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军队痛苦经历中得到的结论,先是在印度*,后来在阿尔及利亚。第三个书名来自美国人:美国陆战队的《小规模战争手册》(Small Wars Manual),出版于1940年,编录了美国陆战队20世纪前30多年时间在加勒比海巡逻的经历。
这三部著作的共同点是它们的帝国背景。拿两本法国著作来说,它们描述了拒绝给予被统治人民自决权的努力,但这种努力最终失败了。法国军队有两项使命,一是将印度*重新纳入帝国版图,二是维持殖民统治下的阿尔及利亚(90%人口是*语人口和穆斯林)是宗主国法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虚假说法。这两项努力都以凄惨和耻辱的失败而告终。
对美国来说,这个问题有所不同。美国对占领中美洲和加勒比殖民地没有特殊兴趣。它寻求的是秩序和准入权,赋予海军陆战队的使命,是在遵守华盛顿和华尔街制定的行为规范的同时,确保马那瓜和圣多明各等地的稳定。参加过这些行动的海军陆战队少将
斯梅德利?巴特勒(Smedley Butler)曾标榜自己是“资本主义的匪徒”。人们不必像他说的那样极端,就可以知道美国的目的在本质上也是帝国性的。法国寻求建立明明白白的帝国,而美国使用的方法不太直接,满足于不太正式的安排。
军队重新对这些论述“小规模战争”的经典著作感兴趣的背后,是默认现在预示着未来。在职业军人中间,这种反思倾向显然已经无法抗拒,他们认为下一场战争会酷似刚刚结束的战争,或者酷似正在进行的战争。1991年,高级军官们(不仅限于科林?鲍威尔将军)确信“沙漠风暴行动”揭示了战争的未来。但是,他们错了。到1999年的时候,许多像威斯利?克拉克将军这样的人认为,轰炸科索沃的“盟军行动”提供了未来行动的模板。但是,他们又错了。五角大楼的高层领导人没有因这些误判而却步,他们今天依然凝视着地平线,看到更多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遭遇到的那种武装叛乱。
确切地说,如果新任美国总统认同乔治?W?布什的帝国野心,也就是说,如果美国在21世纪前30年依然致力于在大中东地区实现20世纪前30年在加勒比地区的作为,那么极可能出现一个、两个甚至更多伊拉克。在那种情况下,改造美国军队专门从事武装调停、维持和平与国家建设(实施帝国统治的当代委婉说法)才“确有意义”。
可是,如果认为伊拉克战争决定军队的未来,就可能忽略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鉴于在大中东地区实施美国的帝国野心(不只是“9?11”以后,而是几十年以来)所取得的成果,美国为什么还愿意坚持这种战略?除了改变军队,为什么不改变政策?为什么不追求更现实、更容易的目标,放弃“解放”(即控制)*世界的计划,然后再相应地改造美国军队呢?
换句话说,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得出的第一个教训(五角大楼需要更加善于发动“小规模战争”)的问题在于它忽略了更为根本的问题。与其把美国军队改造成帝国保安部队,还不如认识到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考虑是否可以设计一种非帝国性的外交政策。
难道说道格拉斯·费斯很蠢,就能证明汤米·弗兰克斯很聪明吗?(1)
命运没有对策划和倡导伊拉克战争的决策者的声誉给予特别关照。但是,命运也没有对道格拉斯?费斯给予最残酷的打击。道格拉斯?费斯2001~2005年任负责国防政策的副国防部长,是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领导的五角大楼的三号人物。
费斯出身律师,拥有思想家的气质。他擅长三思而后行。例如,拉姆斯菲尔德确信萨达姆?侯赛因与“9?11”劫机者有牵连。他也确信萨达姆藏匿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费斯的职责就是证明老板想要的东西。为了这个目标,他个人特别重视特别计划办公室的工作,适时地告诉拉姆斯菲尔德他想听到的东西。特别计划办公室的分析结果证明完全错误,但费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老板的目的。
入侵就要开始的时候,拉姆斯菲尔德不想让任何局外人扰乱战争计划。这位国防部长尤其对国务院和一些军官认为伊拉克会带来一些挑战的说法感到恼火。他依靠费斯封住多管闲事者的嘴,把第四阶段计划建立在最好的假设之上。费斯又一次完成了任务。难怪拉姆斯菲尔德把这位下属说成是“难得的天才”,拉姆斯菲尔德有充分理由感到满意。
可是,拉姆斯菲尔德的设想好像站不住脚。不管费斯在余生取得什么成就,也不管他为自己的墓碑选择了什么铭文,历史将会记住这个“地球上最愚蠢的家伙”。
最具决定性的判断来自汤米?弗兰克斯将军。作为美国中央司令部2000~2003年的司令,弗兰克斯先是策划并指挥了入侵阿富汗的行动,之后又主导了入侵伊拉克的行动。弗兰克斯在美军攻陷巴格达之后马上退出现役,毫无疑问地成为美国最著名的高级军官,一时获得了类似娱乐界名人一样的地位。他也至少暂时得到了高度尊重,因为这位司令接连取得了两场所谓的决定性胜利。在2004年白宫举行的一个仪式上,弗兰克斯获得了“总统自由勋章”,乔治?W?布什称赞这位将军是位“才华横溢的战略家”。在阿富汗,弗兰克斯“仅在数周之内就击败了塔利班”。在伊拉克,他“击溃了萨达姆政权,不到一个月就攻入了巴格达”。由于这些成果,总统继续说道,“伊拉克和阿富汗人民今天正在建设一个安全和永久*的未来”。布什宣称弗兰克斯将携“解放者”的头衔进入历史。
同年,弗兰克斯出版了个人*,该书迅即成为畅销书。《美国士兵》(American Soldier)的主要目的是为布什总统所讲的这个英雄故事添枝加叶,确保这位将军的一世英名——既是一位伟大的军官,也是两场历史性胜利的首席设计师。在数章节的描述中,弗兰克斯成为布什解放故事中的核心人物。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弗兰克斯开始猛烈攻击费斯以及其他可能成为胜利者花环竞争者的人。《美国士兵》成了一场争名逐利的演习。弗兰克斯把布什总统这位总司令描绘成一位介于热情的拉拉队员和无动于衷的旁观者这两个角色中间的人。虽然弗兰克斯没有直接批评布什总统,但其他人不会这么轻描淡写。这位将军嘲笑华盛顿文职官员“思想傲慢”,幻想仅凭空中力量“就能敲开大门,使流亡的伊拉克反对派组织高歌猛进,解放国家”。他指责白宫“反恐沙皇”
理查德?克拉克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吹牛者,而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则是一位难打交道的上司,弗兰克斯一直耐心地在与之周旋。弗兰克斯也没能放过他的职业军队同行。他攻击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工作人员是“不要脸的”官僚,他们的建议加起来也不过是“视野狭隘的废话”。
难道说道格拉斯·费斯很蠢,就能证明汤米·弗兰克斯很聪明吗?(2)
简言之,谈到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时候,弗兰克斯试图消除任何有关谁在主事的疑问: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主事。入侵计划是他一手拟订的,反映了他对如何发动此类战役的想法。弗兰克斯称,从“9?11”开始,中央司令部一直是“自下而上提出战略”,而不是坐等华盛顿“自上而下部署战术”。
于是,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得出的第二个教训(强调需要赋予高级军事领导人更多自由空间)马上遇到了问题:在酝酿阶段就放手指挥战争的将军称,在整个过程的每个步骤,关键决定都是他作出的。文职人员的干扰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弗兰克斯拒绝让文职人员插手。“我的名字不是威斯特摩兰,”他在阿富汗战争期间咆哮道,他提及的这个人是在越南战争期间统率美国军队的将军,“我可不是唯命是从,让华盛顿给我们在机舱里和地面上作战的孩子们指点战术和目标。”
这样,如果形势在美军占领巴格达之后急转直下的话(事实的确如此),那么责任应该由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来承担,仅仅指责华盛顿是不够的。如果军队2003年3月入侵伊拉克时还没有占领这个国家的明确计划,那么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个失误的首要责任应由军队指挥官来承担。如果计划上的失败导致后来叛乱的出现,首要责任当然还应由这位指挥官来承担。
除非《美国士兵》是一派胡言,否则因伊拉克的混乱而指责拉姆斯菲尔德、沃尔福威茨、费斯等文职官员是极其不公正的。因为他们没有发号施令,是汤米?弗兰克斯在发号施令。在这种情况下,放弗兰克斯一马是放弃军队的核心原则,即指挥官显然应为军队做到的和没做到的一切负责。
可是,不管弗兰克斯的失误多么严重,只指责他一个人也是不公正的。在阿富汗,他曾声称塔利班已经被“挤压得销声匿迹了”,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高兴得太早了。在伊拉克,他也遭遇了失败。但这只是一个更为广泛的现象的表象:在从所谓的军事优势中争夺政治好处时,美国人的投资收益来得都是很龌龊的。
对于这个现象,一个经常被忽视的解释是,冷战后美国将军的素质连平庸都够不上。美国军队的整体素质虽然如日中天,但最新一代四星将军们却够不上这个水平。
这是一个当今世界上唯一超级大国不愿爽快承认的小秘密。在美国前所未有地严重依赖军队来支撑全球领先地位的时候,美国军队高级领导人的素质却一直令人失望。军队热情很高,技术出类拔萃,但一流的将才却难得一见。
分析一下最近的军事历史,问题并不像巴提斯特和其他牢骚满腹的军官们说的那样,是高级指挥员缺乏权威。实际上,文职决策者赋予高级指挥官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