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为了谁 作者:青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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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为了谁 作者:青汶-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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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过CT之后,大夫、妈妈、钟瑞、沈武夷,以及来看望我的那些同事和朋友,虽然嘴上都说:“好了,没事儿了,可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他们的表情不够真实,甚至还有些异样,特别是那不会弄虚作假的沈武夷,他的眼神儿一直闪烁不定,从来没有正视过我,象怕我通过他的心灵之窗,窥测到他隐藏在心灵深处的什么秘密似的。
  那一向不善伪装的钟瑞,相对之下,表演的技巧比沈武夷高超一些,但,功夫不够老道,尽管他表面上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但,他的表演还不十分到位,每每出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破绽,通过这些破绽,我洞察到他那无忧无虑的背后,隐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与悲哀,虽然这种假象可以掩人耳目,可做为同他一起生活了七个春秋四季的妻子,他是瞒不过我的,因为除了我,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了。
  至于生我养我的妈妈,当女儿的,可以说我象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她的任何变化,哪怕再微妙,我也能十分敏感的觉察到。
  当我发现她每次探视后走出病房的时候,总是用手绢捂着脸,我猜她是在擦泪,在我面前不敢流,怕我生疑,偷偷跑到外面去流。岂不知,她的举动,早被挂在我床头墙壁上的那面写着救死扶伤、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的大镜子给原原本本的反射过来了。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有事在瞒着我,使我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我的病,估计我的病情并不像他们说得那么乐观,什么好了、没事儿了。全是在骗我,事实可能与他们所说的完全相反。
  后来终于弄清了事实的真像,我的病情确实不像他们轻描淡写的那样,而正如我所估计的,病情严重了,严重到在医学科学发达的今天,竟然找不到它的病因和医治它的方法。
  我头里有个瘤,通过检验,已确定为恶性肿瘤,而且瘤体所在的位置很不好。据说,如果不做开颅手术,也许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真要开了颅,能否下来手术台,连院内那位著名的脑科专家也不敢肯定。
  这个不幸的消息,是我去卫生间,经过护士值班室的时候,听两个值班的护士说的,当她们说到,多么漂亮的人哪!说没有就没有了,这死神也太残酷了……我的头象受到了重击一样,当时就晕了过去。
  有句话,叫人到死时总想活,可,一旦发现自己想活活不了的时候,相反到冷静下来了,就像监狱里那些死刑犯一样,在赴刑场以前,等候与生命诀别的那段时间,是他视为他整个人生中最最宝贵的时间,对那其中的一分一秒,他都十分珍惜,他要把他身后那些千丝万缕的事,在其有限的时间内,全都理个清楚,他走之后,尽量让他的亲人对他多一些谅解,少一些责难。
  我虽然与那些死刑犯有所区别,但,一笔写不出两个死字,不过是死的方式不同而已。然而,对待死的态度上都是一致的,我也像他们一样,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抓紧安排我身后的一切一切……
  我想,既然我的病已经没有治疗价值了,那就用不着再继续住院了,花那些冤枉钱干什么?不如出院算了,那样,一方面可以减轻亲人的负担;另一方面,可以充分利用我有限的时间,做一做我该做的事……
  对于我提出的要求,医生说,要征得家属的同意才能决定。
  院方负责人同家属经过磋商之后,允许我出院治疗了。他们这样做,可不是怕花钱,就钟瑞而言,为了治好我的病,或者说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他完全能不惜任何代价,甚至必要时连他的电脑公司都可以转让。他们之所以同意我出院,无非有两点,一是我的病属绝症,已经失去了治疗价值,打针吃药根本不起作用,只不过是用来欺骗病人,安慰家属罢了,继续住下去,钱花得起,罪遭不起;二是医院的条件不如家里好,在家里可以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在医院,患者多,搞不了特殊化,只能是人家做啥你吃啥了,两点原因尤以第二点为最。
  还没待我走出医院的大门,钟瑞就为我安排好了出院后的行动计划,他要协同我走出家门,到全国各地去求医问药。
  对于他的用心所在,我非常清楚,他无非是想借求医问药的理由,陪我愉愉快快的走完我生命旅途中最后几步。
  对此,我没有阻止他,我想我的生活一直缺乏色彩,在日暮途穷的时候,灿烂一把、辉煌一下也是应该的。我们从北京出发,先后到了天津、上海、南京、苏州、杭州,最后转去广州,其中最难忘的是在珠海辖区的旅游圣地——白藤湖,那儿真是人间仙境。
  白藤湖依山靠海,面对平湖,是奇草异木,鱼鸟花虫荟萃的地方。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花香、果香、虫吟、鸟唱。我们下榻的龙湖宾馆,紧靠湖边,站在阳台上就可以直接同湖里的鱼群对话;当你寂寞的时候,燕子会在你窗前啁啾,湖蟹会爬进屋里做客;从插在花瓶里的鲜花上,可以捉到美丽的蝴蝶,同它玩耍一阵之后,再放它飞走……
  吃鱼、吃虾、吃蟹,不用动地方,伸手就可捉到。那湖里的鱼群、虾群、蟹群,仿佛是自家池里养的一样方便。要不是我的病痛一再干扰,我真不愿那么快就离开它,以至回到北京后它还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死神已经向我发出最后通牒,我如果不抓紧处理完我身后的事,恐怕就来不及了。回京后首先需要着手做的是写信,我趁钟瑞去医院为我取药的机会,带着病痛,给晓月和王悦各写了一封信。写完后刚装进信封封好,钟瑞就回来了,怕他发现,我暂时把它夹在日记本里,等他不在的时候,我再打发聪聪偷偷把它投寄出去……
  完成了第一个心愿之后,该是我最后尽一尽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的义务了,我先把一家三口人的被子、衣服、都一一的拆洗过了。然后把过去由于忙,织了一半就放下了的钟瑞的毛背心和聪聪的毛裤,重新织起来,不顾钟瑞的再三阻挠,坚持完成了它的收尾工程。
  我同钟瑞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他最喜欢我做的饭菜,尤其我烙的薄皮儿大陷儿的馅儿饼和用粘糯米面做的那种北京特色小吃——驴打滚儿,他喜欢的不得了,每次他都吃到胃胀了为止。如果我不抓紧时间给他做几顿,恐怕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不,应该说今生今世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钟瑞怕累着我,说什么也不让我做,为防止我在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搞地下活动,他每次出门都忘不了把厨房的门锁好,把钥匙放在口袋里带走。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三国中的诸葛亮,得说是圣人,他还因一时疏忽,错用马稷,失了街亭,何况一个平素已经马马虎虎惯了的钟瑞呢?
  机会终于来了,这天早晨我们刚刚起床,钟瑞的公司打来电话,说有件必须由他出头处理的事,让他到公司去一下。为了赶时间,他连早点都没顾上吃,就匆匆忙忙走了,由于走的太急,没顾上去锁厨房的门,也忘了带走那把惟一能开启厨房门的钥匙。
  机不可失,我赶紧和面烙饼,蒸窝窝、炒菜,不到两个小时,我把做好的饭菜,全部摆上了桌了,这可能就是我临去前留给亲人的惟一一点儿念想了。
  此刻我的头象炸烈了一般疼痛,痛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从厨房到卧室,充其量才十几米的距离,我竟没有力量走回去,硬是一点一点爬回去的。待我费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床上的时候,早已是气喘嘘嘘,大汗淋漓了……此刻,我三十六年的人生之旅,只差一步就到终点了。这篇日记,我是趁死神打盹的时候写的。它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篇日记了,就全当是留给我亲人们的遗嘱吧!
  亲爱的妈妈:
  您茹苦含辛把我养大,想不到白发人竟送了黑发人,恕女儿不能尽忠尽孝,我走后您千万要保重,如果能找到爸爸,我希望您看在女儿的面上原谅他吧,哪个人没有错,何况爸爸一向对您很好……
  亲爱的爸爸:
  您在哪?二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您,难道您把您的女儿忘了吗?
  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们?我知道您宁折不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脾气,可是得分对谁,对爱您的妻子,对你的女儿,您不能那么狠心,要知道我们都是您最亲最亲的亲人哪!本来我一直想见到您的面后,劝劝您向妈妈赔个理,道个欠,然后合好算了,可,直到女儿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没有见到过您一次。爸爸呀,我多么希望您在我临去前和妈妈手牵着手站在我面前,哪怕只说声再见,我也会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这个世界,可是……
  亲爱的钟瑞:
  八年来我们还算得上是相亲相爱的,如果说出现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那都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的性格不同所造成的,尤其是我,目光短浅,心胸狭窄,看的、想的、做的,除了家还是家。往往只强调你理解我,而我却不能理解你,对你只知横加指责,对我自己却放任自流,一句话,我爱得太专横,太自私了。以至最后发展到了物极必反的地步。
  对于你的移情别恋,说句公道话不能全怪你,我也是有一定责任的。如果我不逼你,不给你施加那么多压力,不一次又一次的向你发难,你是不会对我失去信心的。可惜,这一切一切,直到我走完了三十六年生命之旅,还有一步就到达终点的今天才幡然醒悟,实在是太晚了。
  不过,在我弥留的这段时间里,尽管短暂得像白驹过隙一样一闪即逝,可在生离死别面前,我们全都冷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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