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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张好古张老师好像对她这身怪毛病浑然不觉。他最喜欢听她讲话,也最喜欢把自己的心里话讲给她听。他们俩走到一起,真有点儿“话逢知音千言少”的意味。
学林的嗓门不算太低,张老师的耳朵也不是不好使,可是张老师总喜欢把脖子伸得尽可能长一些,学林也总会让嘴巴离他的耳朵更近一些。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从学林的口里说出来,就显得神秘起来;相反,本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的话题她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学林又把嘴巴贴近了张老师的耳朵:“薛晓莉回家怕是有五天了吧?”
“那可是。”张老师立即表现出一副津津乐道的样子。
“您说她没事儿没非的老往娘家跑什么呀?”
“天知道!依我看,像她这么个妖里妖气的女人,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不光你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
“我就纳闷,他的老公公平常把她看得那么紧,怎么出去这么多天,他反而不急呢?”
“他能不急吗?可是……”她刚要往下说,张好古却忽然发现了什么,赶忙使眼色让她打住。
学林马上换了个话题:“我家的小猫……”
“你也在喂猫呀?”张好古显出很惊讶的样子,“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起过呀?”
“是前儿刚从市场上买的。”
“我说哪。”
“它长得呀……”学林因为事先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说。情急之下,她忽然想起了猫的肚皮上有一个伤疤,于是她就在自己的腹部一阵乱摸。
张好古本来想听她说点儿什么,没想到她只会比画,其他什么都说不出。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养的一条狗,觉得还不如摹仿着狗叫两声好呢。
他刚张开嘴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许总带着石梦已经走到跟前了,他只好把张开的嘴巴重新合上。
“向大家介绍一下,”等大家都坐好了,许总介绍说,“这位是石梦……”
第五章 正不压邪
一辆崭新的别克在二环上风驰电掣地奔腾着。
开车的叫常帅,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人长得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富有风采。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因为你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所以人才长得如此英俊?”他笑笑:“你们把因果关系搞颠倒了,因为我长得英俊,所以才起了这么个与之相配的名字。”
在一个小时以前,这个还以“福海形象代表”而沾沾自喜的小伙子,仅仅因为刚刚做出的一项人事变动,就使得他的整个形象失色了许多。
对此,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反而使得多日不展的眉头突然舒展了起来。
他利用放松一下过分紧张的情绪的机会,看了一眼身边比他长得更帅的人:“石哥,说实在的,你这一来,我才真正意识到,福海所算是有希望了。”
石梦笑道:“这话你言重了吧?”
“一点不重。”常帅非常肯定地说。
“我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个四处流浪的江湖走卒罢了!”石梦自嘲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古人说得好,一人能定天下,何况你所面对的仅仅是个巴掌大的事务所啊!”
“瞧你,越说越不靠谱了。”
“不过,在你还没有正式进入角色之前,出于对朋友负责的态度,我还得关照几句。”
“要得。”石梦摹仿着四川人的口吻说。
“首先你得答应我,我的话说完了,你不要理解为我是在泼冷水。”
石梦混了那么多的地方,当然知道老板跟员工之间永远都存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于是他很真诚地点了点头:“我答应。”
“其实你的到来,多多少少还有我的一点功劳呢。”说到这,他马上又补充道:“请不要误会,我说这话,决不是在向你卖弄人情。其实就因为老板在掂量用你的时候,我说了几句打保票的话,所以我才与心不安起来。”
“这话我就不理解了,你明明做了一件对得起朋友的事儿,怎么又与心不安起来了?”石梦诧异道。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不来,也许过不了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你想,连自己都不打算长期呆下去的地方却忽悠着朋友去呆,他能心安理得吗?”常帅说得情真意切。
“哦?”石梦不由得转过脸去,希望他继续往下说。
常帅笑笑:“我虽然算不上福海所的*,但是福海所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走掉的员工,屈指算来,怕是有好几十甚至上百人之多了吧。”
石梦听了,禁不住“啊”了一声。
“可别忘了,”常帅进一步说,“福海所从成立到今天为止,还不到一年哪。”
“是不是所有那些人都缺乏工作经验?”石梦不禁问道。
“哼。”常帅从鼻子里发出一丝声音,“见鬼去吧。”
“那又是为什么?”石梦愈发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正不压邪啊!”常帅只概括性地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往下说了。
停了一会,常帅突然问:“知道他急着把你请来是为了什么吗?”
“这我哪知道!”石梦做出一副苦脸。
“你若不来,马上就有他好看的。”常帅用一种难以琢磨的语气说。
“接着说。”
“眼下有两件大事是刻不容缓的,第一件,古城县——也就是你的老家——有二十四家粮所要办理破产清算;第二件,一年一度的会计继续教育已培在眉睫。这两件大事福海所都是第一次在搞,万一搞杂了,后果不言自明。”
石梦苦笑道:“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多我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再说了,我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也一时摸不出头绪呀!”
“你会摸出头绪的,起码我认为你会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上面的事情当然不需要你样样都去干,如果那样的话,咱们跟天信所的合作也没什么意义了。但问题是,人家派人来了,咱总得有个跑前跑后的,而这个人既能承揽一摊子事儿,又能前后左右协调一部分人。你想,能达到此要求的,除了你,还会有谁?”
“老弟,你也太高抬我了吧?”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情。”
“那么今天咱们要接的这两个人从前来过吗?”
“来过一次。”
汽车下了二环,开始向闹市驶去。
石梦觉得心里很闷,他很想向常帅寻问一下某个人。然而有好几次,话已经到嘴边了,他又咽回了肚子里。他自己都想不清楚,一向以凌牙利齿著称的他,怎么突然连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都说不出来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你上我下(1)
连续几天,石梦都一直在想,薛晓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想来想去,他除了觉得此人像谜一样不可琢磨外,再也想不出别的。
薛晓莉的老公公潘玖是福海酒楼最大的股东,潘玖不仅拥有福海酒楼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还独自拥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公司、生产厂,另外在其他城市甚至国外还有价值不小的产业。据局外人估计,他们家每年的经济收入,大致相当于三个中等县一年的GPD。
既然身后有这么一个实力雄厚的家庭支撑着,薛晓莉为什么还要打工?就算你觉得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闷得慌,想寻个舒心的地方散散心,也犯不着每天到这种蛇窝一样的旮旯里去上班?
还有,这几天石梦无论跟内部的人还是外部的人闲谈,每当他人提及“薛晓莉”这三个字时,总是不可避免地跟她的老公公牵连在一起。那么,在这之前,她跟她的老公公究竟发生过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别说是石梦,就是再愚蠢的人也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花天酒地里,一个纯真无邪的乡间女孩在金钱和物质的诱惑下所做的失去理智的举动。
石梦不希望薛晓莉也属于这种状况。
然而,除了这似乎再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石梦真想问一问身边的人,之前的薛晓莉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现?
然而,石梦有这么一个优点:从小不爱打听某个人的好坏。
既然不爱打听,为什么他又对薛晓莉那么好奇呢?
首先,薛晓莉长得太漂亮了,据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提前嫁到潘家,她极有可能在姬城电视台与福海酒楼联合举办的“福海杯十大青春偶像选拔赛”中荣膺榜首。这么漂亮的女孩,哪个男人想一想不心跳半晌呢?
第二,他来这里的第一天,老板做了下临时分工,他和薛晓莉共同分管办公室和培训。
许秉彦历来做事喜欢画蛇添足,这次也决不例外。他在为他们俩做出整体分工的同时,又为他们做了更进一步的分工:在培训这块,以石为主,以薛为辅;在办公室这块,以薛为主,以石为辅。这就等于说,你们俩谁都是领导,谁又得接受对方的领导。
对于这种特殊形式的分工,石梦倒没有十分在意,可是刚出了门,常帅就开起了玩笑:“真有意思,老总终究是老总,除了他再不会有人想出这样的绝招。”
“有意思什么呀?”石梦一头雾水。
“你在上,她就在下;你在下,她就在上。这就叫一上一下,其乐无穷。这还不算有意思吗?”常帅坏笑道。
“瞧你这副德行,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归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