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东边的地平线漫上一丝阳光,却驱不散天空阴沉沉的乌云。
褚炎凉拉开窗帘,站在窗户旁若有所思的盯着窗外的街道,因为是凌晨的缘故,街上只有寥寥无几的车辆驶过。
许久,褚炎凉苦笑道:“萧先生,走吧。”
萧莫凌有些不理解这句话,毕竟还是在这个时间。去哪?
褚炎凉也察觉到萧莫凌的疑惑,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萧莫凌。
有些凌乱的黑发,带着倦意的脸庞,白皙精致的锁骨照例留下了几处咬痕,一件衬衫随意的披在身上,腰间用一条白色毛毯遮盖着外泄的**,腿的内侧还有淡淡淤青的痕迹。
“萧先生,去整理一下着装,你梦寐以求的事情马上就要实现了。”
可能是错觉,萧莫凌从褚炎凉紧盯自己的视线中,看到了释然和不舍。两种很冲突的感情,就这样夹杂在褚炎凉天蓝色的眸子中。
不安瞬间笼罩了萧莫凌。
在梳洗的时候,萧莫凌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个遍,却拿不准褚炎凉究竟要干什么。整理完毕后,萧莫凌有些惶恐的来到褚炎凉的面前。
褚炎凉还是依靠在窗边,白色的窗帘被灌进来的冷风扬起,空气中充满了雨前的潮闷。窗外是微微亮起的天空,乌云似乎压的很低。
唯一不同的是,窗台的烟灰缸多了两根还在燃烧的烟。
萧莫凌知道褚炎凉在犹豫。可是他犹豫什么?他已经决定了什么?
房间里安静无比,茶几上的黄色郁金香,仿佛就是这压抑环境中的唯一色彩。
许久,褚炎凉开口道:“萧先生,我想,我们是时候分离了。”
这个消息对于萧莫凌而言好比五雷轰顶。这就是褚炎凉口中的“梦寐以求的事情”?萧莫凌早就该料到褚炎凉的这个决定,因为从左脚刚佩戴上的脚环就可以知道了。
酸涩的心情一下子就笼罩了萧莫凌的世界,心里一下子就空荡起来,空的只剩疼痛。
这就,完了?
萧莫凌不相信褚炎凉的话,比起这个,萧莫凌更愿意以囚徒的身份留在褚炎凉的身边。是梦吗?可是梦里,怎么会连呼吸都疼?
“你,说什么?”萧莫凌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停在颤抖,全身连支撑着身体的力量都被抽走一般。萧莫凌生怕褚炎凉的下句话,会让自己狼狈的跌坐到地上。
而褚炎凉,偏偏在这个时候还以萧莫凌一个笑容,“萧先生,我说,我们的游戏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当这是个游戏?”萧莫凌用颤抖嘶哑的声音问道,脸色是煞人的白。
褚炎凉无奈的摇摇头,走到萧莫凌面前,用平淡的语气说:“萧先生,我们不能爱上彼此,虽然这种话很俗套,我还是要说。”褚炎凉顿了顿,把萧莫凌拉入怀里,紧紧的抱住后,继续说:“可能我要喜欢你了。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说再见。毕竟,我没办法把你关在我身边一辈子,毕竟,我也不能保证会爱你一辈子。”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萧莫凌什么都听不进去,心里一遍遍默念不准哭。
褚炎凉真的没有再说其他的,这个拥抱持续一会儿后,便由褚炎凉先松开了手。接着,褚炎凉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萧莫凌说:“算是补偿吧,我是真的没有其他的了。”
萧莫凌泪眼模糊的看着褚炎凉手中的卡,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的同时,心中依旧弥漫着越来越重的沉闷。
“萧先生,如果说,我们以后的生命中还有交集,那你一定要离我近一点,这样的话,我可能就有勇气把你留在我身边。”
“以后,不会见面了?永远不会了?”
“不一定啊,没准某一天,我们会在街上偶遇。”
褚炎凉这样的回答,不就是说要永远永远不再联系吗?
“哼。”萧莫凌把那张银行卡推还给褚炎凉,然后抱起茶几上面的郁金香,毫不犹豫的走向门外。
在走到门口时,萧莫凌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褚炎凉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我才不需要你的施舍!”
说罢,伴随一声重重的甩门声,萧莫凌彻底消失在了褚炎凉的视线中。
第六十五章:假如有如果
The temptation for a wounded。
【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战国)苏代游 】
“混蛋,真是该死啊!”萧莫凌眼泪都顾不得去擦,怀里抱着那盆郁金香离开了酒店。
直到萧莫凌迷茫的现在有些空荡的马路上,萧莫凌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
“你让我走?我走去哪里啊。”
雨前的清晨,有阵阵冷风吹过。风吹起街边的落叶和废报纸。
一夜飘落的树叶铺满了人行道。马路上只有寥寥无几的车辆驶过,街两边的店铺也是没有开门。街上更是除了萧莫凌别无他人。而阴沉沉的天气,更像是萧莫凌心中的没有生气。
萧莫凌站在酒店外的十字路口,后转是酒店,右边是家的方向,另外两条路是未知的旅途。
好久,萧莫凌用那双哭红的眼睛,转身看向酒店的某扇窗。果真看到了同样注视自己的褚炎凉。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终于褚炎凉拉上了遮挡的窗帘。
此时,一声闷雷响彻云霄,接着豆大的雨点倾泄而落。
萧莫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将视线模糊了,总之自己连褚炎凉所在的那扇窗都无法看清……
萧莫凌笑了,笑自己太过天真,天真到被人抛弃还心痛的难以呼吸。萧莫凌还笑褚炎凉,笑他狠心无情。但是,萧莫凌更怨自己傻,傻的让人不禁开怀大笑。
笑过之后,全身已经湿透的萧莫凌,转身奔着前方快步走去。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雨水吞没,只有捧花在雨中执意前行的萧莫凌被悲伤包围。
萧莫凌要离开,哪怕只身一人,哪怕身无分文。
殊不知,就在某人转身之后,褚炎凉站在酒店的屋檐下,等着某人再次不舍的回眸。
刚刚褚炎凉拉上窗帘时,曾经萌发出那样一丝悔意。于是褚炎凉追了出来,却发现萧莫凌已然下定决心离开。
人就是这样,可以对无数的陌生人说一声“等一下”,却不敢对深爱之人言一句“留下来”。
既然你已经狠下心,我就没必要打乱你的决定。
或许那时褚炎凉追上了萧莫凌,一切都会不同。
或许两人在雨中拥抱和好,对互相说着“再也不分开”的诺言,或许几年之后两人会在一起,还可能在萧莫凌最爱的郁金香海中举报婚礼,结婚后两人大概还会领养一个孩子,等孩子长大后,两人年迈的漫步在当初定下婚缘的郁金香海中。
或许,这一生就这样度过。
只是,萧莫凌没有再回头,褚炎凉更没有去挽留。
褚炎凉还在嘲笑造化弄人时,一辆宾利疾驰而过,向着前方驶去,消失在雨景之中。
忽然,褚炎凉察觉到了大事不妙,连雨伞都没有拿,便冲到了雨中,按着萧莫凌离去的路线跑去。
“Fuck it!”褚炎凉没有追到萧莫凌。倒是在路边看到了一盆摔在地上的郁金香。
陶瓷花盆摔成碎片,泥土被雨水淋透,混合着地面的水形成了一摊泥水,其中还有几个模糊错乱的脚印。那几朵黄色的郁金香也凌乱的洒在地上,残枝败叶的被雨水冲洗着。
褚炎凉皱着眉,盯着眼前的景象。
不一会儿,雨水便把泥土冲进了下水道,唯一证明过这里发生过纠纷的脚印也消融了。只剩下那几朵郁金香。
就在褚炎凉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缓缓走来。只是雨伞遮住了那人的上半张脸,令人难以辩出样貌。
当那人走到破败的郁金香旁,那人缓缓的蹲下来,把唯一完整、没有泥土的郁金香捡起,仔细的嗅了片刻后,那人淡淡开口道:“弟弟,近来,你可安好?”
第六十六章:我该信谁的
当萧莫凌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椅子上。
之前,萧莫凌只记得本来走在雨中,一辆车停在自己身旁后,车上下来的人便把萧莫凌注射了麻醉剂,接着可能就是被绑架了。
萧莫凌已经佩服自己的运气和人品了,刚刚被抛弃,马上又被绑架……
回想起事情的开始后,萧莫凌仔仔细细的将所处的环境查看了一遍。
周围一片昏暗,房间看似不大,窗户被窗帘遮掩着,还是从渗进来的光判断出这是一个孩子的房间。
因为萧莫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张卡通床,还有一堆毛绒玩具摆放在房间的角落。
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房间中,虽然没有可以判断时间的工具,不过萧莫凌依旧能推断出自己还在这座城中。
只是这次绑架绝不是褚炎凉所为,目的也就并非那样简单了。
许久,就连萧莫凌原本淋湿的衣服都被体温捂干后,房间的门才被缓缓推开。
顿时,来者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晃的萧莫凌下意识的眯上了双眼。
那人在走到墙边,自然的把灯打开。接着,让萧莫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褚林泽。
“怎么会是你?!”萧莫凌可不记得跟褚林泽有何深仇大恨,如果褚林泽因为上次在茶园的顶撞而记恨的话,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褚炎凉没有感情的扫了一眼萧莫凌,并没有准备回答的意思,而是走到萧莫凌面前,俯下身,和萧莫凌拉近距离仔细的看着。
“看什么?放我走!”说着,萧莫凌试图挣脱绑着的双手。
“放你走?”褚林泽不屑的反问道。接着一把抓住萧莫凌的头发,让萧莫凌被迫抬头和褚林泽对视。“放你走?萧莫凌同学,你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褚林泽这个举动和语气让萧莫凌很不爽,奈何现在萧莫凌身不由己。
萧莫凌只是回以同样不屑的目光,心里却将褚林泽骂了个遍。
同时萧莫凌也意识到自己阴沟里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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