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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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年华-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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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这些村民们撤到安全地带后,他们又往下游驶去。赶到下游的一个村庄时,已是晚上10点多钟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村庄的堤坝已出现了一道20多米长的决口,营长杨建党估计了一下,两米多高的水头距他们大约只有一千米长,如果堤坝一旦全决,洪水的流速至多十分钟就能将部队吞没,而自己部队人力物力有限,情况不容乐观,堵决口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人民群众的安全。他略微想了二十秒,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部队任务由堵决口变为全力组织群众向高地疏散转移。他找到村长详细问清了这里的地形,把村庄里可利用的船全部用上,立即制定了部队撤离的方案,并迅速布置下去了。接着他亲自挑选30名水性好的战士,分成6批,组成了突击队,驾着小船挨家挨户动员群众离开。 

  “谁会游泳?”营长站在队伍面前问。 

  “报告,我会。”王少天站了出来。

  “报告,我也会”接着张成鹰也自觉地站了出来。人们用一种赞赏的目光看着一脸严肃的张成鹰,蓦然之间发现张成鹰在这次分洪中成熟了许多。后边又有许多主动地站了出来。 

  “出发。”众人驾着小船向村里冲去。

  在分洪中王少天、张成鹰看到有一个老人不愿走,抱着自家的牛,马痛哭时,王少天他们就做着老人工作,张成鹰小心地扶着老人坐进橡皮舟,他望着老人的泪水,心里升起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若干年后,这种感觉一直在无形中鼓舞着他奋进。 

  果不出杨建党所料,救完人后,洪水很快便漫延到部队的临时指挥所,杨建党这才最后一个上了橡皮舟,离开了这个地方。 

  就在王少天分洪时,他的好友李丹浩,他们此刻也不含糊地搏斗在抗洪抢险大堤上。

第十九章
为了抗洪,李丹浩所在的农场也派上了前线,正好炮团从农场前经过,就这样李丹浩所在农场的兵力被合并到炮团,归炮团二营领导,营长是全师颇有才华的任宁。 

  先前,农场没有分配任务,但看到形势紧张,任务艰巨才上去的,李丹浩和朱艳辉都上了,只有张国庆因为病情的原故命令后留,张国庆死活不肯后留,到场长那里死拉硬缠,可也没有用,这是命令。 

  对于任宁,李丹浩还是有印象的,他是李丹浩刚下老兵连时二营的营长,那次李丹浩上农场还是营长亲自送上车的,上车时任宁还再三告诫李丹浩不要有思想包袱,在那里干都是干,只要努力在任何岗位都可以成才。李丹浩那时根本就没听进去,直到他立了三等功后,他才想起了任宁对他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现在是一年后自己再次与任营长见面了,可能任宁早把自己忘了吧!坐在车上他想。 

  “丹浩,到了,快下车。”朱艳辉用肘撞了一下闭着眼睛想心思的李丹浩。 

  “哦。”李丹浩立即反应过来,跟着朱艳辉跳下了车。雨下得虽不是特别大,但洪水已蔓延到堤坝前,已经有人叫喊着,“堤坝要决口了。”李丹浩和朱艳辉跟着队伍便往声音那边跑。到了那里看到一段15米长的大堤严重脱坡,宽4米的江堤只剩下1米多。这里是嫩江上游,一旦决口,洪水就会像脱缰的野马直灌下游,直接威胁着数千名群众的生命安全。 

  黑暗中堤上汇集了密密麻麻的队伍,只见一个少校对着队伍喊,“二营的全体官兵,有没有信心保住大堤。”

  “有!”

  “我听不清楚。” 

  “有!有!有!人在堤在,誓死保卫大堤”。那充满激情的雄壮的口号声,回荡在夜幕中,它冲破了黑夜的静谧。 

  “四连”。

  “到。”

  “负责装沙袋。

  “是。”

  “五连、六连。”

  “到,到。”

  “负责运沙袋。”

  “是。”

  “农场战友们。”

  “到。”

  “负责堵口。”

  “是。”一袋袋白色的沙袋像一条巨龙连接到缺口旁,一袋袋扔进水里的沙袋像塑料袋似的在浑浊的水里打了一下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中人们听到了简短而有力的对话。 

  “副营长呢?”

  “到,营长叫我吗?”

  “沙袋够不够?”

  “不够,但已派人取去了。”

  “木桩和绳子有没有?”

  “没有,但已通知地方政府马上运到。”

  “船有没有?”

  “没有,估计政府马上就会送到”情况十万火急,在这危急时刻,他当即定下决心,一定要堵住滑坡。 

  “党员集合。”有人传达了营长的命令,几十个党员全部精神抖擞地挺立在营长面前。

  “党员组成敢死队,都下水打桩,连长留下。这是祖国和人民考验我们共产党员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减少洪水对国家和人民生命财产的损失,谁要是不下水就把谁扔到水里去。”大家都不出声,没有一个人违抗营长意志,人们突然感到有一个伟大的灵魂出现在他们的上空,钳制着他们的灵魂。 

  一辆车闪烁着红色的灯开了过来。 

  “报告营长,木桩和绳子沙袋运了过来。” 

  “好。 ”

  翻滚的洪水像是煮沸腾了似的,洪魔一浪高过一浪,朝着大堤冲来,疯狂的洪水狠狠地撞着大堤,轰哗哗地作响。 

  “大家用绳子捆住自己的身体分三组三层打桩,由各连指导员担任组长。从里往外顺序分别是四五六连。”营长用沙哑的嗓音分配着。堵缺口工作井然有序,根本就没有争执,或者埋怨,四周除了水声,便是命令场面,问题总是这样,哪里有困难,哪里有艰险,哪里就有不怕死的共产党员! 

  营长屹立在他的岗位上主宰着这支并不太大但十分重要的队伍。他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每个人每一件事,该干什么,怎么干,面对先前不知怎么干的众人,他镇定自若,渐渐地大家都有了秩序,都知道怎么干该干什么了。 

  三十多个党员带头跳入冰冷的江水中,在洪水中排成了人墙,阻挡洪水对堤坝的冲刷。岸上官兵打木桩,运沙袋,连续奋战10个小时,在洪水中重新筑起一道长30米、宽4米的堤坝。终于,洪魔在他们面前屈服了。

  大家爬上岸来的时候,累得不想说一句话,一倒下便要睡着了。小雨一直不停地下着,有的战士睡在编织袋上,有的干脆就是倒在泥泞里,雨水沿着他们的头发流进了他们的衣领里。 

  “呤,呤……”任宁兜里的手机响了,这只手机是为抗洪抢险,上级专门给配发的,这个时候它发挥的作用也很大。很久,任宁才被呤声震醒,他擦了一下眼,接过电话一听内容,睡意忽地全没了,“什么?好,好,我们马上行动。” 

  “全体集合,上车。”任宁吹着哨子大喊道。 

  洪水无情,抢险救灾如同战争。上了车营长任宁才发现,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了,从部队出发到现在,官兵们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前后14个小时米粒为沾,加上沿途颠簸,大家都是饥肠辘辘。任宁看见战士们饿得有气无力,又心疼又着急,忽然他想到了来出发前,他随手放进背囊里的面包,他心中一阵惊喜,他把手伸进了背囊里掏了掏,两块面包还在,顿时他喜出望外,赶紧取了出来,两包小小的面包竟分成了30多份,虽然每个人只吃了极少的一点,但是每个人都觉得精神倍增。 

  无独有偶,在战士们饥渴难耐的时候,李丹浩疲倦地靠在车厢一个角落里,他又饥又渴,把身子挪了几下,忽然身子碰到了一个东西,黑暗中他用手一摸索,矿泉水,惊喜使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敲了敲旁边的朱艳辉,“朱班长,给你水。”朱艳辉看到李丹浩递过来的矿泉水,揉了揉眼说,“从那儿整的。”

  “从车里找的。”

  “你先喝吧,我不怎么渴,喝完了再给其他的战友喝吧。”

  “嗯”朱艳辉喝完后交给身边的一个战友,让他喝了之后往下转,规定每个人喝一口润湿嗓子,岂料这瓶矿泉水从官兵的手里转一遍回到李丹浩手里的时候,还剩下半瓶,最后是李丹浩带头喝了几口,下了消灭的命令,这瓶矿泉水才被喝完了。 

  血浓于水,干部和战士之间,战士与战士之间有这样彼此珍惜爱护的美好感情,就可以凝结成铜墙铁壁,就一定能挡住洪水的进攻。 

  赶到目的地,站在大堤上,眼前看到的是汪洋洪流中的一些房屋。赶紧把屋子被淹了的老百姓救出来,营长又喊,会游泳的跟我上艇。朱艳辉跟着李丹浩跳上了船。 

  “朱班长,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李丹浩看到朱艳辉不怕死地跳上船。

  “谁说的?” 朱艳辉不以为然地说。

  “朱班长,这不是闹着玩的。” 李丹浩有点急。

  “没事,我穿了救生衣。 ”朱艳辉笑了笑说。

  “穿了救生衣也不行,水太大。 ”李丹浩说。

  “废话少说,走,赶快救人去。”朱艳辉有点烦了。 

  他们开着汽艇向水中央冲去,迎面扑来的浪把艇撞得时上时下,顺势将肮脏的洪水灌进人们口里,眼里身上,“解放军救命啊,救命啊,”“解放军快来救我们啊!”“老乡别急,我们来了!”在被洪水淹没的村舍间,到处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被困的百姓大都爬在屋顶,招着手,救过这些人之后,船又继续前进。到了一个地方便停下来救着人。 

  把人送回来的时候,李丹浩看到场长在岸上,他关心朱艳辉的安全,忙跑到场长身边说,“场长,朱班长,他不会水。”

  “不会水,他上救生艇干啥去?”

  “他救人去呀。”

  “你让他赶紧下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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