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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练儿很乖。”梁肃含笑说,以男孩子的标准来看,练儿已经很乖了,真正可以拆天的孩子,她估计没见识过。
萧源迟疑了下问,“梁大哥,你心情不好吗?”
“什么?”梁肃不防萧源有这么一问,怔了怔。
“没什么。”萧源很尴尬,她问这问题的确太逾越了,其实她只想找话题,引出下面的话而已。
“我没有心情不好。”梁肃心头暖暖的,微微一笑,认真的答道,秦州的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了,不然她又该担心了,“萧姑娘,你找我有事?”
“其实我是有事来找梁大哥的。”萧源低声说。
“那我们去屋里说吧。”梁肃说,外面太冷了。
“好。”萧源也觉得外面冷了一点。
房里下人们端上火盆,送上热茶,萧源刚想说话,见梁肃只顾喝茶,她也不好急着开口,便轻啜手中的红枣茶,暖暖的热茶下肚,萧源舒服的微眯了眼睛。
梁肃喝了茶后,又拿起了一块糕点,阿言见状也给萧源切了一小块热热的米糕,萧源低头默默的吃着。
梁肃放下了手中的糕点,他对这种甜腻的糕点不感兴趣,等萧源吃完后,他才微笑着问:“萧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大哥,我这些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萧源双手搭在膝盖上歉然道。
“我和萧大哥、阿盛都是好朋友,他们不在,照顾你是应该的。”梁肃心里微微一沉,她让下人在徐州城里买宅子的事,早有人来报告他了,现在她是想搬出去住吗?梁肃明白萧源的用意,她一个未出嫁的小娘子住在自己府邸里,的确对她名声有碍,可梁肃还是不太愿意她离开,她从小被人如珠似宝的呵护长大,那双手什么时候捧过比书更重的东西?怎么能受得了外面的苦生活?
“以前我住在这里,是因为三哥要来接我,但是现在三哥——”萧源哽咽了下,停了停才继续说道,“我这几天派家仆去外面找了一圈,找到了一间宅子,我想我打扰梁大哥已经够久了,也应该走了。”说完萧源佯装羞愧的低下头,嘴角却泛起一抹苦笑,她很感激梁肃,也明白她欠他很大的一份人情,但是……
梁肃见萧源的羞愧低头,心下莞尔,再沉稳到底还是娇养在深闺的小姑娘,沉不住气,还没说完话呢,就自己不好意思了,亏得萧家让她带了不少下人来,不然哪里放心她搬出去住。“萧姑娘,你找到的宅子是什么样子的?在徐州哪里?”梁肃缓声问道。
“唔,在一个叫同安里的地方,听贵叔说里面似乎是江南那边的建筑,里面挺大的,有五进……”萧源见梁肃没什么表示,松了一口气,很顺溜的把贵叔给自己说的话说出来了。在贵叔描述完那个宅子,萧源也觉得很不错,地处城中心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里,独门独户,关门来和别的人家都不相干了。
“听起来的确不错。”梁肃沉吟道,“不过还是让我先派人去查看一下,行吗?”
“好,那又要麻烦梁大哥了。”萧源笑了笑。
“不麻烦,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梁肃沉吟了下,“萧姑娘,你想过给练儿请先生吗?”
萧源闻言眼底浮起一丝担忧,“我想过,但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找好老师。”萧源所谓的老师,起码要是大儒级别的,才配当练儿的老师,不然她情愿自己来教。
“萧姑娘,你看许先生如何?”梁肃问。
“许先生?”萧源愣了愣,“许先生有时间教练儿吗?”许先生她见过几次,学识的确不错,当练儿的启蒙老师足够了。
“最近他有时间,这些天城里就逃了不少人进来,我再派人慢慢寻访,总会找到名师的。”他见萧源似乎又要道谢,“萧姑娘,我和萧大哥是莫逆之交,说句托大的话,我把练儿看成了亲侄子,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梁肃这么一说,萧源若是再道谢,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她一笑,“那练儿的先生就劳烦梁大哥操心了。”她见梁肃最近都不外出了,有些好奇的问,“梁大哥,我看你这几天似乎不外出打仗了?”
“因为已经是冬天了。”梁肃简单的解释说,“如果粮草、冬衣跟不上的话,军士们很容易出事。”
“嗯。”萧源对这种打仗的事,着实不精通,仅有的几个理论都是以前网络上看来的,在梁肃这种专业人士面前果断的还是不要献丑的好。
“萧姑娘,过几天这里会举办一场冰嬉赛,你要看吗?”梁肃问。
“冰嬉赛?”萧源想起自己之前看冰嬉似乎还是在冀州的时候。
“是的,现在天寒地冻的,也不出去打仗,来几场冰嬉赛让他们活动下筋骨也好。”梁肃说。
“我不去了。”萧源摇了摇头,她不是太想出门,再说她还在守孝呢!“对了,梁大哥,你能教教练儿冰嬉吗?”现在练武对练儿来说太早了,不过溜冰倒是可以学了,顺便可以让他发泄下多余的精力。
“冰嬉?”梁肃怔了怔,“萧姑娘,冰嬉可不是那么好学的,时常要摔得脸青鼻肿的。”
“我知道。”萧源点头,“不过练儿毕竟是男孩子嘛,吃点苦也没关系。”
“也好,等过几天我空了,亲自教他。”梁肃说。
萧源见时辰也差不多了,起身道,“梁大哥,那我先走了。”
“外面天冷,萧姑娘还是坐暖轿回去吧。”梁肃说。
“好。”萧源也不想自己再生病。
等萧源走后,梁肃就吩咐阿列,“你再去同安里看一下,还有什么没弄好的地方,他们加快速度。”
“是。”阿列应了,又憋不住问:“郎君,你真得让萧姑娘搬出去住。”
梁肃望了他一眼,阿列不敢再问,低声默默的走了出去。等阿列出去后,梁肃苦笑,他何尝愿意让她搬出去,但是眼见她那么坐立难安,吃了那么多滋补的东西也不见胖一点,反而更瘦了,他怎么忍心再为难她?而且马上霍大哥他们就要来了,霍大哥新娶的夫人卢氏也会一起跟来,到时候家里有了女眷,就可以把她接回来了,最多搬出去五六天罢了。
阿言听说萧源要搬出去住后,心里万分焦急,屡屡劝说,萧源只是笑,却没同她解释,倒是双喜和双福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担忧,她们和萧源、布儿不同,从小在穷人家长大,萧府的生活和外面的生活有多不同,她们心里很清楚,姑娘长这么大,唯一可以算吃苦的时候,就是从吴郡逃难到了徐州那段日子,可那段日子对以前她们的日子来说,也是在仙境了。现在独身去外面,姑娘能适应的了吗?将军怎么会答应姑娘搬出去呢?
丫鬟的心思,萧源也了解,萧家的日子过得多舒服她也明白,去外面肯定没梁府舒服,但她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这对她、对练儿都好。她好歹两世为人,就算对外面暂时不了解,但不妨碍自己慢慢学,毕竟她也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五年了,总会适应的。
91、清君侧(二)
十二月份的漕河,湿冷的寒意丝丝缕缕的渗进人的骨子里,船舱里就算是染了三四个火盆,被褥里也是湿湿的。
“夫人,这些褥子我都熏过了,今天应该不会太冷了。”丫鬟对坐在窗口,望着窗外景致出神卢佩玉说道。
听着丫鬟的话,卢佩玉连眼皮都没有眨下,丫鬟们早就习惯了她的安静,默默的在一旁伺候着。
“女君,少女君过来给你请安了。”门口轮值的丫鬟说。
听到丫鬟的通报,卢佩玉嘴角勾出了一个讥讽的弧度,但那弧度在转身的时候,就不见了,神情依旧淡然,在看到依然只有大儿媳妇一个人来给自己请安的时候,也没什么改变。
“母亲,五妹妹、六妹妹今早起来有些头疼,正请了大夫看病呢。”霍家少女君陈氏含笑对卢佩玉解释说,心里却暗暗叹气。原本的婆婆和二叔死于流寇之乱,祖父趁着百日没过,就让公公娶了范阳卢氏嫡女为填房,公公到底满不满意这件昏事,她不清楚,但夫君和小姑们很明显对这件事不满。
夫君还好,基本上不怎么同卢佩玉见面,见了面也能保持面上的客气,但小姑们从卢佩玉入门迄今,两人只给卢佩玉请过一次安,就在昏礼第二天,其他时候都是称病的,这让她这个当媳妇和大嫂的,多少有些为难,两边都得罪不起啊。尤其是这个小婆婆只比两个小姑大一岁而已!让陈氏压力更大了!
“嗯。”卢佩玉对她终于比丫鬟多了一点表情,好歹回了一个字。
简短的话语让陈氏噎了噎,船舱里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比对陈氏的坐立难安,卢佩玉就很安之若素,等了一会见陈氏不说话了,就转身继续专注的望着窗外发呆。
陈氏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比起这样的婆婆她情愿面对那种对自己万般挑剔不满的婆婆。
“那你去忙吧。”卢佩玉嫌她站在身后碍眼,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直接轰人走的话,只能说,“如果忙得话,以后就别过来请安了。”
“是。”陈氏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女君,这两个小姑娘也太不知好歹了,一点都不懂规矩,你可要拿出正房女君的气度来,好好教教她们——”卢佩玉带来的陪房喃喃的抱怨在卢佩玉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们懂不懂规矩,和她有什么关系,卢佩玉冷漠的想着。
“可是女君,你看郎君这样,哪有刚成亲就分房睡的……”仆妇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哪有新婚夫妻就分房睡的,难怪别人不把女君当回事。
卢佩玉只当没听见的望着窗外,他不来更好,省得自己还要费神应付。
“怎么又开窗了?”一件暖暖的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