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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吟著揉了揉太阳穴:“掬月啊,最近你有没有感觉到什麼奇怪之处?”
搭住臂膀的手一僵──果然有吗!
待到周围噪声终於沉淀下来,掬月不安忧鬱地低沉道:“总觉得最近……好像被什麼给跟踪了似的……”
“是吗?那你们要小心些。让奏玉那家伙最近收敛点啦,言行不要太冲。”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干脆去拜托鸣渠照顾一下他好了。
“你啊,今曰又招惹了什麼?”鸣渠似乎已听闻了方才之事,一进门就对我无力地感慨。
眉头顰蹙成一团,我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明明就救了翼迦一命啊,為什麼他都不识好人心呢?”
我说的可是超级大实话!如果我那时没有当眾让他出丑,那麼等待他的就是比死神、魔王、恶鬼更恐怖的教授大人耶!
清冽的嗓音沉声片刻:“据说那个翼迦背后有诸多达官显贵撑腰,而且此人素来傲慢兼之心机颇重……你真的没关系吗?”
拿起杯盏猛灌凉茶:“没事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无论什麼比起教授都算好对付的了~”
随意抹了把嘴,我有些纳闷:“御水呢?今天怎麼那麼安静?”
“早晨起就未见过她。”
啊?莫非真是在市集上玩得乐不思蜀了?这丫头……算了算了,虽然是女孩家的心事,但只好找眼前这个将就了。
“鸣渠啊,帮个忙怎样?我表妹给我写了信,你替我念念再代我执笔吧。”
他“嗯”了一声,默默拆开信一字一字地认真诵读。
呃……这小鬼到底昨天受什麼刺激了?今天居然那麼乖!差点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誒!
“你有在听吗?”鸣渠略显无奈的口吻将我从震撼中带回。
“什麼?再说一遍?”
“这位姑娘问你有什麼法子能向心上人表达爱慕。”
心上人?爱慕?小愈莫非真看上了那个姓萧的!?
脑子里虽然在惊异这麼件事,嘴巴却好似不受控制地谈另一件事:“爱慕啊……送玫瑰花?这里好像不流行的说……戒指?不对不对,那个是结婚用的……那麼……”
埋头嘀嘀咕咕好似念咒,鸣渠忽然好奇地插了一句:“戒指是什麼?”
“唔?戒指?啊……鸣渠你不知道这东西呢~”唇角微微挑起,我手舞足蹈地给他解释异世界文化,“吶~所谓的戒指呢,就是一个能戴在手指上的金属环!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如果相爱的两人将同样款式的戒指戴在各自左手的无名指上,就代表著彼此永恒不变的爱与誓约哦!”
意境是很浪漫没错啦,但同样的解释从教授口里说出来就好像套牢凯子的锁链似的,害我一度误会了很久。
“你会给我吗?”
相当突兀的,鸣渠颤著音轻不可闻地发问,让我剎时僵直了所有感官!
大脑一片空白,嘴像要离岸的鱼一般张了合合了张,我全然不知该说什麼!
就在此般犹豫间,鸣渠已经起身铺开纸笔:“你想怎麼回信,想好了吗?”云淡风轻得好似什麼都未曾发生过。
很丢脸的,我好像鸵鸟一样就这般接过他的话桩、急忙走下他给我铺设好的台阶……真的好像缩头乌龟一样……
心底非常清楚对於他的事我已不能再躲避下去!可是对於他的感情,我真的还无法确切地定位。
是亲情……抑或……是对尧渊那样的……
“笨蛋,白痴,你看自己都惹了什麼。都让你今天好好滚上楼休息了。”平白直叙的话语,却让听者如遭风雪压境,“和那种人较真,你还真有空闲,还是说我以前看错你了,实际上你比较喜欢在这种场合下和人斤斤计较?”
顶著今冬第N号奏玉强冷空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也就大约一刻钟前,我才刚被女魔头拉进屋里轻描淡写地教导一番:“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著办,反正最终输赢本就无所谓。但是呢……你要敢在气势上落在下风有辱师门,就等著收骨头吧。”用完了就一脚将我踹出去,果然很有教授的风格。
好不容易挨过教授,现在还要被奏玉批斗……我可真……里外不是人啊!
“好了,我想采薇他一定有苦衷的。”呜呜呜呜……还是掬月好!有人性!在这帮恶魔里你简直就是救世天使!
哼了一声,奏玉口气恶劣地继续冲我:“凭翼迦那种小鸡肠子的男人,今夜有你好受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
凄凄哀哀地在心底长叹,整理好著装再度出征。
夜间的瑞阳馆是更胜以往的喧嚣热烈,鶯声燕语连绵、娇笑兰息轻颤,好一派温柔富贵乡。
此刻似乎云集了诸多富贾高官,走到哪儿都是“某大人长”、“某大人短”的论调,听得人耳朵都要生茧。更让人听觉疲惫的就是那些对於我的评论。
显然啦,虽然那些个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很不爽翼迦的猖狂,但他们似乎更不爽我这个连皮相都没的残疾人士出风头。这一路评价听下来,我倒是连给翼迦的随从的随从的随从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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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眼……这男人真小心眼透了……
好气又好笑地接应下四面八方而来的热切注目,我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教授有令不能输,那我就完全没有选择嘛。
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夜是对擂双方各提三个问题,以答出多者為胜对吧?
“请天香坊的翼迦先行提问。”
“我出个对子,烦请小七对对。”得到先发制人权的翼迦轻蔑地冷笑一声,轻绵细语道,“二猿断木深山中,问猴儿如何对锯。”
稀疏压抑的笑意四起,还真是相当的嘲弄与污辱啊……
唇边勾起弧度,我恭敬道:“当然是‘一马足陷污泥中,看畜生如何出踢’嘍~”
你骂我猴子,我回敬你畜生,很公平吧?嘿嘿~~
四周的笑声渐密,但我相信翼迦一定不会像各位宾客那样心神愉悦。
仿佛压制在喉咙深处的嘶哑刻意悠缓地提出第二个问题:“沙田一段有三斜,其小斜一十三里,中斜一十四里,大斜一十五里。里法三百步,请问為田几何?”
周遭又泛起接连的嘖嘖称赞声,又冒出诸如“不愧是翼迦,才学八斗”之类的词句。
我挠了挠头,想了许久终於懊恼道:“不好意思,我……”
得意洋洋的语气立刻接上:“要我再说一遍?”
“不是啦,我只是想借个算盘而已。”
接过算珠甩了甩,迅速从脑海中将刚才的公式化為结果:“唔唔~三角形ABC中,设大斜為a中斜為b小斜為c,然后面积等於c平方乘以a平方再减去四分之一倍的a平方加c平方减去b平方的平方再除以四……结果是……三百一十五顷!嗯~没错!不过除了用三斜求积公式,用海伦公式貌似更简单些啊!”
乐滋滋地解完数学题刚想去找教授交作业,突然忆起现在自己并不是在白鹿青崖!而是在赏花宴上!!
完了……太投入了……
“呃……那个……我解开了……”喂……麻烦谁发点声音好不好?这样……很恐怖誒……
“那个……司仪大人?您在吗?我好了。”连根针掉地都刺耳的寂静……实在是太伤人神经了!麻烦你们谁开口一下好不好!
在我不懈召唤下终於从异世界回魂的司仪有些恍惚地向翼迦求实,得到肯定答案的同时,即将掀起的流言蜚语也够我受的了!
“史空七,我倒想问问你,你离混蛋还差多少?”毫不隐讳怒火的翼迦出口辛辣,震惊四座。
“这就是你最后一个问题?”
“是又怎样!”
那就回答你唄,我又不像你那般肚量小。从小被侮辱到大的我又怎会為这种言辞动火呢?可笑。
摇了摇身侧犹在外太空的掬月,我请他扶我到翼迦身前。
“哦?你想怎样?”仅一步之遥的翼迦挑衅著,我难得地自内心深处涌起笑意──
“现在,我离混蛋还差一步距离。”
全场吃憋的景象,真可惜我看不到。
虽然我不会动火,但是……惹毛我的人可向来没有好下场。
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我笑眯眯道:“现在,是不是轮到我提问了?”
“是……是……”
既然司仪那麼说,我也就不客气了:“不过我只要提一个问题就好,不会浪费各位大爷继续风雅的时间。”
我听见有人抽息,有人大笑,还有人骂我疯子,但我可没闲情奉陪他们。
面向今夜主动招惹我的家伙,我施以谦逊有礼的微笑:“请问翼迦公子,為了打败你,我该提出怎样的问题才能难倒你呢?”
当个小倌更艰难29血兆
人生不爽的事有许多,而此刻让我不爽的就是──明明身体因免疫力下降而导致诸多不适,却偏偏还有人阻挡本大爷的睡大觉之路!
总算在一分钟前收拾了傲慢无礼的某人,正当我以稍染微恙的说辞打算退场之际,却有个声音突然蹿了出来!
“方才小七才思敏捷、字字珠璣,本公子有意一会,不知小七是否赏光?”醇厚温润的语声、近乎熟悉的声线让我差点没吓出七魂六窍!
尧渊──!?
不!不是他!尧渊的声音绝不会在温柔下潜伏这样的疏离与鄙夷!是他!那个同样姓萧的家伙!
见我迟迟不答,那男人含笑补充道:“本公子也只是一个问题而已,相信不会耽误很久。”
悉嗦的低声议论再度充斥整个殿堂,大有免费看好戏的架势。
既然大家那麼期待,我也不能扫兴。更何况,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是……
“大人言重了。大人无论想做什麼,小七本来就都只能谨遵本分不是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温暖柔软的床还在楼上向我招手呢!
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整理衣摆屈膝坐下,比起他所要提出的刁钻问题,我更好奇的是他本人。
这个人……為什麼要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呢?而且他还跟舒懌鬼混在一起……
充满魅惑的呵笑声飘荡而来,让四周的噪音至少骤降了三十分贝!
“相信诸位都知晓,将近四年前这个国家曾活跃著一位奇女子。”
哈──?
似乎跟我有著同样的疑问,周遭反而愈加安静了。
“那女子就似天上蒞临的女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