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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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欢-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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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那枚玉扣,还是被蕴画扔掉了,回房之时蕴画顺手扔进了水湖。难得应年小小年纪,便这般看重兄弟情义,她又何苦去破坏他心中对亲情的期待?他还不到该面对骨肉相残的事实的年龄。
  蕴画坐在房间里,又想起昨日鸿沉说的那般话,心里不安更甚。思虑良久,让樱桃将荔枝寻了来。
  自从蕴画得知荔枝偷偷将自己和曼书的画像掉了包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就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仍如一般亲近信任,却多了几分忌惮,说不出的心酸滋味。  
  荔枝自是清楚蕴画所想,自从蕴画在赫连誉换亲那日受伤时起,除了日常伺候,她便极少守在蕴画面前。所以此番蕴画将荔枝唤了来,自是有重要的事。
  蕴画看了荔枝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见赫连誉。”
  荔枝微微一怔,面色涨红,良久才说道:“要是赫连公子知道小姐肯见他,不知会多么高兴呢。”
  蕴画见荔枝不肯正面回答,心里微微有些着恼,便直接告诉她:“我今日便要见他,而且我要出府见他。”
  荔枝绞动着手指,似是显得格外不安,失去了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劲儿,低声应道:“荔枝知道了。”说罢,荔枝悄悄退出了房门。
  虽然荔枝还是未明言,蕴画却不再追问,她且只等着见赫连誉便是了。
  待过了午后,荔枝才捎过话来,说道:“镇国公府的大夫人已经让人给老太太送来帖子,请四小姐去府上做客。”
  蕴画皱眉,她只想能有个合理的理由出府,谁知这赫连誉竟弄得动静这么大,这么一来,岂不是路人皆知她袁蕴画进了镇国公府?蕴画叹息,也罢,若不是如此,想必她也出不了这个侯府的门。
  袁老太太还算是掂量得清的,并未在靖远侯府声张开来,只说让几个人备好车马送蕴画去清音庵许愿,很快便回转。
  那马车赶得飞快,蕴画掀开车帘往外看时,马车却又突然停下,蕴画有些惊疑,一旁的荔枝倒未惊慌,扶起蕴画下了马车,换到另一辆马车上,只见车厢里早已坐了另一个人,竟是那赫连誉,荔枝将备好的茶果放在车厢内,便退了下去。
  蕴画皱了皱眉,看向赫连誉,有些不解他此举何为。瞧这情形,递到侯府老太太的那张帖子,压根就不是镇国公府大夫人的所为,倒似这赫连公子的手笔,只是如若老太太发现自己不归,让人去镇国公府上去寻,再听说自己根本未去过镇国公府,不知会作何感想。
  少不得,又要费一番唇舌解释。
  但是那赫连少爷似是很满意自己的手笔,半倚在车厢内,嘴里还叼着果子,懒洋洋地问道:“画儿,你找我何事?”
  蕴画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两件事。”
  “别说一两件事,就是千百件都行。”
  蕴画早已习惯他这般油嘴滑舌的腔调,也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心,只是他毕竟是赫连皇后的亲侄子……
  见蕴画这般迟疑,赫连誉似是早已预料之中,一言道出蕴画来意,说道:“你是想问三哥和靖远侯府的事情,对吗?”
  蕴画沉下脸,问道:“荔枝是什么时候为你所用的?当日,她将我的画像和三姐的画像偷偷掉了包,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是你镇国公府的卒子吧?否则她大可以直接告诉你,你认错了人。我猜想,应该是在皇宫内真相大白之后……”
  “你说得对,也不对。她不是镇国公府的卒子,如果非要说是,那么也就是我的卒子。我所利用的,便是她对你的一片忠心。她想要你嫁进镇国公府,一心想要你要有个好出路。她虽然帮了我,却从未害过你。我也只不过是随时从她口中,听闻你的一举一动罢了。知道你安好,我心里也踏实。”
  蕴画心里稍有些安慰,可是荔枝,你这般举动就想促成我跟赫连誉?你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可是,荔枝并不知道我想要问侯府,以及……鸿泽的事情。”
  听见蕴画这般称呼,赫连誉一直嬉笑的面容上僵了僵,随即才恢复笑颜,说道:“那老四苦巴巴地跑到你们侯府,自然是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沉不住气,所以才来见我,老四告诉你的也无非就是这两件事,否则依着你的性子,又有什么能让你上心的?”
  蕴画默然,赫连誉说得并未错,除了这两件事,自己还会对什么上心?哪怕是山崩地裂,改朝换代,想必自己也不会在乎吧?
  赫连誉突然执起蕴画的手,递向唇边,含着温热的气息,说道:“画儿,跟我进镇国公府吧,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去布置婚事,明日就完婚,不,就今日。”
  蕴画想要抽回手,赫连誉的力气却极大,一时间抽不动,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赫连誉却会错了意,说道:“别再想着老三,忘了他吧,就当世上从未有过这个人。也别指望老四,他也保护不了你,只有镇国公府才是你的去处。我答应你,我不入朝为官,也不会领兵出战,我们远离朝堂做一对普通人,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我此生不纳妾,只伴着你一个人。”
  赫连誉将蕴画的手捂向自己的胸口,说道:“此生,此心,唯以你为念……”
  蕴画怔怔地看着赫连誉,看他满心期待的炙热眼神,看他诉说心怀的诚挚坦然,只觉得心中激荡,每一次听闻赫连誉对自己的誓言,就有一种被大爱深沉包围的踏实感觉,不浮躁,不游移,浑若火山爆发,滚烫的火山灰弥漫在空中,令人不敢睁开双目迎视。
  蕴画的手被赫连誉死死按在胸口处,蕴画可以感觉到赫连誉强而有力的心跳,随着那节奏,只觉得连同自己也变得心跳加快起来,微红着脸费了死劲才从他的手中将手抽回。
  “你只说帮还是不帮,你若不答应,我便找老七。”
  当日,鸿泽离宫之前曾说过,但凡有何事,可以去找鸿洵求助,他定会不遗余力。
  赫连誉有些无助地靠在车厢上,无奈而又无力得答道:“帮,我自是帮你的,现在除了我能帮你,连老七也是帮不了你的……”
  从赫连誉口中,蕴画得知,此次鸿泽带兵出征是稳操胜算,赫连皇后和二皇子怕鸿泽凯旋,于是便在粮草上动了手脚。威逼利诱鸿泽此次出征的粮草官蒋闽偷偷点了三百车粮草,鸿泽盛怒之下,竟以玩忽职守之罪亲手斩了蒋闽,并且上报朝廷,请晟帝再拨粮草。
  晟帝虽恼怒粮草被烧之事,却不敢耽误军中所用粮草之事,可是他生怕再用到蒋闽那般庸人,于是便在这粮草官的选择上犯了难。赫连皇后和二皇子便举荐了七皇子鸿洵,鸿洵自是千肯万肯,他早就想上战场经历男儿嗜血奋战的场面。于是,便也去晟帝面前请命,要
  去做这个粮草官。 
  赫连誉说到这里,蕴画已然明白过来,赫连皇后和二皇子威逼蒋闽烧粮草不过是伏笔,真正的杀招便是七皇子鸿洵做粮草官之事。
  只要七皇子鸿洵在运送粮草途中出事,粮草再尽数被烧,那么鸿洵首先便落个监守不力之罪,有了鸿泽斩杀蒋闽在前的森严军法,那么鸿洵即便是尊贵的皇子也难逃其咎,况且,到那时,鸿泽征战过程中粮草不够,再上报朝廷押送粮草又会耗时颇久,军心不稳事小,兵败事大,鸿泽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再或者,即便在鸿洵押送粮草的路途中,粮草并未被劫或被烧,如果在运抵军营中时,已然被下了毒,那么士兵们吃了被下过毒的粮草尽数死亡,鸿洵和鸿泽又该如何?
  蕴画想着想着,脸色越发漆白,手紧紧握着车厢扶手,喃喃说道:“计策虽不见得出奇,却胜在防不胜防……”
  待蕴画听见动静,回过神来,才看见赫连誉已经下了马车,站在车辕前,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老七明日便出发了,你若赶得及,还能见得了他一面。”
  蕴画脱口而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赫连誉神色明朗,笑意吟吟,说道:“你难道忘了,我还要去打听下你要想知道侯府的事情,我一会再去接你。”
  赫连誉声音未落,身形已窜出很远,城墙外已有人牵过缰绳,赫连誉接过来一跃跳上马背,绝尘而去。
  而蕴画所乘马车,也飞驰而去,那车夫似是颇有几□手,将马车赶得又稳又快,只不过蕴画却不知赫连誉安排自己去哪里见七皇子鸿洵,难道他此刻已出宫了吗?
  没多会,马车便在城外一所庄院外停下,蕴画下了马车独自走进去,并不见任何丫鬟仆从。蕴画有些惧怕,甚至想要返身往回走,可是眼前闪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蕴画便又鼓起勇气,朝里走了几步。
  七皇子鸿洵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竟然还握了一壶酒,神色苍郁,不见往日那般敦厚的模样,看见蕴画之时,笑了笑,说道:“四妹妹,你来了,能见到你真是欢喜。”
  蕴画与他在院外的石凳上一并坐了,打量了四周,只听鸿洵说道:“这是赫连家那小子置办的别院,我临来时,他已经将所有的人都暂时遣走了,你放心,这里不会有别人。你有什么话,尽管可以讲,无妨的。”
  “你要去做这个粮草官?”
  鸿洵苦笑,说道:“是,明日便走。”
  “可是,你可知前路多舛,到底埋伏了多少荆棘?”
  鸿洵喝了一大口酒,因为喝得多了些,脸上还有些红晕,说道:“我自是清楚的,不过,就算不是我去,她们也会派别人前去。那么,三哥或许更希望那个人是我,不是吗?”
  蕴画默默摇头,说道:“鸿泽离开之时,定是嘱咐过你,要你帮着看守这大后方,他在战场,你又何尝不是在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救得了他吗?他只会怪你没有照顾好德妃、没有牵制住跃跃欲动的赫连一族。”
  鸿洵怔了怔,握住酒壶的手越发用了力,只听“嘭”一声便碎了满地,酒香四溢,还有鸿洵因碎片扎在手中而流下的鲜血,他连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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