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爹生娘养的,”灵岚慢慢地说着:“往这战场上一站,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像是在回答他刚才的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战场上都是战士,背着国家千万人民的命,容不得一丝仁慈与犹豫,战场下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都是爹生娘样的,都是的。”
第章 火烧大殿 景澈自迈出大殿门口,便有十二名青衣蒙面人用好几层粗板铁链将大殿门口封住。这十二名青衣蒙面人似是埋伏已久,每一个都是雷厉风行的姿态,迅速而准全地完成任务就马上退去,看来十分诡异。
见了景澈出现,绫音兴奋又惊恐,想叫他赶快逃开,却被怪物勒住脖子,只得看着景澈步步走近。待景澈看清眼前的状况,也吃了一惊。那团焦黑得分辨不清的物体怔怔地散发着刺鼻的怪味,竟露出白牙对他粲然一笑。
“终于露面了么,首辅大人,”焦黑怪物用着嘶哑的声音对他道:“乖乖地给我滚过来!”
这等傲慢的语气。。。景澈皱眉,一步一步走近的同时,察觉到那怪物琥珀色的眸子。。。。。。
此时,已听得几个护在景澈前头的士兵突然大喊:〃首辅大人小心!” 。
还没反应过来,那怪物已抛下绫音,飞越过众人揪起了景澈!众士兵只有干瞪眼的份。
“慢慢吞吞的!〃那怪物虽笑,却似是怒极,破铜锣般的声音显着妖异:〃我问你,亲爱的首辅大人,你的主上哪里去了,太玄的炡王哪里去了! 。
被直冲向鼻子的怪味熏得有点晕眩,景澈凝神,看着离他极近的怪物。。。。。。
怪物?什么怪物会这般关心炡王!。
瞥眼看见慌乱的人群后头努力跃上前方的一只小小的动物。。。。。。景澈垂目,却是已有思量。
“先放手,”便见举起玉白的手掌覆住怪物的焦黑爪子,温声道:“待我解释这事情,苏南!”
周遭的人没少听过苏南的名号,有些也是见过她,谁都不敢相信着怪物就是苏南!
甚至谁都不敢相信这团焦黑的物体是个人!。
那怪物竟又笑了:“首辅大人好厉害的眼光。”。
殿外惊惧万分,殿内也是一片混乱之象。。
自景澈离开以后,崔温就隐隐察觉有问题。。
就在不久之前景澈的探子回来报告,说是已找到秦炡行踪,说是秦炡在狩猎场外五百里之处受了重伤,要求立即传唤景澈。
当时众臣哗然,崔温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加快催促景澈做决定,于是说道:“炡王既已身受重伤,正是向须王示好的最好时机,若失此良机,则太玄堪虞!”看向那青衣如玉的人,想着自己一群人跪了老半天也没看出这人什么态度来,当真把人逼至急死。须王要炡王时并没有说明要活的死的,万一稍再拖延,待得炡王回天乏术再献给须王,人家来个不认账,他们可就叫冤。
当下景澈却也未作出正面承诺,只匆匆安抚众臣,说是无论死活,必将炡王接回来再行商讨,原本几个官员想要跟上,景澈说是外头兵荒马乱,大殿外有士兵守卫还算比较安全,出了大殿可就生死由天了,一番话下来个个打了退堂鼓,觉得这外出的风险还是交由景澈担了。
景澈前脚走,大殿门就马上被封上,隔着门问了外头的士兵,只说是加固防卫,即便白国士兵突袭过来也难以攻入。
崔温看着殿上每个人的脸,越想越是不对,脑里却一团糟乱,楞楞说不出一个字来。
“崔大人!崔大人!”
文华殿的大学士高耀匆匆而来,“崔大人,方才我想要到殿外出恭,却发现侧门已经封死了,牢牢实实怎么也弄不开,后来我们发现其它的……”。
话还没说完,“轰”的一声巨响响起,殿内一阵天摇地动,众人惊得乱了方寸,四处躲避。
“高耀!”慌乱中崔温向高耀喊着:“其他的门怎样了!哪一扇门能开!我们快过去!”
轰!又一声巨响响起!
靠外的柱子开始摇动,几滴火星随着瓦片滑落,殿内的人纷纷逃向几个门口,用力推着撞着,极力求生。
崔温看着高耀早惊呆的脸,却并未逃向任何方向,心里闪过不详的念头,仓皇地扯住高耀的手,颤声问道:“……哪扇门能开的,你说呀,你说呀!”。
高耀面如死灰,从牙缝里头挤出字来:“大殿六扇门,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
崔温怒视着高耀,嘶声吼道:“怎么可能!所有的门!”。
什么加固防卫,狗屁!他们是吓疯了才会相信这种狗屁话!。
环视着大殿每一个角落,突然,一个怪异的念头涌起,让他顿时如坠冰窟,毛骨悚然。他颤声问道:“高耀,你看看这些人,你看看这些人……哪不是那时逼死长公主的人,又有哪个是景澈亲信的人!”说罢已是双目暴张,浑身血液都灌于头顶随时要喷发,嘶声指天咒骂:“景澈!景澈!好狠的心肠,竟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嘻嘻嘻嘻嘻————!!” 高耀双目已是无光,不断地抽搐哆嗦持续地发出了尖细诡异的笑声。
“景澈!景澈!————!!”崔温乱发瞠目,嘶声愤恨地喊叫着景澈的名字,两人呆立殿中无闪无躲。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大殿柱子不住地摇晃,火星极快地蔓延成了火海,殿内呼救声惨叫声嚎哭声不绝于耳,血腥的味道瞬间弥漫空中,仿佛置于焚毁万物的红莲炼狱般,最后与大殿一起化为灰烬,湮没
大殿的外头。
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
熊熊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是血色般苍凉,神色却带着希望与骄傲。他们见证着,一个腐朽的王朝彻底的终结,也让烈火焚尽自出生而来加诸在他们的卑微与歧视的目光,焚尽太玄国无理的阶级制度的带给他们的沉重枷锁,焚尽他们隐忍三年为长公主复仇之心!。
荧天亲眼目睹了这个场面,听着殿内鬼哭神嚎的凄厉叫声,吓得是一脸苍白,连忙稳下心来继续为苏南疗伤。
话说那焦黑的怪物正是被那六颗火炼珠自爆阵法所伤的苏南。那女人护住了心脉,没受多少内伤,确是被灼得浑身找不出一处好肉来,它灵力一时未恢复过来没能给她及时疗伤,本劝着她先自行运气调养,没想到她二话没说拎着它一路狂奔回了大殿要找穆万念。回到这边,闻说秦炡失踪,更是发了疯地要找景澈,看着她顶着一身烂皮烂肉到处跑,惊出了它一身的冷汗直流。
幸而景澈劝住了她,加上了梅天礼,那个自称是秦炡手下最大情报网的头子,告知了秦炡与穆万念二人行踪——二人确实在白须贺手中,但也暂时安全。要夺回二人,任苏南再强也只得与景澈这方力量合作,攻下白离军。
于是,他们便留下了,一边观看这场修罗场般的杀戮,一边疗伤。。
只是苏南这一身的伤,比起那场杀戮也毫不逊色。血肉皮肤与褴褛的衣物相连,每翻一处,便是一处的血肉模糊。荧天小神兽的身体动作笨拙,反正苏南解了他的力量封印,便化身成十六七的小少年,一处一处为她包扎。
景澈便在他们不远处,待得火燃了大半,踱步过来看看包扎得差不多的苏南。
“早知你非平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仍能挺下来,”扫过荧天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黑红相交的皮肉,秀美略皱,“只是再怎么坚强,也是肉体凡胎,若是疼了便喊一声,别忍着。”
苏南嗤笑:“喊了便有用处么,”努努嘴,“里头的人可喊得大声,有人理会么。”
顿时没了声响,景澈沉吟良久,久到苏南以为他早已拂袖气走,才听得他近似自言自语的呢喃语气:“子云诺下的,这大殿上逼迫你至死的每一个人,必尽数诸尽。”。
他声音极小,苏南却还是听见了,察觉他自称表字,神色也是一沉。便听景澈恢复了平时语气,正式道:“大殿之上,每一个都是达官贵人,平日里只懂得争权夺利、欺压百姓,他们与太玄的血缘等级之别生为一体,都是是太玄的毒瘤。我等筹谋三年,府里的美人家仆,多为义军的核心人物,皇城里头的平民,在我们暗中培植下,早已形成了强大的义兵力量。他们平日里劳作生活,夜里偷偷组织练文练武,一是为报长公主之仇,二为太玄铲除毒瘤,三是要重振太玄!”
“得了得了,”荧天不耐烦地想打发此人,闹得他都不能聚下心神疗伤了:“你们烧了便烧了,烧完就该忙别的,白离都打到了眼皮底下了!”。
景澈玉雕般的脸上却是一派沉稳:“白离的军情,梅天礼已有掌控,而我认为,士气与必胜的决心,是我们的制胜之道。”
“太玄的历史,已有千年。自有太玄,血缘与等级之别便一直存在,在它们延续了千年的现在,有什么能让人们确切地相信这一切的终结?”凤眸扫过荧天稚嫩的脸,转向苏南:“只有让他们亲眼目睹,平日里压迫他们的达官贵人们连同那神圣的大殿,一起焚毁殆尽。必是全程参与,一点都不能遗漏,直到他们都化作焦土灰烬,亲手用黄土掩。他们才会知晓自己已重新生为人,不再像是牲畜般在这块土地上活着!他们才会拼尽自己的每一分力量,用身体与血去保护他们将要当上主人的这块土地!”
凝视着景澈一双发亮的眸子,苏南接着道:“而亲眼目睹这些大臣们的下场,也让他们日后时时警惕自己莫要步了这些人的后尘,对吧,首辅大人,”顿了顿,又摇头道:“或者该称为皇上陛下了。”
景澈也是摇头:“太玄即便重生,澈也不会是所谓的皇上陛下。澈已与幕僚商议好,仿效从昆仑大陆传过来的书籍上记载,建一个没有皇上,没有贵族,人人凭借自身能力成为的臣子的国家。”
苏南一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不可能,”仿佛看到了苏南眼中不确定,景澈垂下凤目,如玉的温声透着坚定:“这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