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的交颈鸳鸯锦被揭开,床榻正中,那方莹白的棉布上,是殷红一片,如同嫣然绽放的牡丹,一朵。那人,是以指代刀,将那方殷红小心翼翼地割下,轻柔地叠成几叠,成布包一。放入离心口最近的地方,轻按,良久,才松开手。
直起身子,温柔地望过。
倚着床榻的梁雨,是羞赧地颔首,将脑袋撇过。“父王,这——”梁雨疑惑地指着地上两套朱红的喜袍,望望四周,正是喜房,甚是的熟悉,这不是昨夜若姐姐和干爹的洞房么?怎么——
疑惑地摇头,因是同样的不知,“你自己说过,不再喊父王了!”是撒娇,责备略带。
未等回应,是伸手,揽过怀中女子的肩膀,静坐于梳妆台前。
外衫的裙摆,于梨木雕琢的圆凳脚,围起。行若花瓣的荷叶边上刺绣着的金色,拂动,荡漾开来,如同阳光照射着的泉水涟漪。
身上一袭粉色的牡丹浮绣锦袍,稍高的立领,未能遮住莹白脖颈上的嫣然红梅。
隐在铜镜里的琼仙容颜,那额头已是回复莹白,那娇艳的赤色莲花半朵,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铜镜里,还印着人影,一个。立在自己的身后,却靠得很紧,拿着檀木梳子,是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的三千青丝。一袭亲王的装束,正衬着那欣长的身影,英俊优雅,尊贵无比。
俊秀的唯美容颜,印在朦胧的铜镜里,更为地温柔。
纤细的手指,轻柔地从长发间,穿过,细细地将长发挽起。
今日的发髻较与那夜在驿站是更为的繁复,东方晨略微地皱眉,打开梳妆台前的雕花木盒,步摇缨络,金银玉珥,玳瑁珠贝,是尽数地倒在梳妆台上。
细细地挑选几样,比划着,良久才将发髻挽好。
青丝雅髻云鬓斜,后勺挑高,倾斜处回望,似一展翅的凤凰。金色的步摇垂着粉晶雕琢的小花,几朵。莹白的珠贝几扇,将凤尾是细细描绘。缨络缠绕着发髻,青丝中浮现色彩,若隐若现。
正欲起身,肩膀却被一大掌按住,“等下,还有!”
身前之人,竟已经调好梳妆台前的螺子黛,是倾身细细地描绘,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制作一精细的珍品。
她看着他,这便是——自己所爱的人,早已沉沦的心,是更深。
眉已经画好,彼此相视,均是笑,轻柔。
青色的螺子黛,将柳眉细细地描绘,纤长入鬓,拂烟浅淡如远山。
这样的眉,名谓弱水三千。
弱水三千呵——,只取一瓢饮。
恋恋情深画双眉,君为妾画眉,是描绘眉语悠悠,是描绘心底的承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这样的承诺,是压抑在心底,多久?
是等候了轮回,千年。
原来,如丝蒲草,万年磐石,是真的有。
自己那缕孤魂穿越时光的羁绊,来与他,牵手。
是来和上玉诀两半,圆满。
知晓他爱她,是倾尽自己的所有温柔。
一双纤细莹白的手。
是握笔,儒雅,将自己的容颜是尽数地捕捉,细细描绘。还有——画娥眉,点绛唇。
是拂萧,清灵,音符一曲,将满腔的情愫倾注,回眸一望,温柔甚是。
是舞剑,英气,长剑横扫,裙袂飘飘,优雅的姿势,谪仙。
是擎符,威武,虎符半诀,银色的战袍泛着清冷,领着浩荡的大军,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荒原血,那战袍却是——银色依旧,未有沾染尘埃,任何。
而更多的时候,是轻柔,是细腻,是温润,于一盏灯下,将一双绣鞋,是细细地缝入暖玉两方。将锦袍一件,是缝补,再熏上淡雅的雪莲清香。穿入满头的青丝间,将长发细细挽起。
……
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双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如此。
但愿到白发苍苍,牙齿松动的时候,能够如此,依旧。
……
相携着,步出屏风。
圆桌上有玉簪一柄,深深地插入,簪子前头,正是宣纸,一方。
急忙地展开,是狂妄的行草,师弟,喜欢师兄送你的礼物么?手猝然地握紧,再缓缓地摊开,宣纸已是粉末,悉数。
“父——晨,怎么?”急忙地改口,其实早就想,改了这称呼,可是习惯了,总会不经意地唤出口,踮着脚尖,伸手抚平那轻蹙的秀眉,是轻柔地开口询问。心底是已经知晓,为何,方才眼角的余光瞥过,正尽数地阅览纸上的内容。原来这一遭,是洞房易主,礼物,是昨日的那杯酒么?眼前之人的心事未解清,那昨夜的疯狂,定是药物所为,且这药物的药效,甚强。
“没事!”轻轻地摇头,伸手,顺势地握紧在自己脸颊边的柔荑,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一一地描绘过十指指腹的娇嫩,留下湿意,氤氲。
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们走!回京都!”
“可是干爹和若姐姐——”开口,轻柔地唤道。
“不用理会!”淡淡的嗓音,恼怒,甚是。伸手揽过那纤细的腰身,“走!”
“咕咕!”刚要跨出房门的两人,脚步被肚子的抗议声,是硬生生地制住。
“饿了?”轻柔地问一句,秀眉轻蹙,回首,正好望见圆桌上的炖盅。急忙地折回,打开炖盅的瓷盖,炖锅用小竹篓围着棉花,是细细包裹,还留有着余温,袅袅。
“好香!”浓厚的食物清香让梁雨不由地垂下头,双手捧着炖盅,“晨,要不吃些东西在走吧!”
“恩。”嬉笑地点头,这一回的称呼,未有错。从圆桌上细心地找出勺子,用桌上的棉布轻拭,递给那甚是饥饿的人。
趁梁雨吃那炖盅的时候,东方晨扯过喜房外间案几上的一方锦布,衣袖一挥,将案几上的糕点是尽数地扫落于锦布。
“晨,你也吃些!味道很不错哦!”梁雨捧着炖盅,是欣喜地奔至东方晨的面前,舀了满满的一勺,递到那紧闭着的唇瓣。
“恩。”轻柔地应答着,唇瓣开启,将那甜点含入,甜份太多,有些腻,望一眼那期盼着的灵动眸子秋水婉转,未有皱眉,是径直地咽下。
欲想再次地舀起一勺,瞧见面前之人眼底闪过的厌恶,虽很浅,却清晰,自己是知晓眼前的人,不喜甜食。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深邃,“晨,我知晓你不喜甜食,但是待会儿要赶远路,腹中未有食物,易伤胃!”开口,嗓音甚是忧心。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轻柔地俯下身子,颔首,欣喜,“恩。我知晓!是故将这些个,带上!”晃动下手中已经打好结的包裹,“雨儿,拿好了!”递到梁雨的手中,顺手揽过腰身,将其揽在怀里,出厢房。
未料,房门是紧锁。
秀眉轻皱,正欲出掌袭击。突然听闻有声响,从门外传来,急忙地隐在门口的雕花玉瓷花瓶后,轻巧地打开窗棂,身子探出,径直地跃上窗边的树梢。
透过茂密的树叶,瞧见喜房远门处,正有四人,是欣喜而往。
“哼!”鼻翼撇过,轻哼了声,双脚轻巧地在树梢一点,人影,已在半空。老远,可以听闻喜房内,有人惊讶的欢呼声,“走了!不会吧!没好戏了!”
原来正的是,干爹搞的鬼,梁雨心中暗暗地道,不然晨,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忘记心底的疑虑和忧心!
为了自己的性福,是该感激么?哼!不会!
第4卷 第26章 困难重重
两人未向骆府的人告别,是故未走正门,是径直地从屋顶上方,掠过。
明媚的阳光下,衣裙飘飘,印在大街上繁忙人群的眼里,是一抹谪仙的白影,一闪而过。
刚至骆城城门的时候,瞧见明黄的马车一,正静候着。
“师弟,你们终于来了!”骆天哲嬉笑着,从马车后探出身子,“你这样回京都,就算你吃得消,小鱼儿,也吃不消吧!”伸手指着东方晨怀中的梁雨,是轻笑着道,眉头轻皱,略显忧心。
未等晨有何回应,骆天哲的身子突然地倚过,俯身,是戏谑地道,低声,“昨夜定是折腾得很晚吧!”在东方晨愤怒之前,是急忙地退后,“春水,眠儿,都等着了!”
落下话一句,是急忙地赶回骆府。
“雨儿!”轻柔地唤过一声,抱着怀中的人,是小心翼翼地跃上马车,车厢内,是已经备好锦被层层,还有行路的必需,所有。
“王爷!”春水伸手,正欲从东方晨的手中,接过梁雨,“郡——”想唤郡主,瞧见那高耸的立领,未有遮掩的红痕,是急忙地噤声,应该换称呼了吧!
只是——自己和眠儿,是在公主和驸马的诉说中,和亲眼地目睹,才知晓,两人那浓厚的情。对于那怀中的女子,喜欢她亲昵地喊自己,春水姐姐,甜甜的嗓音,未有任何的掺杂,是幽谷中最清透的泉水,洗涤自己那颗因深宫高墙而黑暗的心。
只是不知,京都那厢,会如何?但愿——两人,能相携,一起。
东方晨未有理会春水的呼唤,是径直地越过,轻柔地将梁雨搁置在矮榻上,扯过锦被垫着,亦是轻柔。
“好好歇息?”
“恩。”乖巧地点头。
……
“老爹,孩儿有事!”骆天哲回到骆府,正满院的寻找自己的新婚妻子,对于骆君武的喊叫,甚是恼怒。
“臭小子!”骆君武突然严厉地叫喊着,伸手一把将骆天哲拽住,“臭小子,出大事了!”
“大事!什么?老爹你不要没事找事!师弟的心事解了,这天底下的事,对我而言,都是小事!”骆天哲甚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