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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住就是一年多。到目前为止,许少央还是挺适应这种移居生活的。要不是改姓太麻烦,他本来还真想也改个姓氏什么的。反正,当初和母亲闹离婚的时候,他那个爸已经说了,将来百年之后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变态为自己披麻戴孝。
无所谓了,有了二舅妈的温暖,有了二舅的管教,许少央感觉上自己的家依旧存在,自己的根依旧有所依托,这让他在遥远的地方也同样能够安宁。
躺在床上看看书,听得楼下的热闹渐渐散去,许少央躺倒打算睡觉了。
然而,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两室一厅七十多个平米的空间,即使是在卧室里也依然能清楚的听到大门传来的敲门声。许少央愣了愣,会有谁来?在这座城市他几乎没有社会关系,能来他这里的不外乎温凯和秦晴,温凯有钥匙,用不着敲门,快递公司的秦晴知道他的生活习惯,即使过来也都是下午时段。那么这个时候谁回来?
许少央讨厌敲门声,讨厌别人介入自己的生活空间,所以,他翻了个身,假装自己没听见。
然而,敲门声并未因为迟迟不见人应答而停下来。于是,许少央终于憋着一肚子火气去开门了。
意外的,门外站着的是钟魏敏。大约是看到许少央脸上的怒气,他笑得有些抱歉,两颗特别大的门牙让他的笑容有几分童真,有几分憨厚,“那个,对不起,打扰一下。今儿不是周末嘛,我估摸着你还在家就过来砰砰运气——那什么,咱小区为了方便管理,暂住人口都得进行个登记,也不知道大伟哥跟你说过没有,这不就你这没登记了。”
许少央被他抱歉的微笑弄得没了火气,看他手里捧着个文件夹拿着个水性笔,一脸的期待,于是,也只好让开了身子放人进来——通常,他非常讨厌不相干的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
“那个,要换鞋吗?”钟魏敏倒没冒冒失失的进来,而是依旧在原地迟疑的问。
屋子铺了一层釉面瓷砖,大约年代久远,都已经露出了斑驳的岁月痕迹。这样的地面是不值得许少央小心呵护的,不过有点洁癖的他依旧是每天一拖,但是因为没准备客人用的拖鞋,温凯的拖鞋又不想给外人穿,为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大方的说:“进来吧,我没那个讲究。”
钟魏敏明显的松了口气,大踏步的进了屋子。反正对面的506开着门,主人又在这边,许少央索性也就不关门了。
“大伟哥这房子其实挺不错的,朝向好,通风好,采光好……”钟魏敏一系列的好让人怀疑他是房产公司的推销员。
许少央将堆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抱起来随手扔到床上,给钟魏敏空出了一个可以坐的空间。钟魏敏长手长脚的,坐下来,那长沙发顿时就显得小了许多。许少央看着他的着装有些愣神,就是阳台上日晒雨淋了一个多礼拜让许少央看到烂熟的T恤牛仔裤。许少央心里猜测着钟魏敏这时候穿的是不是也是那两条小白内中的一条?
“那个,你跟张大伟很熟吗?”许少央强迫自己不去计算钟魏敏身上到底有多少细菌。
“我们一个院里长大的。我妈也是厂里的职工。”钟魏敏依旧四下打量着,“大伟哥跟我说过他这房子租出去了,让我帮着照应点,他太远,顾不上。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我好了,对门对户的,凡事大家有个照应,远亲不如近邻嘛!”
年纪轻轻的钟魏敏看上去不过二十啷当,可是说起话来却颇有几分居委会大妈的风范。
看着钟魏敏熟练的打开了文件夹,许少央好奇的问:“你是专门管这个的?”
这年头,年轻的大学生进居委会工作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就钟魏敏这样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进居委会到底还是透着点怪异。
“不是,咱居委会的刘大妈这些天血压有点高,闹头晕,这不在家歇着呢。我就替她跑一趟。”
许少央也有点晕,这人帅就是受欢迎,敢情追帅哥不仅仅是萝莉小女生的专利,这大妈们也喜欢帅哥啊!看看,请吃炸酱面大妈,请求帮忙的大妈……拜托,你小子才回来多久啊!
“那个,方便看看你的身份证吗?需要进行身份信息登记。”钟魏敏公事公办的说,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的确是个让人心痒痒的帅哥。
只是许少央还能扛得住不受这迷魂汤的影响,对于自己的私人信息他一贯是非常严格的。
“可以看看你的工作证吗?”许少央不客气的问。租房子住了这么久,还真是没碰上来查户口搞什么暂住登记的。这年头,谁管谁呀!
钟魏敏愣了一下,随即释然的笑笑,从屁股后兜摸出个本本来,警官证!“我是警察。”
亏得许少央还以为他是健美教练什么的,如果是警察的话,那个好身材也还说得过去了。
尽管警官证也会有假的,但是,许少央选择相信这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钟魏敏是分局刑警队的一名警探。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阳台的上衣服可以晾上一个多礼拜了,大约也就只有执行紧急公务的人顾不上收拾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许少央打算好好配合一下警察的工作,毕竟,他还要在这儿住上两年,而且,他宁愿跟阳光帅哥打交道也不愿意真正的居委会大妈上他家来窥探的私人空间。
3
看了许少央的身份证,钟魏敏脸上露出了惊讶。
“你不是本市人呀?可是光听你说话还真是听不出来。你们说粤语的人说普通话多少带点口音。”
这个好像倒是真的,温凯一开口人家就知道他出产自那个地方,没法子,他的口音太明显了。不过,一直在语言上有着特殊优势的许少央算是个例外,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入乡随俗,想从口音上将他归为外乡人几乎不可能。
如今,连干刑警的也分辨不出他的口音,这让许少央因为不能按时就寝而产生的烦躁情绪有所缓解。
钟魏敏认真的记下身份证的号码和地址什么,一边喃喃的问:“二十七岁,婚否?嗯——这个不用说啦,肯定是未婚,对吧?”看许少央点头,他满意的又埋头填起表格来,“计生——婚都没结,这个划掉,不用管……工作,哎,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自由职业,我是自由职业者。”许少央很内行的说,在网上填个什么表的,都是这么填,可不就是自由职业者。
钟魏敏惊讶的看着许少央,“自由职业?再自由也得有个事儿做吧?什么样的职业?具体点说就是谋生手段是什么?”
“翻译!”许少央不耐烦的说,他觉得这其实是他非常个人的事情。
“翻译?外语翻译?”惊讶似乎总是挂在钟魏敏的脸上,“什么语种啊?”他好奇的问。
“英语,日语。”其实,许少央精通的还有西班牙语和法语,不过,他没说。
这下子,钟魏敏脸上几乎就是膜拜的神情了,“乖乖,真了不起。语言天才。”
不就两门外语吗,忒没见过世面。虽然有些不屑,但是还是许少央矜持的微微一笑,尽管“天才”二字已经听得太多,但是他心里仍然禁不住得意万分,时至今日,许多东西都沉淀了,但是对于自己才能的夸耀他依然没有免疫力,尤其是来自钟魏敏这样一个美人的赞美。一得意,他就很大方的对钟魏敏有问必答,甚至还跟钟魏敏分享学习外语的心得。钟魏敏是新一代的警察,外语算是职业素养之一,所以很自然的会有很多问题跟许少央探讨。一来二去,等许少央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
得,今天他别想睡觉了。许少央郁闷得想要撞墙。
“行了,这都该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这样吧,中午你没啥安排的话,跟我一块儿到刘大妈家吃饺子去吧。”钟魏敏站起身来,抖着坐久了有些僵直的长腿说。
这人倒还真是不客气,人家请客,他还捎带上别人。
许少央连忙婉拒了,并且对钟魏敏的好客表示了诚挚的谢意。他许少央可没这个脸皮。
“没事儿,咱大妈好客着呢。再说了,都是邻居,她还是居委会主任,认识认识也好。”
他这么一说,许少央躲得更快了,居委会,听着就能让人啰嗦死。他才不要上赶着让人唠叨去。而且,那些大爷大妈们绝对不会如钟魏敏这样知道进退,肯定审问似的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得盘问个一清二楚。他只不过是租了套房子而已,又不是准备给人做女婿。
最后许少央就干脆说呆会儿自己还有朋友要来,这才打消了钟魏敏拉他一起去蹭饭的念头。
终于送走了钟魏敏,关上了门,许少央后悔自己贪恋美色差点惹来麻烦一堆。不就夸你两句吗,给个棒槌你还认了真了!真是不能认真,认真就是吃亏啊。
许少央为自己逝去的睡眠时间哀叹。同时对钟魏敏有些不屑起来,多好一小伙子,不讲卫生也就罢了,怎么还没脸没皮的到处蹭饭,东家吃早餐西家吃午餐,这人是不是晚餐也会在别人家完成啊?好端端的一阳光帅小伙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
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真是的,这人民警察也忒不客气了。
钟魏敏的确是不客气的,这以后,时不时的,钟魏敏会端着着硕大的搪瓷茶缸来敲许少央的门讨水喝,作息时间不稳定的小警察常常忘记烧开水,有时候也会顺带着厚脸皮的讨点儿吃的,而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也时不时的出现挂个两三天没人理会的现象。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