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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沈青颜想象了那副情景也被恶心到了,而眼前这一幕更是让她浑身难受。
更催人发吐的是那头颅长势和树一般迅速,一会儿头颅之下的身躯也都长成,无数裸…身男子倒挂于树上,远远望去……晚膳在胃里翻腾,想要纷纷涌出以证沈青颜是个正直的好妖。
等等,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沈青颜发现那倒吊的男子中,有昨夜她从洞眼内看见的被贾墨怀拍上泥土裹了白布埋到地里的男子,亦有……慕娘的郎君。
春天,我种下一个郎君,秋天到了,会收获好多好多的郎君……么?!
根本不想要联想到贾墨怀用那一副天真的脸说出这种话再配合眼前这场景啊!
贾墨怀扯下一具男子,将他放平在凭轼之上,拿了笔沾上墨,在他身上慢慢地描绘……
沈青颜这回看得真切,贾墨怀是在为他们画骨。
一根根的骨头细致地画在他们的肌肤上,墨迹干了之后便消失无踪,男子站了起来,对贾墨怀笑。
贾墨怀抬头看了他片刻,突然笔尖一甩,将那男子扯了个稀烂。
“不是他。”
贾墨怀的背影很冷静,默默地将刚刚画好有了骨魂的男子抽筋扒皮,丢到了肉墙之上。那男子就又成了肉墙上一具痛苦挣扎的面孔。
循环反复,贾墨怀用不同的皮囊画了不同的骨骼,却一直在摇头说“不是他”。整整一夜,她都在抽筋扒皮和画骨之间着魔一般地反复……
贾府前厅犹如地狱屠宰场,血肉横飞,众生皆苦。
沈青颜看了个冷汗津津……
第21章 画骨女师
“不是他……也不是他……”贾墨怀满手的血肉,不满地将皮囊全都丢到一边去,抬起头,杂乱的黑色长发之间一双眼睛茫然地望向前方,万念俱灰。虽睁着眼,却仿佛什么也没见……
“不。”她站起来,拿起了画笔。血液从她的手臂往下滴,沾透了画笔,将墨色都染红了,“不,还有一个人……”
沈青颜见她转身往后院来,急忙向床上跑去。
就在这一刻,沈青颜是害怕的。
虽同是妖,但沈青颜明白自己跟贾墨怀有多不同。她带着接近人类的心性,但贾墨怀不是,她是心如野兽的妖怪,她丝毫不会顾惜人命所以手段残忍……
沈青颜觉得自己不会是贾墨怀的对手。
所以她现在应该怎样?大声呼喊越红莲让她来救她?这么丢脸的事情她真做不出……这个混蛋上仙,哪里不是就把她置于危险之中?那要怎么办呢?和她拼了?蛇骨剑,蛇骨剑自上次损坏之后应该已经自然修复了……
沈青颜的思绪被贾墨怀推开门的声音生生打断,沈青颜躺在床上装睡,一动也不敢动。
贾墨怀身上的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血滴在地上滴滴嗒嗒的声音在缓缓向她靠近。
沈青颜心跳猛然加速,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一步、一步、一步……那脚步声似从地狱踏来。
沈青颜拳头捏到骨节发白,双唇在不停地颤抖……
她已经站到她身边了……
她不动,她慢慢俯下…身……
跟她拼了!
沈青颜猛然扎身而起,却将贾墨怀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七郎……你,还没睡么?”
沈青颜恍然,贾墨怀又变回了少女姿态,手中抱着一床厚被褥,神态惊慌,像看鬼一样看着沈青颜。
沈青颜坐在原地不明所以,蛇骨剑已经在被子下蠢蠢欲动。
“我、我还没……”搞不清什么状况的沈青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贾墨怀笑得甜美,将怀里的被褥展开铺在沈青颜的身上:“正月里天气寒着呢,我怕一床薄被褥冻着你,所以特意又抱了一床来,结果将你吓着了吧?真是对不住了。”
看贾墨怀贤惠地为她铺被,沈青颜几乎要怀疑刚才看到的肉墙画骨之类的画面都是自己的幻觉。
沈青颜道了谢,借口去茅房,跑到中堂向前院望去,哪里还有什么人肉大树什么男人肉墙?分明还是小桥流水小花园啊……
沈青颜绕了一圈回来,贾墨怀已经卸去了外衣,躺在床上向她招手。
“七郎,快来,别冻着你了。”
这番场景有多香艳,沈青颜不是男子所以没有任何的冲动,只是觉得尴尬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七郎……来呀。”贾墨怀娇声道,“怀儿冷。”
沈青颜那才是一个冷汗直冒,这尴尬到令人想要立刻夺门而出的情况到底所为何事。所以但凡是妖,唯一的秘籍就是用美色蛊惑人心吗?记得下山之前师父也教她要好好留心学习如何猎食人类吸取他们的精气,使用的招数套路也都是从j□j这一条开始的。
沈青颜明白自己同类猎食的路数,但换做她,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出这等姿态的。而当下,她身为被诱惑的一方,也是不想就范。
她根本对*的相亲一点兴致都没有,肉…欲让她觉的恶心、难堪,身体是她的私密之事,从未想要与别人分享。
降妖的路数很多,越红莲有她的招数,而沈青颜对待同类也有自己的想法。
沈青颜坐到床边说:“贾娘,我有事问你。”
贾墨怀耸着肩膀爬到她身边,露出香滑的窄肩,柔声道:“七郎请说,奴洗耳恭听。”
一直坐于屋顶的越红莲听沈青颜那正派语气一出来就知道坏事了。
“这笨小蛇……心可真大。”越红莲将木剑取出,巩固了一下残余的仙气,“幸好本仙君所有计策中已经包括了小蛇的憨直愚笨这一点。”
沈青颜道:“贾娘,方才你在前院做的事,我全都看见了。”
贾墨怀一身的风骚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凝固,轻轻地用升调“哦”了一声:“七郎都看见了什么?”
沈青颜双眼变作绿色,瞳孔如针,信子吐出,在贾墨怀面前一扫而过。
“如你所见,我亦是妖。”沈青颜展露了自己真身之后语重心长地对贾墨怀说,“虽然我们同样是妖,可是人类也是有生命的,你杀害那么多无辜,可有想过他们家人会心碎欲死。”
贾墨怀问道:“七郎是妖怀儿也不怕。七郎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对于怀儿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贾墨怀跪在沈青颜面前,扶着她的脸庞,“怀儿只知道,从见到七郎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七郎……”
屋顶上的越红莲叹道:“这种鬼话小蛇定是不信?”
贾墨怀的指尖在沈青颜的发丝间轻轻揉按,让她格外舒畅……她的手指因经常作画而修长灵动,揉得沈青颜意识渐渐飘远……
她的十指像是天堂亦像囚牢,让沈青颜不愿意也无法逃脱……
“贾娘……”沈青颜的脸贴在贾墨怀的怀里,很热,魂魄都要被融化,流淌到身体的每个人角落去……
越红莲惊:“竟信了?!”
贾墨怀将沈青颜往自己的怀中揉,一只手环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中徒然多了一只画笔。那画笔悬于沈青颜的头顶,伴着她的笑意落下:“七郎,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画笔如电刺下,却将床彻底击穿。
木屑飞溅,方才还在自己怀中的沈青颜已落入了红裙女子的怀中。
贾墨怀如墨一般的乱发飞起,铺满了整个房间,娇俏少女不见,画骨女鬼呈现于眼前。
越红莲横抱着还在迷糊之中的沈青颜,贾墨怀一甩长发,头发便像有生命一般向青红二人卷去。
越红莲嘴咬木剑,旋身冲入房顶之际也将贾墨怀的头发全部割断。
越红莲踏到房顶之上,贾墨怀赤足而来,长发已经被齐齐切断。
“咦?贾娘短发也很美艳。”
贾墨怀冷着脸一甩脖子,长发迅速长长,像蜘蛛网一般满布长安城的整个夜空,天罗地网朝越红莲包去。越红莲来不及躲避,被困在发丝之间,形成巨大的球团。
贾墨怀手臂一伸,笔落入她的的手中,反手射出,一道黑光向包裹越红莲的黑球急速而去,笔尖却在黑球前停下了。
贾墨怀皱眉,下一刻仙气万丈,黑球的缝隙中有黄光显露,黑球剧烈颤抖,“轰隆”一声巨响,黑发被炸到无限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沈青颜在越红莲的怀里睡得安详,越红莲正低头看她:“小蛇,不过是中了一点幻术而已你要睡到何时?莫不是开始了冬眠?”越红莲吹了声口哨,沈青颜便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你差点变成别人家的小蛇了。”
沈青颜惊诧:“啊?”
“回去再治你,先收拾眼前的疯子再说。”
越红莲将沈青颜放下,笑对贾墨怀:“分明已经动手,但到现在也感受不到你的妖气,当真奇怪。不过我想到了在十二灵妖中有一位执笔画妖,性情古怪变化莫测,犹如二人共享一具身体,想必就是你。”
“你认得我?”贾墨怀急问,“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在找谁?”
越红莲猜测道:“你是不是从冥府逃逸时脑袋受到重创?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前程往事?”
“前程往事?不知,那不重要,我只是想要找到那个人。”
沈青颜想起她在前院扒人皮的时候也一直念叨着“不是他不是他”,画出的人若不逞了她的心就会被她撕碎重新种入地里再结果重画。
她要的是一个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