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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一愣,没想到居然传出这样的话来,又好气又好笑:“哪有的事,郭益才不是为了我打架,他跟席睿南本来就不和。这些男生怎么也这么八卦。”
车子修好后,薄荷准备回家,安然却拉着她:“再等一等了。”
“等什么?”
“席睿南还没出来呢,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搞了半天你不是陪我修车,是在这里等席睿南?”
安然一吐舌头,笑着说:“既陪你也等他,一举两得。”
“你为他操哪门子心,别忘了他是怎么让你难堪的。”
“没事了,知道他心情不好,总要找个地方撒撒气,我不介意当他的出气筒。说起来,席睿南最近也不知道到底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脾气一直都很坏,总是一副阴有阵雨或雷阵雨的样子。”
薄荷很清楚席睿南的坏脾气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不能说,哪怕对安然,也不能吐露,她已经无可奈何被席睿南逼着答应了绝不外传他家的隐私。
“你要等一个人等吧,我可不能陪你等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呢,不然我爸回家没饭吃。”
薄家庆这周是开白班的车,开上一天的车,中午就随便吃份快餐,晚上七点下班回家后最想吃上一口热乎饭,薄荷执意先走了。安然在校门口等,等了半天也不见席睿南骑车出来。她不知道,他已经坐着父亲的车离开了。
席文谦来之前就听班主任说席睿南跟人打了架,匆匆忙忙赶过来,一见到那个名叫郭益的男生被打得高高肿起的嘴巴和乌青的眼圈让他颇为震动,看来这场架打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厉害。他作为家长连忙不停地道歉,并当场掏了一笔钱作为医药费。那男生起初还梗着脖子犟头犟脑地不要,直到席睿南在一旁冷冷说一句:“接着吧,你不要对我没有任何损失,否则你就被我白打了。”
为他这一句,郭益才愤然地一把接过那笔钱。
郭益先离开后,班主任继续跟席文谦谈话,她告诉他席睿南这段时间在学校的表现有些异常。他像是有很重的心事,脾气暴躁了很多,上课也经常走神,再这样下去学习成绩会受很大影响。让家长多关心一下孩子,注意他的心情和思想动态,及时开导他。
班主任和席文谦谈话时,席睿南面无表情地倚墙站在一旁,置若罔闻,仿佛他们说的事与他毫不相干。席文谦瞥上他一眼,心情复杂极了。
从教务室出来,席文谦满脸凝重:“南南,你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烦。”席睿南就硬梆梆地答了父亲一个字后,就自己迈着大步地走开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席文谦看着儿子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他是听不进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有回家后让妻子慢慢跟他谈了。
第74节:大人之间的问题(14)
得知席睿南跟同学打架的事情时,贺容芳表现得比席文谦更担忧,知道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问题给儿子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早就说过不能让南南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他的性格很冲动,又执拗,如果我们离婚对他的影响会很大。你要是肯合作一点,每周多回家吃几次饭,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贺容芳的话中对席文谦有股怨气,一张晦暗的脸更加晦暗。她才三十八岁,但容貌却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在这个称得上风韵犹存的年龄,又是在这样经济条件良好的家庭,论理她本来可以保养得要更年轻更漂亮,但是却反而显得老相,倒像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一样。气色很不好,皮肤也没有一丝光泽。
相比之下,年过四十的席文谦看起来比她要年轻得多,像个才三十五六的男人一样神采奕奕,且有着成熟男人的气度风范。
他沉默半晌:“现在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他已经知道了,拿我这个爸爸当仇人一样每天不理不睬的。你还是先想想有什么办法让他别再这样任意地使性子吧。”
贺容芳出面去给儿子做思想工作,让他不要因为父母之间的问题影响到自己。
“你这个样子让妈妈很难受,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如果放任自流下去,那妈以后指望谁呀?你像以前那样用功学习,别让妈妈为你操心好不好?”
席睿南看了面容苍老的母亲一眼,突然间就红了眼圈,声音哽咽:“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晚餐桌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格外沉重静默。静默中,席文谦手机响起的铃音就格外刺耳。他接起来一听,支支唔唔地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后就说:“我有一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席睿南霍然抬头,眼光异常尖锐:“什么事啊?”
席文谦听出儿子语气中的强烈质疑,按捺住性子:“公司业务方面的事情。”
“是吗?我能看一下谁给你打来的电话吗?”
儿子的步步紧逼,让席文谦开始有些恼火了:“南南,我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囚犯,你没有权利管我。”
席睿南针锋相对:“既然你是我的父亲,让儿子看一下你的手机有什么不可以的?”
眼看父子俩要吵起来了,贺容芳忙出面打圆场:“好了好了,南南你不要再说了,你爸爸是真有事,让他去吧。”
席文谦到底还是走了,剩下的半碗饭,席睿南吃得难以下咽。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想象中全是父亲如何去赴范娜的约会。他知道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却无法自控。
想着想着,他跑去父亲的书房翻到他公司内部相关人员的通讯簿,找出范娜的电话,打过去咬牙切齿地臭骂了她一顿。警告她不要再纠缠他父亲,否则,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因为太年轻,太冲动,十五岁的少年得理不饶人,特别较真,不知道这样反而会把事情逼进死胡同。
【6】
薄荷做好晚饭后,等着父亲下班回家吃饭。可是他却打电话回家说,搭档临时有事要晚一点儿接班,他要开到十点钟才能回家。
第75节:大人之间的问题(15)
“爸,那您晚饭吃什么呀?”
“随便吃一点就是了。”
“爸我做了饭,还炒了您最爱吃的榨菜炒肉丝。要不您开车往家这边经过一下,我给您送饭。”
薄家庆很高兴:“行,我正载客去北大街,半小时后可以绕到小区门口来吃我闺女做的菜。”
半小时后,薄荷抱着饭盒在小区门口等到了父亲薄家庆。他车上还载着客,接了饭盒就匆匆走了。那位客人直夸:“哟,还有女儿专程为你送饭,师傅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呀!”
薄家庆听得满脸笑呵呵。
父亲的出租车开走后,薄荷转身正准备回家,小区门口有一辆黑色小轿车徐徐停住。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端庄套装的年轻女子,微垂着头,手背抚在眼睛上,是一个拭泪的动作。薄荷无意中一眼瞥到,好奇地脚步一顿:她为什么会哭?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那女子下车后,车窗里还有一个人探出头来对她说话。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满脸恳切:“娜娜,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
那个男人,薄荷一眼就认出来是席睿南的父亲。那天晚上,这对父子几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冲突,她对此印象深刻,他的模样也记得十分清楚。看来席睿南算是白闹了,他父亲还是跟这个叫娜娜的女人保持着暗中来往。
下意识地,薄荷多看了那个娜娜两眼,她素颜,直发,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龄,虽然说不上特别漂亮,眉目却也楚楚动人。白衬衫配黑色直筒裙,十分素净的打扮,完全不是电视剧中那种狐狸精般的第三者模样。
薄荷想不通这样一个好端端的年轻女子怎么就成了第三者。
次日清晨,高一五班教室。
席睿南背着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时,发现身后的课桌旁换了一个人,溜眼一看,鼻青脸肿的郭益调到另一组去了。
昨天打过架后,今天就换了座位,不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老师的安排。不过无所谓,席睿南本来就不想跟他挨着坐。
在座位上坐下时,席睿南一抬头看见前排的薄荷,突然问道:“喂,昨天你的车子有没有撞坏?撞坏了的话我赔你一辆新的。”
昨天一时气盛跟她赛车,结果让她的老爷车撞了墙。席睿南想,如果车子因此撞坏了,那他赔给她一辆新车好了。
他的用意原本不坏,但是因为语气缺乏热情,显得没诚意,听在薄荷耳中更像是在炫耀:车子撞坏了吗?没关系,我家有钱可以赔新的给你。当下她回头冷哼一声:“我的车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家的事吧。”
席睿南敏感地听出她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薄荷爱理不理:“没什么意思。”
她不肯明说,席睿南却也猜得出几分来。她和范娜住同一个小区,也许她看见了什么才这样含沙射影地说话。难道父亲昨晚真的又去见了范娜?他臭骂她那一顿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第76节:大人之间的问题(16)
席睿南不知道,正是他那通大骂范娜的电话,让她泪眼盈盈地去找了席文谦。本来席文谦真是有业务上的事情外出,结果最后草草结束业务洽谈去见了范娜。
年轻冲动、意气用事的少年,面对父亲的出轨采用的激烈手段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这天的早读课上,班主任专程来说了一件事。学校初中部一个才十二岁的初一女生被查出患有风湿性心脏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校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