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是扫了一眼而已。
———————风曈弯下身,覆下流昭若的手,轻轻拨动,“这般才是……”墨色长发如水流般泄下,晚风扬起一两丝,正滑过流昭若的脸颊。
流昭若点点头,随之拨动几下。
“记住了?”风曈温柔的问。
流昭若羞涩的点点头,“记住了……风先生,你琴技真好。”
风曈,风先生,蓝苑之中乐课琴科的先生,是一个虽然长相并不十分出色,但气质绝对够出尘不俗的人。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笑若暖阳、出尘不俗……总之他是一个一定会让女子见之难生恶意的公子形象。蓝苑之中爱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
风曈直起身,温润一笑,“因为我家以前有个懒虫,没有好的琴音,我勾引不了她起床。”
“您说‘勾引’?!”流昭若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风曈一向是儒雅淡然的像隐世高人的气质,但他现在竟然说了这么个词!
风曈深了笑,没有介怀,“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妻……”流昭若又是一惊,复而叹到,“这下,不少人得失望了。”
“嗯?”
“很多人喜欢您仰慕您的!……别说您不知道啊!”流昭若正经的说。
风曈只是淡淡一笑,“确然不曾留意。”
“有妻子了嘛!”流昭若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说来,为什么不曾见过师娘呢?”
和煦的笑容一逝,风曈默了声。
“呃……我说错什么了……”流昭若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
“她……死了……”撇向窗外,风曈正看见那株赤金梧桐,“她也是梧桐树化的精呢!很温柔的一个人……但我没能照顾好她,让她逝在了天劫里……”
流昭若默默揽了手,抿了唇,“……对不起……”
“没什么。”风曈扯出一笑,很温柔,“好了,今日就补习至此。下次不许再那般散漫了。”
“人家不是故意的……”无辜的仿佛兔子一般,流昭若说到。
是了,流昭若因为琴技不足且散漫不勤,于是被风曈扣下补习了。
“多加练习就是,不曾见你这般懒的学生。”风曈又道了句。“走了,确然晚了。”
流昭若起身,行了礼,转身离开。才踏出琴室而已,迎面一双素锦白靴踏来,是君羽休。
流昭若吐了口气,“风先生,我回了。”无视,直接无视了面前的人。
君羽休目不转睛,一动不动,仿佛身边完全没有人曾经经过。
风曈锁上门,走了过来,“苑长。”
“补习的话,不必这么晚。”他说。
风曈一愣,然后笑了,“知道了。”目光自然的看向离去了的流昭若的背影,神色有着不明显却无法忽视的怀念,“真像啊……”
君羽休移去目光,神色淡淡。
“她和我的亡妻很像呢!不论遇到什么事,总是那般宽心。那是亏待全天下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处事态度。”风曈浅浅笑着,仿佛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来了。
君羽休瞪着秀瞳看去。
风曈只是笑笑,转身离去。
君羽休,若不是因为勿离,你以为我会准许你接近她吗?
————————凤槿说这几日赶上人间的新春节。彼时流昭若正与叶勿离在复习插花的活计,于是连同叶勿离一起被拖走了。
一行人也不算少,凤槿、离舟雪、流昭若、叶勿离以及帝空尘与时竹这两个显然是来做苦力的家伙。
时序维新,新朝迭起。此时的人间,难得又是一个大一统的朝代。
“啧,不过三千年而已,变化竟如此之多。”离舟雪打量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
“你以前来过?”流昭若一愣。
”呃……来玩过……”离舟雪轻声带过。
流昭若异样的撇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这里同百花城不一样。”叶勿离看了看四周,才说。
叶勿离同雪灵心一样,都是仙族百花城人士,雪灵心还是叶勿离最亲的人。据说叶勿离父母双亡,母亲是雪灵心的义妹,因而她是雪灵心带大的。
离舟雪闻之,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好勿离,如果都一样,我还拉你下来做什么?!”
“也是哦!”叶勿离腆然一笑。叶勿离就是这样,规规矩矩,腼腆的像个不出世的大小姐。雪灵心说,叶勿离的性子至少承了她母亲八成。
凤槿也是一笑,“莫聊了。正是时节,错过徒留后悔。”
“三娘你似乎对人间的东西特别熟呢!”流昭若想起。
“因为我本人族。”凤槿毫无禁忌的说。
“咦?”流昭若与叶勿离都是一惑。
“好奇我为何长生不老?”凤槿浅笑着,“因为我服过朱果。”
“朱……好贵的!”流昭若又是一叹。
离舟雪则是无奈地一叹,“我的姑奶奶,您是凤族是说‘好贵’,但对于我们其他人而言,可就是‘好~珍贵’了!”
“我又不太懂。”她撇撇嘴,目光不自然的瞥向其它地方,蓦地,“咦?那是什么?”
凤槿瞥过去一眼,浅浅笑道:“哦,斗鸡啦!人间很平常的一个玩意。”
“斗鸡?我只吃过鸡而不曾见过斗鸡呢!看看去,看看去!”
“哎?那个……”
可一群人已经一窝蜂的扑了上去,拦也拦不住。毕竟是它界少有的玩意儿,能不好奇的人真的很少。
斗鸡看完了看斗羊,斗羊没了看斗蛇,斗蛇结束有斗牛,斗牛死了……啊!还有人斗虎!
一群人从这个人群跑到那个人群,又钻进另一堆人中……凤槿首先以人族的立场疲惫了。她好像问一句:“其实你们都是暴力份子吧!都和筱拂一样吧!否则怎会一直斗来斗去的!”
“好残忍啊!”叶勿离的观后感。
“那边是斗蟋蟀,绝对不残忍了!”离舟雪指着某处,兴致昂扬的说。
“好耶!”一群人又要扑过去。
“停!”忍无可忍的凤三娘突然一喝。
“三娘?”
“诸位尊者,小女子不胜疲惫,可容休息否?”对他们还是楚楚可怜管用些的。
众人面面相嘘,果然犹豫了,“那……要不我们找个地儿歇歇?”
于是,一拨人向茶楼行进。
果然很管用!
“颂雪公子,这年会可真好玩,对不?”
“凤儿,你不喜欢这儿?”
“还好。”
“小梅,看!”
“嗯?鬼啊!!!……楚、堂、空,你个混蛋!”
“啊啊啊啊!!!!饶命啊!”
一行五人顺着人群远去。
“竹,你在看什么?”捧着一杯热茶,凤槿躲过窗口吹进的冷风,问。
“啊?没什么。”浅浅一笑,时竹低头捧起茶。刚才那个……是颂雪吗?不是吧!他应该回去避天劫了。但……好像啊!
到了茶楼上好动的人也还是忍不住的,于是一个、两个都跑出了门,说是再逛逛。此时茶楼上,不过只有时竹凭着凤槿。
不多时,其余人等都回来了。而且甚一致的带回了一大堆零食小吃。
“我说……大家都是尊神级,有必要吃这般俗物吗?”凤槿被一桌的零食震撼到了。如此之多,他们准备带回蓝苑平分吗?
帝空尘摇头晃脑地摇了摇白玉锦绸扇,一本正经地说:“真神有时还会吃些东西,我为什么不行?”
离舟雪摆摆手,已经嚼上了糖葫芦:“人家是鬼啦!不是神。”
流昭若一边急星火燎的捻起糕点,一边敷衍十足的回报:“我跟风!我跟风!”
叶勿离懦懦地坐在座位上,声音真正的细如蚊鸣:“我没买,都是舟雪姐和昭若的……”
凤槿捏着茶杯,一片沉默:“……”反正就是不给我面子哈!
茶楼茶楼,三样事物不可或缺,一是茶,二是楼,三是说书人。
离舟雪用美貌兼智慧坑来的位置还是不错的。该位置左临窗户可透气,右临楼道行进出,后临墙壁为死角,前临说台近听说。总而言之,完美!
说台上,说书先生正津津有味的说到历史上一个有名的传奇故事。
“说那时,兵临城下,八十万大军把白城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便是有只苍蝇想要出去,也得留下半片翅膀!……那可是世子殿下最心爱的女子啊!清王却是把她折磨成了那般惨样……公子无尘怀抱着将要死去的心上人,泪流满面,只恨不得……哎呀!谁打我!”
“我。”淡然的捏开核桃,帝空尘不忘挂上翩翩公子形象。
“你凭什么打我?!”老头火了。
“因为你说的不对。”懒懒散散。
“哪儿不对?!”
“全不对。”
“胡说,这可是书上……”
“最后是明王赢了不是?成王败寇,你输了自然是拼命往你身上泼脏水了,而且是有多脏泼多脏!”
“你又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呗!”
“你……我不说了!”老头气鼓鼓的坐下。
帝空尘不在意的一笑,“你不说,我来说。”说罢,他还真的窜上了台。“唉?你说到哪儿了?……算了算了,从头来过,反正就是根本不对……”他又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细节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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