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想了想,道:“子沉进入许将军的亲兵营是先生您地主意?”
戚初突然的像个淘了气的孩子一般笑道:“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一来,顾青瑞根本就不愿意让子沉进入兵营。16K…所以他一定会向许一谋施压,要许一谋想办法要子沉知难而退;二来,顾子忧现在颇得许一谋提拔。甚至年纪轻轻地就在许一谋之下当了裨将。他从小就不喜子沉,却又不得不一直容忍子沉。现在子沉到了他的治下,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可以恶整子沉地机会,他难道会轻易放过吗?”
苏离皱眉道:“您故意要让子沉去许一谋的兵营受苦?”
戚初笑道:“看看,看看,这才多大一点的苦。他爹都没说什么,你倒先替他心疼上了。那他以后有朝一日若是真的上了战场,你是不是也要因为怕他受伤而置国家于不顾而将他急召回来呢?”
苏离忍气道:“子沉才十四岁而已。”
戚初嗤笑道:“我初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十三岁而已,辉儿第一次跟我上战场也才只有九岁。这难道还算小吗?第一次带辉儿上战场地时候我就告诉他,要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不许哭,也不许闭上眼睛,否则的话我就把他从马背上扔下去。一个男人,将来是要保家卫国。为君王打天下的,也不是女孩子,难道还要一直的娇养在家里面吗?”
顿了一顿。戚初复又拉起苏离的手,缓了语气道:“子沉刚来我这时。手也是差不多跟你这样。柔软得几乎不像男孩子的手了,这怎么行呢!”
苏离抽回自己的手。不说话。
戚初盘着腿,上身微微的倾倒,几乎像是曲折着身体趴在自己的腿上一样,道:“楚离呀,太子呀,你真是让人看不懂呀。”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不知先生此话是因何而起。”
戚初地前身压得极低,几乎是靠在了自己的腿上,却把脸微微的仰着,注视苏离道:“刚刚我握你地手的时候,你很明显地回握了一下。这说明你这个人不仅仅没有什么戒心,而且还心肠极软。可是你一直生活在宫中,眼看着滕姬地所为,却无动于衷。并且你在对付其他人的时候,似乎也很能狠得下心肠去做。你说,你这个人不是很奇怪地吗?”
苏离淡淡的道:“这又有些什么奇怪呢?君子远庖厨,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又与身边的人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每个人都可能做到冷漠以待。然而一旦涉及到自己身边的人,再冷酷之人也会动起怜悯之心的吧。”
戚初笑了笑,连连点头道:“是呀,是呀。那么难道把施横送到秦国去,也是你这个太子一时的怜悯之心吗?”戚初先还是笑着,却突然的绷着脸,严厉的质问苏离。
苏离愣了一下,灵光一闪道:“施横,是被你派人弄伤的?”
戚初冷酷道:“我原本倒是没有想要伤他,事实上,我是想要杀他的。可惜了……他却命大。”
苏离沉默了一下,像戚初问道:“子沉现在在许一谋那里究竟如何?”
戚初盯着苏离道:“怎么?不想再问问施横如何了吗?你对他的怜悯就只到此为止了?”
苏离突然的微微一笑,道:“刚刚先生不是还在抱怨苏北虽有治世之才,却不肯施用吗?我看的话,这却不仅只是苏北大人的问题吧。如果父王肯真心重用苏北,我想苏北大人也总不至于会辜负父王的期待吧。然而如今我们楚国强盛,父王也许觉得有没有苏北都没有差别。但若有天我们潜在的最大敌人那里有了一个有可能会改变这种两极格局,让敌国迅速强大起来的人,那么难道父王还会藏着苏北而不用吗?”
戚初抬高了身体,像是猛然重新认识了苏离一般定定的看了苏离半晌,然后才突然的笑开了道:“太子果然是太子,我大楚有福。”
苏离想了一想,疑惑道:“先生……愿意支持我即位?”
戚初笑道:“为什么不呢?只要有人能将我大楚的疆土扩大到整个世界,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戚家族族代代都是楚人,族族代代为楚尽忠,难道因为一个楚王杀了我的女儿,我们戚家就要叛楚了吗?”戚初摇了摇头,样子突然的又有些萎靡,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喃喃的道:“当初是我不该,不该痴心妄要让婉儿分享我大楚的最高荣耀,她没有那个命,是我把她逼到了一条不归路上。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的错,我的错……”
戚初失神似的喃喃自语了半晌,又转头看向瀑布,像是突然的忘了苏离的存在。
苏离静静的坐了片刻,便默默的站起身来。
然而戚初又像是突然的想起苏离,而仰头问道:“你想要见子沉吗?要不要我带你过去见他?”
………【第七十四章 人心善且狠】………
苏离重返许一谋的亲兵营,是同戚初一起去的,驾车的仍是那个将苏离接到戚府的男人,苏离听戚初唤他为子路。
到了营门口,子路过来扶了走路有些不灵便的戚初下车,戚初便携着苏离的手一路将她领了过去。
守营的仍还是先前的士兵,却只愣了一下,而没有拦,只打发了人赶紧进去通报,便自己来到戚初的面前道:“大将军,您怎么过来了?”
戚初颤巍巍的笑了一笑,道:“来看看,来看看。”
苏离见那守营士兵,虽对待戚初和她都是同样恭敬,但很明显可以看出,他对苏离尊敬,不过是因为苏离身份,而对戚初,却是真的打从心眼里面带着敬意。
戚初拉着苏离没有走出多远,一个三四十岁的精壮汉子便已领着一帮人迎了过来,子忧也赫然就在其中。
苏离料定那领头的汉子便是此地的领将许一谋,不由细细打量了去。却见他在这种已经稍有寒意的天气里却仍旧穿着一身单衣,却并不显得寒冷。许一谋的个子不高,比他身后的子忧几乎矮了一个头去。样子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大概是属于那种放在人堆里面便绝对翻不出来的类型,他的下巴上蓄着点点青须,却并不浓重,是个乍看起来非常平凡的男人。
许一谋跑到戚初面前,向戚初行了下属的礼仪,然后便自顾的绕到戚初一边,替过子路的位置,扶着戚初道:“大将军。您怎么过来这里了?若是有什么训示,把我们叫过去也就是了,怎么还要您亲自来呢?”
戚初摆手笑了笑。…wAp.16k.cn道:“不要紧,不要紧。来看看。我也好久没有这样走动走动了,人老啦,总是乏,怎么也不想动弹。结果呀,这就越不动弹身体就越老越僵了。正好。今天难得想动动了,就过来这里看看。看看。”
许一谋领来的一干人等还躬身候在戚初身前,谁也没有自动收礼。
戚初冲他们摆了摆手,道:“行啦,行啦。老朽现在也不过只是个行将就木地布衣老人罢了。用不着对老朽行礼,老朽担不起啦。”
许一谋插口道:“大将军别说这种话,这种话我们才担不起。您一日是我们的大将军,就终生都是我们的大将军,我们对您行礼也都是应该地。”
戚初笑了一笑。也不强辩,却拉紧了苏离,对许一谋道:“算啦。算啦。你们也不要这样跟着我啦。我要陪着太子在这营中走走。怎么样?不会耽误到你们什么吧。”
许一谋看了苏离一眼,道:“大将军。您要去哪看。让莫将陪着您吧。”
戚初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我要你陪什么。怎么,你还怕我在这营中乱跑,探听你营中地机密不成。”
许一谋诚惶诚恐的道:“大将军,您这说是哪里话。”
戚初截断他道:“好了,好了,我就陪着太子走走。你们就在后面跟着吧。”
许一谋应了一声,便带人退后了几步,跟在戚初、苏离之后。
许一谋轻声向苏离道:“这些个在外面打仗的人,心理面都明白不要随便的卷入到京城的这些个王权之争里面去地道理。所以自古,军人们也都不管这些,事实上,我们也都管不了这些。我们这些人啊,在外面打仗行,可一旦搅和在这些事情里面,真能玩得转的人没有多少,大部分人都是陪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毁在这上面了。所以不管上面怎么闹,我们只管打我们自己的仗,这是本分,也是智慧。可是呀,就算王位这种事情我们管不着,可心里呀,总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偏向的呀。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更得这些人的心呢?”
苏离比较自己和戚初过来所得到的不同态度,道:“在军事上有所建树者,才更加能够得到军心吧。”
许一谋点头道:“这些个将士呀,其实心底里面最烦的就是那些个在京城里面什么也不做,却享尽权势地贵族们。这些主动来参军入伍的,大部分要嘛是家里面没有活路,就想在这军队里面呀,在死之前都能够混一口热饭,得个热被窝来睡觉;要嘛呀,就是家中没有权势,只能靠这样的一种方法用自己地性命来搏一个权势。这样的人,谁看得惯京城里面那些个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一辈子享福地贵族呢。所以这些将士们呀,其实说实话,心底里面不见得真对王室就有多么地忠诚和尊重。如果要说到这些的话,他们所忠诚地也只是这个国家罢了,所以只要不太让人无法接受,所以其实谁登上那个位子对于他们而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其实也极易被煽动,成为有心人用来得到权势的一个工具。这其间的利害,你能够明白吗?”
苏离默默点头。
戚初继续边走边道:“虽然,楚国的王室很多,但在楚人的心目中,其实就现在而言,真正还有资格登上王位的也就只是原毁小儿的几个儿子而已,当然,你是理所当然的太子,将来那个位子理所当然也就该是你的,不过最后若是其他几个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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