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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睡糊涂了。”闻夕城打了个呵欠,懒懒散散地回屋,潮闷的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他纳闷地翻了翻衣袋,掏出一串桂花。
幽香四溢,沁人心脾。
人间险境Chapter 10
红花落雨Chapter 11
有凤临渊Chapter 12
深海恋歌Chapter 13
笑里藏刀Chapter 16
天人挽袖Chapter 14
执梓之手Chapter 18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明月当楼 一、夜半有客来
有风的夜晚,月光依旧,小芸放下窗帘,随手按了几个开关,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应声熄灭,LeTempsPassé的招牌黯淡下来,在雪白的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有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味道,当然对于早已过了打烊时间的店来说,没人光顾是正常的,如果在半夜三更门前还聚着乌泱乌泱的人群,那才是一件让人神经抽筋的事。
她把当天的账目输入电脑,一手端着咖啡,一手苦恼地揉了揉额角,看着日渐萧条的营业额,思忖要不要停业休整一段时间,免得出现光天化日之下有顽童在店门口张网子捕麻雀的惨淡光景。
老板失踪月余,音信全无,挽袖专心养鹅,神龙见首不见尾,连那只猫都不见了,LeTempsPassé管理经营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人身上,可怜的小芸身兼老板、经理、雇工三职,忙到几乎精神分裂,不得不每天缩短营业时间,收入下跌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直到一杯咖啡放凉,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也有些发酸,一摊烂账,满腹愁肠,小芸吁了口气,爽快地承认自己没什么经营天分,与其拖拖拉拉地让这家店堕落到门前冷落车马稀,倒不如暂时停业休息,待到老板回来重整河山。
下了决心之后,她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十二点,小芸抓起电话,也顾不得会不会扰人清梦了,简短地通知其他人明天不必来上班,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
“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点心师语气充满疑惑。
小芸愣了一下,咕哝了一句:“天晓得。”
处理完这些琐事,她揉揉发僵的后颈,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着松了一口气的坦然,也有面对一片混沌时不知所措的彷徨。
在一个身份不明、时常玩失踪并总是会惹来一些灵异事件的老板手下工作,无疑会把人折磨得心力交瘁,在LeTempsPassé几年她觉得自己老了十岁,平时还看不出来,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尤显死气沉沉。
小芸关掉电脑,椅子一推站起身来,打了个呵欠,自言自语:“从明天起我也要开始享受青春了,鬼才给你继续当牛作马。”
姓闻的你就继续人间蒸发吧,她可不要再把花样的年华消磨在不知何时是尽头的等待中。
也许是曾经遇过太多俊俏美丽的神仙妖怪,她对自己的容貌一直评价普通,不过这一个月来,闻夕城失踪,LeTempsPassé几乎没有异界来客,让小芸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乏善可陈。
她有一张小巧而秀气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可爱,笑起来有一种邻家女孩的亲切和温柔,易于亲近,虽然总是在一众俊男美女的映衬下略显失色,不过春日阳光一般温暖的气质却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是标准的治愈系可爱女孩子。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人,等到男主角历经风浪、披荆斩棘、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之后终于尘埃落定,心如止水地、众望所归地回来与她执手白头,共谱“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唯美爱情。
小芸把凉掉的咖啡一口灌下去,心头涌上几分莫名的伤感,特别是在这样万籁俱寂的夜晚,陡然生出一种“踏遍青山人未老天涯何处觅知音”的喟叹。
她是应该休个假,出去旅游也好,购物也好,彻底放松一下,就算暂时没人追,也不要像王宝钏一样窝在LeTempsPassé里虚度年华,姓闻的又不是她的真命天子,何苦等来?
在清冷而空旷的店里一个人发了几分钟牢骚,决心从明天起要重新做人的小芸正打算上楼休息,隐约听到门外传来沙沙的声音。
像是风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碰触门扉,小芸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过去,把电话攥在手里以便随时报警,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一片寂静。
悬着的心刚刚落地,就听到“笃笃、笃笃笃”几声轻而细碎的敲门声,小芸“咦”了一声,这声音太熟悉了,两轻三重的敲门声,正是店里那只走失的板栗猫嘛!
看来贴了快一条街的寻猫启事还是有用的,那只呆猫周游了列国之后终于开始怀念家的味道,小芸一把拉开门,嗔道:“你总算回来了!”
路灯昏黄,月光皎洁明亮,一个高大的男人逆光而立,风尘仆仆,宛如沙场归来的将士,不动如山地伫立在她面前。
小芸傻眼了,有一种烧香引来鬼的感觉,她当机立断,手一扬打算甩上大门,这时对方动了一下,朝店内走了两步,踩上柔软的地毯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的力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哇!”小芸低声惊叫,本能地向后跳了一步,飞快地打开大灯,低头端详这位夜半前来的不速之客。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明月当楼 二、熟悉的陌生人
他看起来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虽然身形高大却完全没有杀伤力,一碰就挂的衰样让她这样的弱女子都不觉得害怕,小芸叹了口气,小声抱怨:“又来了……”
她用一根眼睫毛都能感觉到对方不属于人类,标准的异界来客一枚——长发尖耳,额头上还有奇怪的图案,漆黑的头发凌乱地覆在脸上,俊朗刚毅的面容一片灰败,嘴唇干裂,衣衫破烂,显然饱受奔波之苦,可惜这家伙千里夜奔,他要找的人还不知道死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
小芸费了吃奶的劲才把他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没有外伤之后,她关好店门,拎了一床毯子下来给这昏迷不醒的陌生人盖上,迟疑了一下,好人做到底,又端来一杯温水给他灌下去,出于跨越物种的人道主义精神,她决定等到这家伙恢复了元气再告诉他闻夕城消失无踪的坏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虚弱的陌生人,小芸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有点同病相怜的悲悯感,清冷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多了点温度,而缺少灵魂的支撑,LeTempsPassé仍然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空盒子。
睡意全无,她坐在窗边撩起一截窗帘,银白的月光脉脉流淌,映出一室荒凉,小芸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轻轻放下窗帘。
也许是错觉,今晚的月光,亮得刺眼。
夜里她失眠了,反反复复地做一个奇怪的梦,在一处从未到过的美丽山谷中,白雾氤氲,自己拼命追赶一个逐渐消失的背影,几次将要触及的时候又被远远地甩开,用尽全力还是抓不到半片衣角,喉咙里嘶吼出带着血腥味的颤音——
将军……
她被吓醒了,梦里的情景太过真实,冷汗出了一身,小芸爬起来喝水,顺便下楼去看那个夜半访客。
他体温正常,呼吸轻浅,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昏睡得人事不省,棱角分明的脸庞笼着一片悲凄,眉头紧锁,像是有数不尽的心伤,在梦中缠绕。
这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沧桑感不经意地打动了她一颗冷藏多年的少女心,小芸不禁有些恍惚,手指轻轻碰触对方隆起的眉心,粗糙的肌肤纹路饱含愁绪,不知道他睁开眼睛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这人一进门就昏倒了,自己还没机会觑到对方的心灵之窗,但是小芸有一种莫名的笃定,他的眼睛一定是漆黑而沉默,幽深如黎明前的夜空。
小芸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开始神游,没多久,她头一歪,打起了瞌睡。
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迷迷糊糊地环视四周,发现神秘来客不见了,而她友情提供的毛毯正盖在她自己身上,大堂里只有她一个人,“暂停营业”的牌子已经挂了出去。
那家伙走了吗?她收起毛毯,心里有一丝失落,还没看到他的眼睛呢,那个来去匆匆的家伙竟然不告而别。
“你醒了?”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把心不在焉的小芸吓得一激灵,蓦地抬起头来,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眸。
他比昨天晚上顺眼多了,干净清爽,头发整齐地垂在身后,眼瞳一如她所料,漆黑如墨,深沉似无风时的海水,风平浪静,眼神中略带寂寞,专注地凝视着她。
在这样近距离的注视之下,特别是对方面容俊朗逼人,高大的身形造成了明显的压迫感,让小芸有些不自在,她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侧过身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月镇楼。”他低声答道,垂下眼帘,温和驯顺的气质缓和了他的外表所带来的紧张感。
小芸清了清嗓子,说:“我叫小芸,老板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知道。”月镇楼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我去做饭。”
小芸瞪着他往厨房走的背影,觉得脑浆有点不够用。
明明告诉他老板不在了,他怎么还这么厚着脸皮登堂入室,熟稔得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而且,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又来了,让她无法板起一张晚娘脸把对方扫地出门。
呆怔了一会儿,小芸揉着眼睛去刷牙洗脸,照照镜子,睡眠不足的下场是脸色苍白、眼皮浮肿,一张苦大仇深的囧脸。
没精打采地晃到厨房,月镇楼果然正在理料台前忙碌,对这里的设施也是顺手拈来,没半点生疏。
见鬼了,难道他是曾经在这里埋伏的地缚灵吗?为什么连调料的摆放位置都那么清楚?
小芸张口结舌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