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城只得拉了宋丽楣踏着月光悻悻地回了学校。
第二天,刘城决定回家一趟,一来腰包瘪了,二来离家也快三个月了,多少有那么点儿思乡的愁绪。
回到家里,刘城见整个山乡都变了,由离开时的大红大紫变成了一片灰暗,恍然大悟已时至深秋,不觉有些凉。于是,心情更加灰暗,一如深秋。幸好刘母见儿子好久没回家了,特地为他做了丰盛的饭菜。席间,刘父刘母不断地向刘城问寒问暖——实际上是问暖,因为没到冬天,所以不必问寒。
在家住了几天,刘城的心情稍微有所好转,考试带来的影响已基本消失殆尽。临走时,刘父刘母不断地叮嘱:
“城哪,到了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不能跟城里娃子比吃比穿,咱生在农村,你是农村娃,应该多懂些事,你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这些,想必你都知道。在学校,不比家里,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经刘父刘母这么一叮嘱,刘城的心就又变得沉重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父母的期望带给他的压力。父母是爱他的,他想。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生活空间变小了,变压抑了,到学校去,他有一种走向地狱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仔细回想自己在市一中这几个月来的生活,他忽然有一个惊骇莫名的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厌学了。这个发现让他郁闷不已,惊骇不已,忧心不已,揪心不已。如果真的厌学了?自己以后的学习怎么办?父母的期望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刘城一回校,期中考试成绩就公布出来了,刘城总成绩在班上排第二十名,并且有代数和化学两门挂了红灯。刘城大为震惊,要知当初他是以全班第二名的成绩进校的,可如今下滑到了二十名,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距离啊!他想起了他以前考试,每次想的都是能否考第一名,从没想过考试会不及格,而现在,他竟然有两门没及格。一种考场落弟的感觉让他想哭。
在现行教育制度下,学生的成绩才是唯一让学生骄傲的资本。学生应以学为主,除啃教科书外,干其他的虽不致被视为旁门左道,但至少也要落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骂名。班主任郝梅几次找刘城谈话,让他以后小心点,成绩下滑得太厉害了,如不及时补救,恐怕就得步方仲永的后尘,变成刘仲永。教训完毕顺便询问了一下刘城近期的生活和学习情况。刘城大脑一片空白,在郝梅面前草草地敷衍了一下,便借故离开了郝梅的办公室。
第五章 明媚的忧伤(1)
期中考试带给刘城的创伤不轻。痛定思痛,他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特制定了如下学习计划。该计划目标明确,既有近期任务,又有远景规划。内容如下:一是在期末考试中,坚决消除不及格现象,并且将名次提升到前十名。二是在二年级时,一方面要夺取文学社社长的宝座,另一方面继续努力学习,将名次提升到前三名内,最好是第一名。三是在三年级时,集中精力向黑色的七月发出攻坚战,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最好是清华、北大。
订了计划,刘城心里踏实多了。计划就是目标。有了目标就有了方向,有了方向就有了奋斗的力量。刘城这回是决计不想再做折断翅膀的小鸟,他要做一个健康的,奋进的,努力的,充满力量的小鸟。他要飞,飞得很高,很远。
可是,计划毕竟是计划。实施起来远没有计划时那么容易。学习上,一些文科科目对刘城来说,还算小菜一碟。可理科就不同了,那是大菜,大得刘城的脑子不足以消化其中的任何一盘。懊恼之余,刘城便在心中暗骂自己:刘城呀刘城,你他妈的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没用了,不就是几本小书么?怎么就啃不动了呢?你以前的学习功夫呢?哪去了?狗吃了吗?骂是骂了,可一切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脑子依然不开窍,x、y、z还是照样在刘城的眼皮子底下逍遥,趾高气扬如一只只胜利的斗鸡,丝毫不把刘城放在眼里。刘城无能为力,只得望书兴叹。
其实,刘城啃不动理科,也在预料之中。初中二年级时,刘城最喜欢的数学老师时运不济,在一次交通事故中摔断了双腿,自此不能上讲台。由于刘城对原来的数学老师感情深厚,悲哀之余便对后来的数学老师厌恶得不行。事实上后来的数学老师水平确实不如前任老师,无怪乎人家厌恶他。从此,刘城的数学成绩便开始下滑。后来多亏全校对偏科的,特别是蔑视数理化的学生狠批狠斗,才使刘城的理科成绩没有滑下红线——六十分以下,并逐渐有所回升。
星转斗移,时光如水而逝,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几次测验下来,刘城大失所望,分数仍然在警戒线——六十分上下挣扎。有人高喊“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的口号。刘城竟觉得这个口号十分中肯,遂记在心上,闲睱之余,聊以自慰。
刘城虽然在学习上失意,但在文学社里却春风得意。期中考试后,在社长方静的倡导下,文学社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原来的天下一家分为四家。爱好文学的一批人编为审稿组,擅长文艺的一批人编为文艺组,书法绘画有所专的一组人编为办报组。善口才、管理、交际的一批人编为外联组。各组设正副组长各一名。组长采取自愿报名申请、社长任命的方式产生。刘城见机会难得,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遂写申请书一份,欲担任审稿组组长一职。
刘城的申请很快被批准。原因是方静早对他有好感,欲委以重任。范珠等人也无异议,所以他的审稿组组长顺理成章地当成了。
同时被批准担任正副组长的还有以下七人,审稿组副组长冯松;文艺组组长刘倩,副组长田龙 ;办报组组长文亮,副组长何梅;外联组组长李强,副组长高加富。以上诸人,除高加富被任命为外联组副组长使刘城心中略有不快外,其他倒无不妥。对于高加富,刘城的确不怎么感冒。与此同时,高加富对于刘城也更不怎么感冒。
刘城当上了审稿组组长之后,顿觉身价百倍,前途无量。审稿组是个大组,组员达三十人之多。
上任的第一天,刘城就召开了个小组会议。会议上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形象,高谈阔论了一翻在市场经济大潮下,文学的前景如何美好,道路如何广阔。听得众组员云里雾里,零星的鼓了几下掌,刘城也就云里雾里了,以为自己的权威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众人已在他脚下臣服。
文学社召开编委及组长会议,大致确定了后半学期的工作计划,主要就是关于《追梦》征稿的事。接着又召开了一次全体社员大会,会上通过了这项工作计划。同时宣布,各组活动时间如下:星期一,外联组。星期二,办报组。星期三,审稿组。星期四,文艺组。星期五,编辑部成员和各组组长。每天的活动时间为中午12点30分至1点30分,下午5点30分至6点30分。特殊情况除外。
文学社,顾名思义,办好所属社刊才是立社之本。因此,社长方静和主编范珠对编书十分重视,要求尽快贴出征稿启事。同时,组织一批精英社员,到各班去做口头宣传。
写征稿启事是审稿组的事。但遍寻该组,却无一人能写毛笔字,无奈之余,只好到办报组找了一位大师,方才完成。宣传任务当然就是外联组的了。在这次宣传活动中,高加富脱颖而出。由于众社员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宣传活动,缺乏信心和经验,临上台时都望而却步,你推我我推你半天确定不了代言人。组长李强急了,心说都不上,那不就该我的了吗?不行,心里没底,好歹也得先找个垫背的。略一扫视,见高加富负手而立,眼望虚空,笑而不语。灵机一动,心说,活该,就该你高加富来垫背了。便以命令的口吻让高加富先上。谁知此着正中高加富下怀,他正愁没机会表现,现机会到来,哪肯放过。便欣然领命,每到一处,均打头阵,一副勇冠三军的模样。宣传完毕,方静问宣传效果如何。李强如实汇报,方静便将高加富着实表扬了一番,说一名新社员,在初次活动中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实属不易,并号召其他社员要向高加富学习。高加富得了表扬,心中暗笑不已。李强此刻大悔,悔不该让高加富抢了头功,无奈为时已晚,追悔莫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章 明媚的忧伤(2)
征稿进行得出奇的顺利。一个周过去,就收了近百篇稿件,主编范珠指示,不光是审稿审组,文学社的每一位社员都必须参加审稿。这样,作为审稿组组长的刘城,权力无形中又大了许多。四组兵马全由他一人调配,颇有“沙场秋点兵”的味道。不过,让刘城遗憾的是,他对稿子没有终审权,只能走马观花地瞧上一遍,然后附上自己的意见,再将稿子交给副主编陈琳。陈琳的权力可比刘城大多了,虽然也没有终审权,却有权力将稿子分个三六九等。主编是不会吃饱饭没事干地将那些定为末流的稿子也拿来重审的。
有了具体工作,刘城天天上班,周一至周五风雨无阻,从不间断。如此过了一段时间,早把前些日订的学习计划给忘了。上课时,喜欢的老师,听一听,不喜欢的老师,索性连书都懒得往出拿。做作业时,含蓄一点,就将某位仁兄的肩一拍:“喂,老兄,我那道题怎么有点不开窍,把你的拿来参考参考。”或者干脆道:“老兄,把作业拿来让我抄抄。”
刘城的同桌王玲,被刘城抄作业日久。人家说日久生情,她这却日久生厌,见刘城日日兴致高昂,休息时间大都不在教室,学习一塌胡涂,遂起了疑心。
这天,刘城又要抄王玲的作业,王玲就不干了。
王玲说:“刘城,我说你老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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