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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啸努努嘴,让他说下去。
“除非在三个月之内开始路演,但坦率地说,我还没看到这种可能。”童浩说着,撇了撇嘴。
“我也觉得没可能。”李啸推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但就有人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童浩喝了口茶,笑道:“我不怀疑段小若的能力,我怀疑他的运气。”
李啸咧嘴一笑,满脸苦涩。
童浩知道,李啸是个谨言慎行的人,一时间不可能套出太多秘密。不过,今天也好歹算是有收获。我还会继续深入的,谁叫我们是老朋友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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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震出事之后,安子就蛇一样溜得无影无踪。
童浩也是几经辗转才与她联系上的。在与李啸勾搭上之后,他颇为兴奋。给安子电话,连续几天都关机。就在他开始自嘲轻易被美色捉弄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莫名的短信:有什么事吗?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思索片刻,还是拨了过去,可是迟迟没人接听。凭直觉,应该是安子。为什么要故作神秘呢?他感到纳闷。
想来想去,他还是回了一条短信:进展顺利。
半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与李啸共事的情景。有一刻,他甚至有点内疚,为自己的动机。内疚还没来得及深入,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浩哥,是我,安子。”这女声像是来自天边,在阒静的深夜,显得柔情似水。
“吓我一跳,搞得跟地下党似的。”童浩调侃道。
“人家想晚上跟你好好聊聊嘛。”安子嗲得有些肉麻。
童浩觉得每个细胞都在颤动。他赶紧将情报肥皂泡般一一吐出,同时对刺探过程作了大量渲染,直听得安子大惊失色,来不及口头奖赏便挂了电话。童浩怅然若失,久久不能睡去。
当安子滴水不漏地将情报传到华震天耳边时,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更加肃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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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南大道一幢超高层写字楼里,华震天仰靠在硕大的老板椅上,望着巨幅的中国地图,双目如电。此时正值午睡时间,他一点睡意也没有。他的意念在鸡冠与鸡爪之间来回扫射。已经30面红旗了,覆盖了大半个中国。对这个版图,他是满意的。4500多万平方米的土地储备,够10年开发了。10年间,将有上亿平方米的房屋打上远通的旗号,从全国各地嚓嚓冒出来。那时候,远通将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第一房企。上市之后的远通,也必将成为中国房产第一股。而现在关键的关键,是要顺利登陆股市,昭告天下。
想到这里,他目光便落在了H市。这里就是诺曼底,生死攸关的战役已经打响。在其他城市短时间难有大突破的情况下,H市无疑是一个极大的业绩增长点。他的计划是,第一年拿下30亿的销售额,并建立起以H市为中心的远通新帝国。然而,在这里他却遭遇了史上最强劲的敌手。
第六章 财务报表(4)
龙天在H市的影响力,华震天早有耳闻,但没想到有如此之大。更没想到的是,龙天居然将上市的对手瞄准了远通。那么多牛人都在乖乖排队,他段小若凭什么要坏规矩?
要插队,就“上山下乡”去!别在老子面前晃。华震天不禁拍了一巴掌。
一个特别动员会就要开始了,他脑子里不断蹦出战斗檄文般的演讲词。他从来都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人,从不畏惧一切战争。很多时候,他会被自己的英雄主义所感动。
“和大家一样,我每天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上市,对我们来说,既是一场战斗,也是一种命运。对我们每个远通人而言,都是不可回避的。现在是资本为王的时代,没有资本,我们凭什么去做一流的企业,做百年老店?我们没日没夜地劳动,我们承担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风险,到底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早日上市,能在资本市场大显身手。我们怀着必胜的信念参加这场战斗,我们已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现在,有人要与我们竞争,甚至夺走这些曙光。那么,我们怎么办?”
他停下来,瞄了瞄大家,那黑铁铸就的脸上,布上了一层阴冷之色。
“我想,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会答应。但这不是我们答不答应的问题。就像一场田径比赛,我们一路跑来非常艰辛,眼看提速冲刺了,突然有人斜刺里杀出,我们能跑赢吗?”
他再次顿下来,将目光对准了财务总监吴涵秋。吴涵秋怔了怔,严肃地说:“那显然是违规嘛。我不相信明显违规的动作能在最讲究规则的资本市场通过。”
“违规?没错,从我们角度看,可以说是违规,但我们并不是裁判。如果裁判不出牌,我们能裁决吗?”华震天反问道。
坐在吴涵秋旁边的中年人,是国通证券保荐人李明朗。只见他梳了梳头,缓缓说道:“不管龙天从哪里窜出来,始终有个冲刺的过程。他大不了申请上市辅导期豁免,但根据常识和经验,这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操作的。况且,龙天的股份制改造都还没有完成。无论怎么说,我们也更占主动,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来打硬仗。既然如此,还怕什么呢?说实话,企业做到现在,谁没有一点关系?眼下金融环境如此严峻,我们要的是只争朝夕,尽快结束上市辅导,并拿出一套好看的财务报表和一个动听的故事。越是非常时期,越要做得无懈可击。另外,我们还要同时做好转战港股的准备,A股实在是充满变数。说实话,作为保荐人,我的压力不比大家小。我们必须从最务实的方面着手,最大程度保证上市竞争力。”
“我赞成明朗的意见,一抢时间,二打硬仗。但是,当对手不跟你玩真的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该变换一下招式?或者说,对手从右边超车,是不是可以甩上去压一压?”这是少壮派代表孟涛的声音。他远征H市,对龙天有更多的了解。“我可以说,龙天不仅仅是龙天本身,段小若背后还有强大的推手。龙天对于H市的重要性,在某些时候,即便被人为夸大,也是说得过去的。目前,H市的上市公司并不多,房地产方面更是空白。近年来,H市大力扶持金融业和房地产业,培养一个上市公司,更是在情理之中。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就知道我们真正的压力在哪里了。”
孟涛的发言引起了一片沉默。
“西方有句话:‘恺撒的归恺撒,上帝的归上帝。’我想,政治因素华总自然会考虑到。我们不妨看看自己,远通真的符合A股上市的各项条件?我们利润指标和资产证明就真的过硬?马上就面临着股票发行申请了,我们拿什么去说服证监会和发审委?”李明朗显得有些激动。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财务报表(5)
“对,这才是我们眼下工作的重点。中国人信奉工夫在诗外,那首先得明白什么是诗。诗就得讲究题材、声韵、意境,不是随随便便说话。现在,我们包装上市,某种意义上也是写诗,而不是随随便便搞点自我介绍、自我表扬。”一直沉默着的海勒发话了,作为战略投资者,他更看重的是远通的上市包装,“每年中秋,整个中国都被花样百出的月饼占据了,有的盒子镀了金,有的放了戒指,一卖就是几千上万元。有人问,到底是卖月饼还是卖包装呀,但包装好的就是走俏。甚至可以说,卖的就是包装。形式就是内容。上市也一样,就是找卖点,讲故事。故事越好,发行价值就越高。”
海勒吃力地说着中文,双手不停地比画着,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那么你觉得远通的卖点在哪里?”华震天第N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海勒想了想,从容地说:“可以这样说,远通就是中国最具成长性和投资价值的地产股。很简单,远通拥有中国最多最好的土地,江景、湖泊、森林、高尔夫、商务中心、成熟商圈、新兴开发区、度假胜地、自然遗产保护区……在中国,恐怕找不出第二家了吧。”
“好哇!既然海勒先生都对我们如此有信心,我们还怕什么呢?涵秋、孟涛,你们要全力协助国通证券,做好上市的基础工作,越扎实越好。其他的事情,我来负责。”华震天大手一挥,显得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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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第一要过的就是财务关。按照法定条件,拟上市企业必须连续三年赢利。三年来,我们的销售额成几何倍数增长,看起来非常辉煌,但由于急速扩张,管理成本、财务成本非常之高,实际盈利并不理想,前年甚至出现了亏损。同时,我们的负债率已突破90%,这是非常恐怖的。尽管证监会放宽了负债率的限制,但对投资者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尤其是在股市波动的时候。所以我们必须修改财务报表。这一点,会计所当然可以办到。只是,他们愿不愿意承担风险是个问题……”在椭圆形的董事长办公室,吴涵秋擦着汗小心地说着。他面前的老大,双眉紧蹙,神情凝重,仿佛美国总统正在聆听国防部长的紧急汇报。
老大沉思着,半天才说出了那句华氏宣言:“有钱能使鬼推磨,给他两倍佣金,还不能玩转那支笔?天塌下来,有我华震天。”
震天的人也能顶天!吴涵秋一听,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很快,一摞摞材料、报表就堆在了华震天的案头,全是各种专业机构拟就的评估、结算报告。尽管都是做假,但按程序,这些都需要他一一过目。
他看到,在资产评估报告中,全国30个城市累计80多个项目,自持资产性物业增大了5倍,大量已售商铺、写字楼变为了存量资产,部分尚未冒出地面的物业已经奇迹般竣工。另外,大量存量土地的市场估价也大大增值。这样一来,远通集团的净资产达到60亿元,整整增长2倍多。
而各地公司的报表合并,更是让人眼花缭乱。集团旗下5大区域,30个子公司,子公司下面又有项目公司,还有各种层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