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以来己经有一年……这么想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光一的。这种感觉真好,有“这样的恋人一生都不会再遇上了”的感觉。的确对光一的情感是“喜欢”。对这段恋情的期盼就仿如慢慢倾泄在走廊上的阳光——这样悠闲的恋爱,真心希望能长久下去。
本来以为这段恋情将会持续下去一段时间。但就在日光要满照长廊的时候,就突然下起雨来,被彻底弄糟糕。好象连在失去都不能相信的同时就这样被忘记了。
埋首于无意义的整理打发时光,借此忘却感伤。过了一会,好象还要驱散这阴郁的气氛般下意识的打开门——就和正要进来的男人对上了视线。男人虽然一副吃惊的脸,却马上笑颜走进,坐在了康弘的对面。
“你在干什么?”
好象假面般的表情说道,对男人的突然来到有点踌躇。“想整理一下过去的照片……留下的还真是多呢。”
“为了打发时间我才来的。”
长尾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从那之中取出两本笔记本。打开其中一本抄写起另一本上的内容来。虽然不是想特别注意,视线还是自然的看了过去。
“辛苦你了。”
呆呆地自言,长尾礼仪上回答了一下。
“这个是光一葬礼时落下的份。”
心底突然一阵紧揪。就好象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却突然吹来了风一样。一直都不能习惯的说话方式。
“复印下来不就好了?一张张抄很辛苦吧。”
又如往常,康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长尾勤劳着的手指一下停了下来。
“说的也是,这样一来更轻松吧。”
好象理解了一般,长尾开始整理起笔记。真是不能叫人理解的家伙。虽说微妙感觉他比之前有一点不在状态……长尾在光一死后一星期都没有去大学。也就是一星期的时间。在那以后就以一副什么都没有事的样子出现。说起长尾这个自然体,从那张脸上看不出失去“好朋友”的悲壮感或失望这样的感情。
以前来社团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好象并不是特别喜欢相片也不是特别喜欢这里的样子。没有看过长尾所拍摄的照片,也没有听他和任何人谈论过照片或相机之类的话题。认为长尾可疑的并不止康弘一个,之前不记得谁说过,
“为什么长尾会加入这个社团的?”l
即使这个疑问一直没有解开,他本人每天还是按时来到社团所属的教室。说一些扫兴的话,然后在大家兴致最高的时候突然归家。仿佛这么做就是他的义务一般,严格遵守着他的一贯作风。
光一说长尾是他的“好朋友”。现在看来那说不定也是光一自己单方面认为的。光一无论是谁都很亲近,无论是谁他都喜欢,从来也没有听光一说过他讨厌谁。
长尾则是叫人捉摸不定的人类。无论与谁的交往仿佛都要保持一定距离。如果问长尾和谁感情最好的话,回答可能也只有光一这个答案。
这么一说……想起来了。长尾的名字发音也是“GUANG YI”只是汉字写为“幸一”汉字不同的名字。就算名字一样性格也不合多大相同,这是真理。
远处的脚步声走近了,顺势很好的打开了门。大一岁但是同一届的秋元走进了教室。
“啊~真冷。”
夸张的这么说道,视线落在了相对而坐的康弘和长尾身上。
“真是难得的组合啊。”
有点惊讶地说完,接着把书包放在了长尾的旁边。从外套和书包上落下的水珠让长尾稍微皱了皱眉头。
“啊啊抱歉,弄湿你了吗?”
长尾盯着秋元湿了的头发看。
“外面下雨了吗?”
“啊啊,虽然也想过会下雨但不知道一时间雨势还很大呐。”
“现在还在下吗?”
“大概,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
长尾再次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一副臭脸。”
“我就要回去了,但是没有带伞,一想到要被淋湿就讨厌罢了。”
“要回去了吗?我刚来再呆一下有什么不好。再等一下看吧,说不定雨很快就停了。”
“我还有事,那么……”
长尾收拾了一下,就走出了房间。
秋元因为长尾的离去而对康弘耸了耸肩膀。
“是讨厌我吗?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
并不回答这个。康弘在教室一侧的架子上开始寻找东西。这里被设定为放置物品的地方。有着几把物主不明的尼龙伞。抓住其中一把黑色的康弘紧随着长尾跑了出去。
“喂,岩城……”
一副可怜的样子——秋元被无视了。虽然可怜。但康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长尾。
长尾的身影在玄关处停下了。外面的雨非常大。呆呆看着外面景色遭受激雨的暴力。纤细的身影对着雨仿佛要冲出去又有点犹豫般微微颤抖着。在进出玄关的学生当中极不协调。就在康弘要喊出声的瞬间,那个身影就要冲进雨中。康弘抓住了这个仿佛要逃跑的男人的手腕。
长尾回过头来。并不是一副吃惊的样子。而是“为什么?”——这样的疑问表情。把长尾拉回了玄关里。长尾一边全身滴水一边抬起头看着康弘。
那张脸仿佛属于人偶一般的无表情。注意到现在不说点什么不行的康弘慌忙把手里的伞递给长尾。
“我只是想拿伞给你。”
长尾看了一下康弘再看了一下伞,然后小声说道,
“我讨厌雨。”
说着就接受了雨伞。长尾把伞的一半伸入雨中,撑开了。
“虽说借给你,刚好我也要回家。送我回家为止怎么样?之后你撑回去也可以。”
强行和长尾一并走入雨中,康弘这么说道。长尾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向前走去。
肩膀有一点淋湿了的感觉,感觉很冷。偷偷扫了长尾一眼,长尾的右肩也湿了。这个状况下说尼龙伞是男同士的“姻缘伞”根本无稽之谈。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康弘一边感受着沉重的雨一边努力找着话题。
“光一的房间,现在已经收拾干净了吧。”
沉默了一会,看向这边的长尾才回答,
“嗯。”
“什么都没有留下吗?”
康弘叹了一口气。
“……还想他会留下些什么。”
晃了长尾一眼,但是他没有什么反应。真是迟钝的家伙——康弘这么想到。长尾应该知道康弘和光一是恋人关系。“就稍微理解一下想留下死去恋人遗物的心情吧!!”——康弘在心中怒吼。但是长尾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康弘更加具体地这么说道,
“什么都好,书之类还有用过的笔之类这样的东西,只要是光一的什么都好。”
“那家伙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了。”看都不看康弘,只是望着前方这么说道。
“拜托你了。”
“光一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扔掉了。”
终于等到恍惚的这么一声回答。“扔了?”
“伯母,光一的母亲想这么做,全部交由我处理。”
“你说全部,全部都扔掉了!骗人吧!!”
“烦死了。”
一阵窘迫,康弘停下脚步。长尾也停了下来。
“光一不在了那些东西就是垃圾。”
垃圾……这个词语让康弘受到不小的打击。好朋友的遗物是垃圾。头脑中“咣”的一声热了。
“你不用这么说吧。”
“为什么要生气?”
好象不可思议般长尾这么问了回来。
“我要处理光一的东西。光一不在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这些东西就算留下光一也不会回来,难道不是吗?”
“但是!”
康弘大声反驳起来。
“的确是没用。我也明白这可能是一时的感伤。虽然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婆婆妈妈。但是,还是想有点东西能让自己怀念一下那家伙,你就明白一下我的这个心情吧。”
“真抱歉呐。”
冷淡的口吻。
“我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
认为自己是被讨厌了,从未见过这么冷淡的人。为了确定而视线看过去时两人对视了。
“你,难道是讨厌我吗?”
面对康弘的问题长尾咧了一下嘴角。
“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明明诱惑了光一。”——仿佛忍耐了许久才终于爆发出来的一句话语。
反射性的康弘一把抓住了幸一的领口,尼龙伞就这样掉在脚边打着转。
“为什么非这样说不可?!我……你难道认对光一死了我不伤心吗?我可是光一的……恋人啊。你知道的吧!”
“知道是知道。”
直视过来的眼睛深处有仿佛能让背部都冻结起来的寒冷。
“从光一口中得知的那一天。我一整天都安定不下来。”
头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接下来自己做了些什么康弘并不知道。等回过神来看到长尾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把长尾打倒了。一边呻吟一边支撑起上半身,从长尾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但是也很快被激烈的雨水冲洗掉了。
“如果是你代替光一死掉才好!”
从那倒下的人的胸口爆发出来的话语。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的残忍并不知道。只有一个,康弘不想再听比这个还要侮辱自己的话。如果就这样转身离去就好了……脚边的男人蜷缩了起来——脚下有了长尾腹部柔软的触感。
雨持续下着。蜷缩不动的男人被雨水毫无容赦般的继续敲打。
长尾在救护车中睁开双眼。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被抬上了救护车。康弘则一副担心的样子守在旁边。没有任何预兆的,一下睁开眼,长尾在看到康弘的脸的一瞬间还吓了一跳。随之是喧嚣的救护车汽笛声充斥耳内,长尾脸上一阵发青。
“这算怎么回事,不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想让我更痛恨你吗?”
从来都没有见过长尾这样惊慌模样的康弘倒是吃了一太惊,接着就听到了只有快要被杀之际的人才能发出的绝叫。
“现在就让我下去。”
不寻常的骚动,让康弘和救护员都非常麻烦。长尾无理的要打开正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