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天 作者:沈星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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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天 作者:沈星妤-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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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洛善的病状始终都徘徊在自虐的边缘,除了她自己,对其他人并没有致命的威胁,可是,我们依旧无法阻止别人对她的恐惧,在他们眼里,洛善和砍杀生身父亲和妹妹的洛清是没什么两样的。
  疯子就是疯子,如果他们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就不是疯子了。
  我们没有能力来辩驳这个在普通人眼里根本无可厚非的道理。
  所以,我和沧吾除了不断地搬家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保护她。
  唯一不同的是,藤木不请自来地溜进了我们的生活。
  我不太了解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上次的断然拒绝好像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创伤。
  他那天暴扈的行为让我一度觉得我已经让他由爱生恨了。
  我还是坚信藤木绝无爱上我的可能,他只是太依恋我的身体,受不了不能和我做爱的痛楚而已,就好像一个刚刚断奶的婴儿,为了争一口奶水解馋拼命地吵闹撒泼、纠缠不清。
  我一直想和他当面谈谈,诚恳地告诉他我已经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了。
  现在的我,一心一意地只想和洛善、沧吾在一起,希望他不要再来打搅我们。
  可是,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要和我捉迷藏。
  于是,我生气地骂:
  “不好好念书,跟着我们瞎搅和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置若罔闻地回答:
  “这不关你的事,我喜欢洛善,心甘情愿帮助她。”
  “那沧吾呢?”
  “不喜欢。”
  他倔强地拱起嘴唇。
  “为什么?人家又没招惹你。”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样?”
  他不乐意地又把话题转开,可是,莫名的妒忌却路线分明地散布在那张生动俊秀的面孔上。
  那一刻,我还真有点心软,想给他一个吻。
  如果他提出要和我做爱,或许我也会答应,因为,他实在傻得太可爱。
  经历这些日子,我不能不承认,藤木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后来,我还是推心置腹地和他谈了一次,但没再说任何刺伤他的话,仅仅只是坦率地把洛善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急匆匆地跑去买了一辆车。
  “有了这个,就不怕警察追了。”
  他得意地对我笑,然后跑过去抓洛善的手,用蹩脚的中文对她叫道:
  “洛善洛善,我的车技很棒呦,要不要出去透(兜)透(兜)风?”
  “不去,不去,你叫他快把车开走。”
  沧吾一边急着要我翻译,一边恼怒地对他指手画脚。
  藤木不理他,拖着洛善就上了车。
  我对沧吾说:“算了,跟他一起去吧,你没看到洛善很想去么?”
  于是,沧吾只好也硬着头皮钻进去。
  依然是个没有太阳的下午,雨却仁慈地停了几个小时。
  我们来到江边,簇拥在高堤上兴奋地大呼小叫,洛善跟着我们一起欢呼、雀跃,快乐极了。
  黄昏时分,我们走进一家幽静的西餐厅吃饭,席间,洛善饶有兴趣地弹了几首曲子,赢得满堂喝彩,可是最后,却在肖邦的旋律中停了手。
  我望望窗外,果然,雨又开始下了。
  43
  那顿晚餐,因为洛善短暂的离席而让我觉得有些难堪。
  藤木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沧吾看,而沧吾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藤木并不清楚我和沧吾到底是什么的关系,但最起码他知道这个男人对我来说相当重要,于是,决定光明正大地施展自己的嫉妒。
  刚开始,这种近乎挑衅的“斗眼”让我觉得很紧张,就怕有一个沉不住气一把掀翻桌子把拳头亮出来,后来见多了,也就习惯了,知道他们两个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更恰当的方式来作为沟通的桥梁,当然,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藤木身上。
  他实在太孩子气了,哪有成天把喜怒哀乐挂在别人眼皮底下的?
  这促使我又对他产生了厌烦的情绪。
  这个不识趣没涵养的日本小鬼,心胸怎么比那小脚老太婆还狭窄?
  沧吾表面上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是偶尔也会莫名其妙地生气,比如,我对藤木的态度略显亲昵的时候。
  白天,他依旧客客气气的,到了夜里就任性地在我身上施展各式各样的“报复”,好像硬要为自己证明些什么似的,而我又太懦弱太没有定力,不但不知悔改,还更加肆无忌惮地想要激怒他,以便得到更多的“惩罚”。
  我无时无刻不想念着沧吾,想念他的唇、他的手、他完美的身体以及他带给我的那些数不清的、龙卷风般的高潮。
  那些原本只属于我的,纯女性的狂妄生命力已经潺潺流入沧吾的体内。
  这使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淋漓和安全。
  他是我的归宿、我的皈依、我的真理,我永恒的眷恋。
  我没有一刻不想和他在一起,连做梦都想要和他一起流放到某个荒山野外,用最原始的方式不停地占有彼此,直到死去。
  沧吾说,他也曾做过同样的梦,不过不是什么荒山野外,而是一个东南亚的美丽岛屿,他说,那个岛屿就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一定存在着,不然,他不会那么清楚地闻到海水的咸味。
  “将来,总有一天,我们要一起去,在那儿呆上一年半载,好好享受享受。”
  那一刻,他的眼里充满了温馨的爱意。
  “带上洛善!”
  我平躺在他身边,激动地幻想着洛善和浪花一起跳舞的画面。
  “对,带上洛善!”
  沧吾坚定地重复,满足地把脸贴在我软绵绵的胸脯上。
  我闭上眼继续幻想。
  “我们把钢琴放在沙滩上。”
  “让她和大海一起歌唱。”
  “于是,人们络绎不绝地赶来,为了专程聆听她的音乐、她的歌,在那里,
  没有人说她是疯子,大家都叫她‘音乐天使’……”
  “天使?”
  快要入睡的沧吾疲惫地笑出了声。
  “是啊,她是天使,我们的天使……”
  就这样,我和沧吾白天忙着工作、照料随时可能发病的洛善,一到晚上,洛善熟睡之后,我们就变成了两条饿昏了头的蚂蟥,赤身裸体地挤在石库门阴暗的墙角里,继续疯狂地透支着早已疲劳过度的身体。
  幸好洛善始终都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每天除了弹琴唱歌,就是发呆。
  最近,她又迷上了手工,我和沧吾就买了一箱彩色蜡光纸,好让她尽情地打发属于自己的时间。
  然而,藤木却认为这样的“等待”既愚蠢又不科学,他提出了一个更积极的建议——希望我和沧吾能同意带洛善到他父亲朋友的疗养院去看一看。
  那位伯父是疗养院的院长。藤木已经和他解释了洛善的情况,虽然他当即就否决了沧吾对洛善采取的那种长期隔离的措施,认为那只会延误和加重病情的发展,但还是答应不强迫她住院,尽可能酌情予以定期的治疗,不过,对方一再强调那只是最基本的药物控制,真正要根除必须要有长期住院的心理准备才行。
  “她应该住院,你们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严重。”
  因为这句话,沧吾和藤木大吵了一架。
  我知道他心里本来就已经不爽了,因为藤木未经他同意就把洛善的病情透漏给不相关的人,但是,我仔细琢磨了藤木的提议之后立刻就站在了他那边。
  藤木的话提醒了我,日子不能总这么过下去。
  我没有把这样的想法告诉沧吾,至少,没有直截了当地说。
  我只说服了他带洛善去那里给医生看一看,顺便配点药而已。
  藤木介绍的那家医院坐落在城市近郊。
  车行需要一个半小时。
  我们中午时分出发,两点不到就抵达了那里。
  医院比我们想象得要宽敞明媚得多,门牌含蓄地隐藏在蔷薇花丛里,让路过的人还以为那是一座公园或是庭园式的高级别墅。院内空气清新,绿荫缭绕,到处洋溢着鸟语花香的宜人气息。草坪上三五成群地坐着一些人,从着装上看分辨不出哪些是病人那些是医生。
  穿过曲径通幽的凉亭和长廊,诊疗中心乳白色的大门近在眼前。
  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藤木微笑地上前去和他握手。
  他们用流利的日语寒暄了一番,然后,藤木就把我和沧吾介绍给他了。
  这个人就是藤木父亲的挚友——刘正邢刘院长。
  一个笑容可掬,非常和蔼的精神病专家。
  “洛善呢?”
  他问我们。
  “在那边玩呢。”
  我指指不远处的草坪。
  刘院长戴上眼镜仔细寻找,目光很快就被那个蹲在花丛中和蝴蝶嬉戏的女孩子吸引住了。他悄悄地走到她背后,弯下腰,怜惜地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
  洛善触动地扭转身体。
  这时,刘院长的表情突然冻结了。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洛善的面孔并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用疑惑的眼光询问似地扫描我和沧吾,我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叫洛善,对不对?”
  他笑眯眯地问她。
  洛善眨眨眼,无邪又好奇地回望他。
  “是啊,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刘,这里的人都叫我‘圣诞老人’。”
  洛善笑了。
  “好奇怪的名字,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圣诞老人’呢?”
  “等到了圣诞节你就知道了。”
  刘院长用手在嘴唇上端和下巴上比划“大胡子”并对她做了个鬼脸。
  “喜欢这里么?”
  “喜欢。”
  “这里真漂亮,好像天堂。”
  洛善的回答让沧吾的脸上浮起一团黑灰色的乌云。
  我低头,假装没看见。
  刘院长站起来和边上的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聊了几句。
  女医生走过来,陪着洛善一起蹲入草丛。
  “让她在这玩一会儿吧,我们到办公室去谈。”
  刘院长拍拍藤木的肩膀。
  沧吾没有马上跟过来,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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