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把YOYO抱进怀里,YOYO迅速找到舒服的位置依偎过去,马煜笑着解释:“也没错啊,法国画家的原作,德国将其制作成动画片,从此风靡世界。好像我们小时候都看过这部动画片,不过直到我去了德国,才知道那里其实算不上是《巴巴爸爸》的故乡。”
YOYO有些犯困,可还是打起精神插嘴:“爸爸,我要回家。”
马煜低头看看女儿,有点为难:“好像还不能出院吧?如果停止治疗,会再发烧的。”
YOYO的声音很委屈:“我不要在这里了,一点都不好玩,苏诺飞也不来看我。”
桑离逗她:“为什么要苏诺飞来看你?我不是天天都来看你?”
YOYO很苦闷:“不一样的,苏诺飞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YOYO 打个哈欠:“他很乖,很帅,很听我的话,我想他了。”
桑离笑着看马煜,见他一脸无奈的表情,小声说:“你们家YOYO早恋!”
马煜摸摸YOYO的圆脸蛋:“坚持一下,等你出院了,咱们请苏诺飞去桑离阿姨那里吃点心。”
YOYO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桑离歪歪头问马煜:“马煜你是多大年纪的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喜欢某个人的?”
马煜挑挑眉毛,想了想:“高中吧,当时好像全班一多半男生都暗恋我们的女班长。”
桑离点点头:“还算正常。”
“那你呢?”马煜反问。
“初中,”桑离想了想:“大概是初三。”
马煜轻轻笑:“你也早恋。”
桑离点点头,很坦然:“是啊,我就是早恋啊。”
马煜很惊奇:“你家里不反对?”
“反对?”桑离耸耸肩,“在我爸心里,我的所有事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马煜抬头看看桑离,看她坐在一边,轻轻拍着YOYO,小女孩渐渐沉入梦乡。
桑离看看YOYO,再看看盯着自己发呆的马煜,不在意地笑笑:“不用可怜我,‘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话你没听说过?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想过,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也有个女儿,那我一定要好好活着,陪她长大,一路保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以后会的,”马煜安慰她:“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桑离一愣,微微笑一笑,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似乎只能听见YOYO均匀的呼吸声。桑离看着YOYO,忍不住想起那年那月的自己:孤独、绝望、自闭,直到看见向宁的一刹那,呼啦一下子,天空瞬间变得晴朗……
可是,向宁,你还记得我么?
歌里唱: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如今,没想到我住在了长江尾,每天都可以喝到长江水了。而你呢,你在哪里?你还是否记得那个叫桑离的女孩子,以及我们一起走过的好时光?
B…1
那是桑离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都以温馨隽永的方式,恒久铭记在桑离的脑海中。
那段时间,隔着几百公里的路途,桑离和向宁的爱情没有搁浅,反倒更加热烈。随着网络渐渐开始普及,他们的联系方式在电话、写信之外,又加上了电子邮件。距离,在这时压根无法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偶尔,郭蕴华甚至会对桑离抱怨“向宁这个坏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絮絮地说“他给你打电话的次数肯定比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多”……
桑离会笑着不答话。
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否定——他每天晚上的查岗几乎快要成407一景,逢电话响,女孩子们便嬉笑着喊桑离:“桑离,你向宁哥哥找……”
末尾的那个音调,一拐一拐的,绕成一小个华彩乐段。
向宁打电话的时候通常也要忍受寝室里几个人的恶意骚扰,桑离说话说到一半,便听到电话那边有男孩子在捏着嗓子喊“向宁……”,桑离先是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会听见“啪哒”或者“咣当”的响声,继而是男生咆哮“向宁你给我等着”。
桑离下意识问:“什么声音?”
向宁若无其事地答:“没什么,我把老三的枕头扔过去了,他没接住,掉地上了。”
还有的时候则真的有女孩子的声音,也是开朗的笑声,在旁边喊“向宁,你给谁打电话啊”,向宁会笑着赶人:“去去去,尹遥你们安分点。”
桑离很好奇:“是谁啊?女生?”
向宁笑嘻嘻地问:“小离你吃醋啦?”
桑离很惊讶:“啊?我为什么要吃醋?”
她答得那样光明磊落、理所当然,向宁很挫败:“我很抢手的好不好。”
桑离抿嘴笑:“我知道啊。”
向宁很无奈:“那你好歹表现得紧张点啊。”
“可是我知道你只喜欢我啊,”桑离很坦然:“就像我只喜欢你一样啊哥哥……”
“哇”——话音未落,407的女生们纷纷做呕吐状,顾小影在对面床上躺着,举起一只貌似僵尸的惨白手臂,气息虚弱地说:“桑大姐,拜托你含蓄一点好不?”
蔡湘则从桑离上铺垂下头来,刚洗完的长头发也一起垂下来,好像《午夜凶铃》里面的贞子,吓了桑离一大跳。刚想伸手把蔡湘的鬼脑袋摁回去,就见她笑得倜际竽康兀骸吧@氩灰栈竽阆蚰绺纾腥说亩κ怯邢薜摹!�
桑离咳嗽一声,试图掩盖蔡湘的火爆话题。可是向宁已经听到,在电话那边低笑。桑离还没等说什么,就见穆忻笑眯眯地盘腿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桑离问大家:“哎,你们说桑离和她的向宁哥哥进行到哪一步了?”
顾小影回答问题很踊跃:“B!”
蔡湘哈哈大笑着高声答:“C!”
穆忻转转眼珠,晃晃手里的杂志道:“我也觉得是C。”
桑离气结,举着电话问:“各位姐姐,有没有D?”
顾小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速度太快险些撞了脑袋,瞪大眼睛道:“天啊,真是D?”
她东看西看,然后故作惊恐地问桑离:“孩子呢?孩子藏哪儿了?”
“顾小影……”桑离咬牙切齿,就听见407一片翻天覆地的笑声,向宁终于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他还打趣她:“小离,D太远了,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他话音未落,桑离又听见他那边有女生尖叫:“天啊,谁是D?向宁是你女朋友吗?啊!魔鬼身材啊!”
向宁也不放下话筒,直接扭头骂:“尹遥你可以出去了,出门右拐是盥洗室,去把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清理清理。”
女生哈哈大笑:“向宁你脸红什么!”
……
一个混乱的晚上第N次上演!
随后不久便是岁末——那年,恰是20世纪最末一天与21世纪第一天的交汇点。
真是个大日子呢——想想吧,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人生最美好的大学生涯中经历一次世纪之交的!
因为这个百年一遇的大日子,举国上下都疯了——报纸上、电视里到处都是“世纪婚礼”、“世纪庆典”、“世纪狂欢”、“相约20世纪最后一秒”之类的广告,似乎都为了争先恐后地告诉你——只要一起度过了这个世纪之交,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会无限膨胀,然后变成一把锁,咔嚓一声锁住彼此一辈子!
那么,既然全国人民都疯了,作为一名跨世纪大学生,尤其还是一向不甘于寂寞的艺术院校大学生,怎么可能不“疯”、怎么有理由不“疯”、怎么能容忍自己不“疯”?!
于是,从12月初起,艺术学院的校园里就开始张贴各式各样的海报:美术系师生舞会、设计系集体泡吧、戏剧系小剧场狂欢夜、电视系COSPLAY影像奇幻之旅……最后,院学生会的公告栏基本成为了各系学生会斗智斗勇、展现自家才华的大秀场,直让人眼花缭乱。
最初,桑离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因为她一向都是很不热衷于公益活动的一个人。对她来说,世界上压根没有什么事比唱歌来得更为重要。她深爱那种可以沉浸在音乐当中的感觉,当她唱歌时,她几乎可以看见另外一个自己,那是一个沉寂在音乐情境当中的灵魂,无论是二三十年代的创作歌曲,还是鸟鸣山幽的传统民歌,甚至西洋歌剧选段,她都可以从中看到一个生活在当时环境里的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自己!
她深爱这种游离的感觉,更热爱扮演这些角色时自己的投入与角色身上所表现出来的丰沛情感。因为这些,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倾注在专业学习上,而剩下的那一点,则用来做兼职。鉴于12月31日晚不是她的班,她甚至想到可以趁大家都去参加岁末庆祝活动的时候一个人去琴房练习……
不过,作为一名以“人生无处不掺和”为奋斗信条的“杰出女性”,顾小影同学显然没有打算给她任何“避世”的机会。
事情的起因是管理系学生会的若干人才们突发奇想,要搞一个与众不同的“风情之夜”,而顾小影同学,就是这个“风情之夜”中“咖啡屋”部分的承包人!
关于这个“风情之夜”的具体设想是这样的——
由系学生会出面,征用管理系目前的两层教学楼。其中位于4楼的三年级、四年级自习室共3间,分别改造成临时的酒吧一间、咖啡屋一间、茶室一间。而位于5楼的一年级、二年级自习室,虽然只有两间屋,但作为可以容纳100人的大自习室,面积较大,所以被改造成舞厅、卡拉OK厅各一间。
这五个房间各征集承包店主一名,之后由店主组织自己的经营团队,负责从房间装饰、广告宣传、店铺促销、现场服务在内的一干事宜。系学生会为每位店主提供流动资金50元,另外提供集体采购的免费餐点饮料若干。店主也可以采购其它食物用以出售,但食物价格、品种、饮料酒精度都要受到严格审查。
总体原则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办出特色,办出情调!
……
此举一出,举系哗然。
历史上,大家似乎都习惯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