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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有一所相当大的房子,哈尔拉辛的那幢别墅吗?他们想必雇用了不少人,对吗?”
“是的,有一个负责照料花园的半聋的老人,一个来自捷克的收拾屋子的女清洁工,还有一个照料孩子的年轻的保姆。顺便说一下,是这个姑娘发现这些尸体的。”他指了指放在写字台上的一个褐色的信封,“怎么样……你要不要看看?这些照片是刚才送来的。”
“谢谢。”
诺沃提尼会意地点点头,拿起信封,把它拆开了。照片掉了出来。诺沃提尼匆匆翻阅了这些照片。利欧瞟了一眼,认出楼梯上有一具男尸。
利欧·马丁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请把这位年轻保姆的地址给我,好吗?”
“好的。不过我担心你在那儿会排长队等候。你的同事们早就在她那儿了。”
他不需要排长队等候。
在索默尔大街的一幢三层小楼入口处的门上写着“科恩豪斯”这个名字。这里静悄悄的,有绿色的垃圾桶、一棵半干枯的苹果树和一辆自行车。在通向门口的道路的两边,有狭长的花坛,上面的花由于缺乏照料而枯萎。
利欧。马丁按了按门铃。没有人。他再按了一下门铃。这时,一扇窗子打开了,露出一个老妇人的脸,随即窗子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于是,他再一次按响了门铃。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门开了,可是马上被一根链条紧紧地钩住。“请听我说,这可不行,”老妇人说,“我告诉您,现在您已经是第七或第八个人了。要是您不马上走开,我就要喊警察了。”
“我是从警察局来的。”利欧认为,现在说些谎话是无关紧要的。于是,他换了一种口气:“不过我到这里来只想打听一些情况。我的名字是马丁。我是莱斯纳尔太太的一位老朋友。真对不起,我打扰了您……不过今天早上我想拜访莱斯纳尔太太,然后……怎么,您该明白了吧……”
链条取下来了,门打开了。
利欧走进一间前室,看见一位大约70岁的妇女,她灰白色的头发高高拢起,身穿一件褐色的长便服,戴着一副眼镜,冷静地打量来客。
“您想和伊里斯谈谈,对吗?”
他点了点头。
“我想这可不行。这事简直太可怕了。可怕得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伊皇斯的情况……”她顿了一下。“我希望您不要对我当面撒谎。您得原谅我,不过,要是您知道今天早上这里发生的事……我简直无法想象。我只是从电视里知道这些记者,可是现在我亲眼见到了他们。”
他脸上竭力带着微笑。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孩子的照片,还看到在一个小的玻璃柜里有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泥娃娃,然后又看到老妇人的那双深色的、愤怒的眼睛。
“些记者说,他们只想做他们的工作。不错,也许可以这样说。我自己订了两份报纸。可是他们在这儿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猪。他们甚至拿钱给我,为的是能和伊里斯谈一谈。要知道,有三个人已经死了,其中有一个孩子,一个无辜的孩子,幼小的厄尔菲,她常到我这儿来,我们一块儿玩过——就在今天早上,那些吸血鬼带着他们的证件和皮夹子,厚颜无耻地冲了进来。”
他点点头,感到非常扫兴。他已经多次碰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常常取得成功。可是现在呢?你不要再干这种事了,他想,因为你已经厌倦这种职业。
“很抱歉,”她说。“尤其是因为您认识莱斯纳尔太太。不过,我不能请您进来。这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医生已经让伊里斯服了一粒镇静剂。您能想象她的处境,是不是?她像她的母亲一样,非常敏感。您知道,我是伊里斯的母亲的一位女友。我们过去同在一所学校里教书。所以,尽管我喜欢独居,我还是收留了她。可是现在,现在,我得帮助她。对吗?您能理解吗?”
“我当然能理解您的心情。也许我过些时候再来,可以吗?”
“也许吧……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给您。您可以事先打电话给我。”
真倒霉!该死的!他准备认输了。既然她已经服了镇静剂,这就没有办法了。他还一直迟疑不决。正当他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屋子左边的门开了。一位身穿球衣的姑娘走了出来。她那圆圆的脸在黑色的头发下显得非常苍白。
“他是莱斯纳尔太太的一位熟人,”这位老太太说。
“我可以和您谈一会儿吗?”利欧以柔和的声音问道。
她点点头。
“也许我们能在您的房间里谈?”
“那么,伊里斯,我的确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对。我的确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要我负责,如果……”
然而,她让他进屋,并索性把门关上。
这间房间被窗帘遮暗。角落里有一台电视机正在无声地放网球比赛的赛况。其中的一位赛手是瑞典的埃德伯格,他的脸上不动声色。他正等待对手发球。在透过关闭着的窗帘射进来的微光中,伊里斯活像一个幽灵。
利欧清了清喉咙。当他说出下面这句话时,连自己也感到惊异:“我是记者,我刚才对科恩豪斯太太说的话不对。”
她坐到了床上。这下他能认出她的脸。它完全没有表情。她冷静地注视着他,仿佛他已经不假思索地向她表白了心迹。
“韦特麦尔小姐,我完全可以想象您此时的心情——也知道您对我是怎么看的。我想告诉您,我得感谢您,因为您没有把我赶走。”
她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双乎放在膝间。利欧问自己,她是否压根儿没有听他说话。他要不要坐到床边的那只小沙发椅上,以便抓住她的双手?大早了……主要的是:千万别提那孩子!
“韦特麦尔小姐,发生了这样的事,太可怕了,你和我都知道。不过,我俩也知道,发生此事的原因,迟早是会查出来的。”
“查出来?”她的声音意外地清楚和坚定。“到底还需要查出什么原因?”
“归根结底,只需要找出一个原因。”他终于在床边坐了下来。“是什么促使莱斯纳尔先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我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您肯定思考过这件事!”
她摇了摇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她抬头看了看利欧,脸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部机器,完全是一部机器……”
“可是有人告诉我,他非常爱他的家庭。”
“也许吧……这就要看他怎样理解爱了……”
利欧的眼睛早就习惯于黑暗了。他迫使自己不去看那张小照片,这张照片装在银制的镜框里,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照片上,幼小的厄尔菲在笑,活泼可爱……
“可是他一点也不……”
“他根本不关心他的家庭。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她们呢?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他的家庭!不错,他是想关心她们,可是他总是在外面。他心里面只有他和这家公司。他只知道他的职业。对我来说……对我来说,这人有病……”
“伊里斯,”利欧尽量温柔地暗示说,“难道你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吗?这人肯定是过于劳累了。也许他有病……”
“我跟你说过了!”
“可是他真的有病吗?您知道这方面的一些情况吗?有没有医生到家里来过?他有没有去找医生看病?”
第一部第05章
她又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抬头看了看利欧:“对了,他真的去找过一位医生!我知道得不很清楚。可是这位医生从来也没有到家里来过……”
“您从哪里知道的……”
“从哪里?有一次他把我带到了医生那里。我当时胃绞痛。而莱斯纳尔太太汉娜认为,我必须马上接受治疗。于是,他用车把我送到了罗森海姆广场附近的一家诊所。那位医生非常亲切,看样子是莱斯纳尔先生的一位老朋友。”
利欧站了起来。“那么,那人叫什么?”
“赫尔措克,”她马上回答说。“赫尔措克博士。他的诊所很容易找到,就在罗森海姆广场附近的那所玫瑰色的房子里。我想,诊所在第三或第四层楼上……”
一只金丝雀在靠窗的小笼子里来回地扑腾,发出短促而激动的鸣叫声。
“汉希!别大吵大闹啦!这可不行,这会使博士精神烦躁的。要是他给病人打针,就会给病人造成痛苦。”
一位老人趴在华丽的长沙发上。扬·赫尔措克博士帮助这位老人脱掉了衬衫,还帮他松开裤子,这样他就能够检查病人的脊椎。下部腰椎是危险区。尤其是第三和第四个腰椎有毛病,这并不奇怪,因为马克斯·里德尔在自己的裱糊室里已经站着工作了50年。
赫尔措克博士朝自己的医疗箱走去。“里德尔先生,请注意,我现在给您打一针,不过只能使病区麻木,从而使病情得以缓和。您必须去找整形外科医生,这事我告诉您多少次了。我已经给您开了一张转诊单。”
“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博士先生,还是您给我看吧,我不去找整形外科医生。”
“要是我不能帮助您,那怎么办呢?”
“那您就给我多打几针,博士先生。请把收音机打开……事情是这样的,不管您相信还是不相信,这金丝雀一旦听到音乐,就会安静下来。”
“这我知道,”扬·赫尔措克微笑着说,一边按了一下收音机的放音键,然后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器。收音机里传出了一位女士的声音,她恳求听众千万不要放弃在四个星期里学习英语的大好机会……赫尔措克把针剂抽入注射器,用酒精给病人的注射处消毒,他正想动手打针的时候,突然听到新闻广播员的声音。
“哎!”马克斯。里德尔说。“您怎么啦,博士先生?”
扬·赫尔措克已加上针头,可是他并没有刺入。他的手在发抖。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