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萨利克血浆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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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萨利克血浆黑手-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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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您这样问,林德尔先生,那么我得告诉您,莱斯纳尔博士先生从一开始就显得不怎么好。”
  “从一开始?”
  “是的,就在飞行途中。他显得非常沉默寡言。此外……”
  “是吗?”
  “也许这丝毫也不重要。我也很少去考虑这件事,不过他也许身体上有些不适。总之,在飞往萨克森的途中,他曾向副驾驶要了一杯水。他需要服药片。他似乎非常需要服药片。”
  “可是莱斯纳尔毕竟经受得住飞行!”
  “所以我也觉得非常奇怪。他常把手放在胃部,似乎他感到身体不好,或者觉得哪儿痛。至于说到谈话,不,他除了对索尔桃先生说了几句话以外,始终一声不吭。对吗,索尔桃先生?”
  年轻的索尔桃只是点了点头。
  “米勒太太刚才所说的话完全正确,”维格纳尔这时插嘴道。“我几次试图同莱斯纳尔先生攀谈,可是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我当场就看出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我们在旅馆里还进行了交谈。”
  “后来在旅馆里?”
  “是的,可是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维格纳尔答道。“我们直接乘车到工厂。在那儿,他和工厂的经理及其助手们开了一次讨论会。我没有在场,林德尔先生。我在准备我的发言。总之,莱斯纳尔博士完全变了,已不是从前的充满信心的莱斯纳尔了。”
  “林德尔先生!”女秘书从接待室里喊道。“普特卡麦尔先生到了。要让他进来吗?”
  “他带来录像了吗?”
  “录像已经转录好了。他马上就带来录像带。”
  “那就让他进来吧。”
  安德勒亚斯·普特卡麦尔是这家康采恩宣传部的负责人。他在公司里处于优越的地位,领导阶层里大多数人都让他三分,这不仅因为他说的是巴伐利亚方言,而且因为他是慕尼黑一个古老家族的成员。因此,普特卡麦尔享受到特殊的待遇。他也喜欢出风头,凡是他能够去的地方,他都不戴领带,而是穿着套头毛线衫和厚呢雨衣闲逛,这使那些身着条纹服的衣冠楚楚的先生们极为愤怒。
  在这一天,普特卡麦尔打扮得像个旧时代的地主:系带子的丝绒裤,高领的黑色短外套,外套下面是狩猎时穿的绿色运动衫。
  自从讨论开始以来,林德尔的面孔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微笑。
  “成功了吧,安德勒亚斯?”
  除莱斯纳尔之外,普特卡麦尔是领导阶层中唯一被林德尔用名字称呼的人。从职业上看,这人无足轻重。像他这样的人大量地存在,没有什么价值。可是从社会上看,像他这样的人可能是危险的。林德尔在这方面有自己的经验。
  “各位好!”安德勒亚斯·普特卡麦尔懒洋洋地向在场的每个人招招手,然后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无拘无束地操纵办公室的电视设备。他既没有注意到室内沉重而不快的气氛,也没有注意到在地毯中间站着等候的那一群人。
  他拿起他刚才带来的录像带,把它推入放像机。“大有趣了。这儿的放像机和我家里的那台一模一样。我想不会有什么困难。”他转过头,“此外,事情比我所想的还要顺当,林德尔先生。我有一位老朋友,他曾是巴伐利亚广播电台的摄影师,我把他介绍给了德意志中部广播电台。”
  “噢,”林德尔不耐烦地喃喃地说。
  “朋友遍天下可是件好事,您不这样认为吗?”
  普特卡麦尔按了一下电钮。雪花形干扰。然后是第一幅图像,非常清晰。一辆梅塞德斯车正驶入工厂用地。来自慕尼黑的代表团的成员从黑亮的大轿车里走出来。经理博恩巴赫尔欢迎来访的客人。然后镜头一摇,厂门后面出现巨大的横幅标语,横跨在两根电线杆之间:萨克森钢铁厂万岁!背景是工人。他们头戴安全帽,脸上显出愠怒之色。他们中间的某个人,估计是企业工会委员会的成员,把喊话筒拿到嘴前。
  “我对这不感兴趣,安德勒亚斯。”
  “等一下,林德尔先生。我知道您对什么感到兴趣。”
  放像机向前运行,发出轻微的吟唱似的声音,林德尔感到,这声音就像牙医的钻子发出似的。他观赏自己的指甲,然后迅速地抬起他那圆圆的头:“你们干吗闲站着?都给我坐下吧!”然后,他又目不转睛地看着书桌的桌面。
  这时,莱斯纳尔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林德尔猛地把头朝后倒。莱斯纳尔,千真万确!他举起右臂,开口喊道:“我也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会给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带来不幸……”
  汗珠在他的前额上闪闪发光。鼻翼和面颊之间出现深深的皱纹。
  “请把声音调清晰一些。”
  重新响起了莱斯纳尔的声音。这是一个溺水者的声音,他正绝望地与汹涌澎湃的激浪作斗争。“……愤怒和悲哀都无济于事,在这儿能帮助我们的只有……”
  索尔桃低声地说了些什么。
  马上,在场的人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索尔桃向弯腰扑在桌子上的莱斯纳尔弯下身子;接着,维格纳尔也走近莱斯纳尔,两人把他那软弱无力的身子夹在中间。索尔桃紧紧地抓住莱斯纳尔的手,把它搭在自己的肩上。这人似乎不能走动了,头垂在胸上。然后,三人消失在一根金属支柱的后面……
  “请关机!”
  图像逐渐消失了。
  林德尔看了看周围的人。他把拇指的指甲贴在下巴上。“这人的确有病……”
  索尔桃用力地点了点头。“想必是消化系统出了问题,林德尔先生。他完全精疲力竭了。他再也不对我们说话。他根本不能说话。总之,这是我们大家的印象。在飞回慕尼黑的途中,他也完全——我该怎么说呢——沉浸在默想之中。”
  生病?林德尔想。该死的,莱斯纳尔怎么啦?听说他曾遭遇到一场事故。可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为何从来也没有说过这件事?为什么,老天啊,他要是感到不舒服,为什么不让医生检查一下?他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一项任务?这一切真是太荒唐了!
  “那好吧,索尔桃先生,还有你,维格纳尔先生,请你们留神一下,查明他现在何处。一旦查出什么,请马上通知我:你们也可以打电话到我家里。但是,你们首先要和莱斯纳尔的妻子联系。他迟早会在她那儿露面的。”
  在由厄尔丁通往慕尼黑的机场高速公路上,交通繁忙。
  莱斯纳尔在中间的行车道上行驶。横跨在高速公路上空的电子显示器,调节着车队的速度:50公里…40公里…30公里。
  堵塞结束了,车子又能开动了。


第一部第02章
  扩音器里传出了音乐。迪特·莱斯纳尔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开了收音机。或许他希望,巴伐利亚无线电台会报道一些有关斯托尔贝克事件的情况,钢加工方面的危机和关闭工厂。可是,在慕尼黑有谁对这些感兴趣呢?
  此刻,莱斯纳尔沉浸在由四个喇叭送出的古典音乐之中;这是某种忧伤的、斯拉夫式的、非常富于激情的音乐。也许是柴可夫斯基的?总之,这是某种他现在不需要的音乐,因为它太符合他的情绪了。他知道自我怜悯是一种陷阱,往往就像一部老电影,只会导致恐惧和混乱。他现在所需要的,是把问题搞清楚,如此而已。
  当他伸出手臂,关掉收音机的时候,他左前方的一辆红色沃尔沃牌轿车突然离开自己的车道,肆尤忌惮地挤进他的车队里,莱斯纳尔大吃一惊,紧接着感到自己的心开始狂跳起来,额上冒出了汗,身体感到虚弱。
  你已经经历了一次车祸。那是在六年以前。你前面那部车子,然后是一声轰响……不,你甚至不明白这轰响是怎么回事。你重新能够接受的第一件东西,是外科手术室的灯光。
  可是,整个的不幸从那时开始了。
  他向后靠,迫使自己平稳地呼吸。
  然后,他窥见了一个空隙,脱离原来的车道,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让所有那些精神失常的人从他的身旁飞驰而过。
  他把头靠在软垫上。这场演出结束了。莱斯纳尔,这位“故障检修员”自己想开枪击中自己的腿。击中腿?击中两条腿。更糟糕的是:他不再想使用它们。当然,他现在得给林德尔打个电话。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莱斯纳尔可是知道他的脾气的。那还用说吗?
  还有汉娜呢?
  这事也不着急。首先,他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抓起汽车里的电话,轻轻地按了一下扬的电话号码。他没有和扬约定一个日期,因为他压根儿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在慕尼黑着陆。而现在已经快到下午6点了。诊病时医生的女助手也回家了,扬自己在电话机旁。
  “赫尔措克。”
  “我是莱斯纳尔,老朋友,我是迪特。怎么样,现在虽然已经相当晚了,可是我还能顺便看望你一下吗?”
  “你当然可以到我这儿来。”
  “你已经有结果了吗?”
  “有了。结果今天早上送来了。”
  “怎么样?”
  “这事我们以后再谈。时间……”一架刚好在机场起飞的飞机,轰隆隆地飞过高速公路上空,发出像货运列车那样的噪音。它那令人厌恶的呼啸声,打断了赫尔措克的声音。可是不久,他的声音又出现了:“总之,要是你能探望我一下,这会很好的。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高速公路上。”
  “好,那你来吧。”
  莱斯纳尔点点头,把电话挂上了。他又害怕起来,可是他已经学会如何排除恐惧了。他不得不学会排除恐惧。
  他看了看汽车的后视镜,把方向盘向左拨,加大油门。
  然后他想:一直往前开,一直沿公路朝前开,就这样往南开,迎着阿尔卑斯山驶去,越过阿尔卑斯山……罗马,然后是意大利的港口城市巴勒莫,在西西里岛也不要停留。那儿有渡船在等着……非洲……
  眼泪涌上他的双眼。
  他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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