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都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如水,车马交错。
城楼里,依傍护城河而屹立的一座亭台楼阁是龙都城最有名的龙仙居。凡是入城或是出城,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这座很是别致显眼的茶楼。
而在某一处亭台之上,亭子里总显得热闹不足,寂寥有余。
一方大理石桌,坐着一位牙色衣衫翩飞的男子,他脸色略显病态,唇瓣粉淡,一双好看的墨眸很是无神,星眉微皱,黑发随意披散,单手支着脑袋,出尘贵气中几分慵懒,几分落寞。
“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跟她说了,什么时候想通回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在他对面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尽管衣着简朴却也是贵气逼人,他捧着茶杯,略有担忧地望着牙色男子。时不时再去看栏杆处的两个打闹的孩子。
说是打闹也不尽然。
基本是一个在闹腾,另一个简直和他爹如出一辙,高冷忧郁慵懒不吭声。
一声叹息传来,“怎么好不容易把少爷劝出来散散心,大家都还是这么无精打采…”
苍梧望着自家少爷和非离小少爷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沮丧。
宫青在栏杆处望向远去,正好可以俯瞰整个龙都城内城外,护城河,车马道,繁华的平民街。
莫临拉着衣衣硬要玩弹弓,衣衣怕他摔下去,只得一边护着他,一边教他玩。
“咦!”
宫青一声不大的惊呼引起了无聊的苍梧的兴趣。
他立马凑过来,“怎么了?”
“那个人…”宫青指着遥远某处的小小身影,心下一惊一喜,声音有些激颤,“苍梧你快看,那个人可是少奶奶?”
一语惊奇四座,本在发呆的非离闻言一个转身扑在栏杆上顺着宫青的手指方向望去。
莫临和衣衣也赶紧停下手中的弹弓,趴着去往。
封缄也远远扫了眼,不由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嘴角翘起,果然总是让人出乎意料,还是来了。
盖上杯盖,再看对面,座位赫然空空如也。
环视一圈,封缄诧异道,“你们家少爷呢?”
**
我十分感激那位老伯肯载我一程,他朝我摆摆手,在城门口的牌坊下让我下车。
看着老伯远去的牛车融入龙都城的黄昏马道上,我竟止不住想哭。
找到亲人和组织的归属感。人都是有归属感的,何况我真的很是人。
看着车水马龙,琳琅满目的吃的玩的穿的…我确实没多大兴趣。或是热闹的地方我越是不习惯,总觉得自己孤零零一个,与所有热闹繁华格格不入。
不过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了。
我看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还有不知哪家酒楼传出来美酒佳肴的香气…
咽了咽口水,我快步跑开,钻进了一条青石路小巷。
我望着窄巷子里的一条窄窄的天空,想着接下来何去何从。
若是去皇宫找七哥,这副样子,我牵着自己破烂的衣衫,只怕还没进宫门就被乱棍打死了。
可龙都城除了七哥,我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圣丐帮的根基在菊花岛,离这里还有大半天的路程。我叹了口气,要不还是先在这附近找家招工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再说罢。
我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四处打听有没有招人什么的。可怜我穿越过来前还只是个大学生,还没找过工作,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工作了,现在想来,果真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现代不工作,到这里还是要工作。
本以为凭着我至少‘高学历’的教育背景,至少可以找个‘白领’一点的工作,哪知在这个地儿所谓高学历根本派不上用场,没有工作经验着实是硬伤,最终还是夜幕降临时在一家酒楼找了个‘蓝领’的活儿——扫地。
不过好歹人家管吃管住,还有工作服。这点我很满意,至少我可以洗个澡换身衣服—尽管是下等仆人的粗布衣服。
带我去佣人间的一位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看我一身脏成这样也是靠都不愿靠近我,让我自个好生洗洗,别自己没打理好,还弄脏了要扫的地。
我:……我没生气,就是觉得该。
都这个样子了,别人有什么理由好好待你。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你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别人才会供着你对你千依百顺。哪怕你一身污秽,但只要你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依然有人对你卑躬屈膝皇帝的新装…
可要是你什么都没有,就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对你好。
除非…
我望向灰蒙蒙的夜空——除非有人心甘情愿对你好。
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换好衣服,然后狼吞虎咽吃了她留给我的晚饭——两个干硬的冷馒头。结果还是被徐娘骂了一通。我忍不住抬头瞪她一眼,她在看清我的脸时,不由双眼一亮。
本能直觉她不怀好意,我赶紧又低下头去,“那我去打扫了。”言罢便赶紧拽着扫帚去打扫院子。
徐娘盯着我逃亡般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待我打扫完院子回屋,想着总算可以先歇歇,泡泡我那可怜满是血泡的脚丫子,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时,徐娘带着两个伙计进了我的小屋。
我起身看向她,“这么晚了,还有事吗?院子我已经扫好了。”
“哎哟,之前没认出小姐的样子,怕是怠慢了小姐,”徐娘一挥满是浓烈熏香的手绢朝我走来,亲热地拍着我的肩,呛得我直打喷嚏,“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不知是…”
“我就是一般人家的姑娘,您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请回吧,很晚了,我明日还要早起打扫。”
见我如此断然拒绝与她闲聊,徐娘尴尬笑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悻悻带着伙计出去了。
我忙关上房门,闩上门栓,背倚房门眼皮直跳。
看来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我是不打算在这里久留的,我…
我透过纸窗,看向并不明朗的夜空…
幕色下,我所居的这座酒楼的房顶上,牙色衣衫若隐若现。
“怎么,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心疼了?”不远处一袭黑衣的少年,面部十分诡异的妖冶,笑望着牙色人影。
牙色人影眉峰紧蹙,瞪向黑衣少年,“莫安,你如何才肯收手?”
“收手?”莫安大笑道,“你们都如此好好地活着,我怎么能收手?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要你们死,我只要,看你们互相折磨,看你们一辈子不开心不快乐,那就是我最快乐的事了!”
莫安张狂的笑划破夜空,似乎连夜也惧怕这森寒的笑意。
“你想进去把她带走吗?”莫安继续道,“可她会原谅你吗,她恨你,在她生死命悬一线时,你置她不顾…你以为她会怎么想?”
公尝玉箫似是被戳中伤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空荡荡的,唯有墨眸下那浓烈的哀伤注视着那间小屋。
“即兴表演还有很多,我会慢慢欣赏你们的痛苦…不要让我失望哟!”
莫安大笑着在屋檐上穿梭,倏尔消失在沉黑的夜里,与那浓重的黑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世上的事情都是莫名其妙,却又情理之中,任何事情都有缘由,不会无缘无故。
快结束了,不是吗?
公尝的苦,快尽甘来了吗?
☆、五三 尘埃落定
子夜时分。
我的房门突然被悄声推开,三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挪进来,最终挪至我床前。
为首一人轻声道,“你那迷香真的有效吗?万一待会儿醒了怎么办?”
“废话!我那迷香不知迷倒过多少姑娘,赶紧抬走,别废话!”
悉悉索索的响动响彻在小屋里,两个伙计连着被褥抬起床上的人,
“徐娘,这次这姑娘怎么有点沉!”
两伙计弯着身子感觉直不起腰。
“这姑娘可是我相了这么些年,相的第一个上等极品,肯定不一般,少废话,赶紧走!”
伙计们只得卖力抬着那棉絮,用了吃奶的劲儿出了房门。
最后摇着绢帕那人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屋安静得像沉睡的婴孩。
我趴在床底下,一直用防身的药粉就着湿润的棉布捂着鼻子,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我才小心翼翼的爬出来,然后悄悄开了窗,把头伸到窗外去透气。
这么劣质的迷药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我轻嗤,机智如我,将屋里的铜镜作脸,抹布作发,唯一的花瓶和夜壶作身子,一个小凳子作腿,统统塞进棉被里,就成了一个替代的我。
好不容易松口气,正想着接下来要去哪,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
心下一颤,背脊一凉,有些慌张地瞅去,难不成穿帮了?又回来了?
我忙要再爬回床底,可那人影速度之快,已经飞快到了我跟前,我还没动他已将我揽入怀中。
一闻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我的眼眶不禁湿热起来。
他紧紧搂住我,大掌扣着我的后脑勺,下巴抵着我的发顶,那般用力似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漆黑中我们都没说话。
“莫要再吓我…”
他的声音低沉,还有几分嘶哑惊慌。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浑身在他的怀里顿时无力,方才所有的紧张和害怕瞬间化作泡影,天底下没有任何地方比他的怀抱更安全。
我把头埋进他的肩胛,卸下所有的重负,这些都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见我没说话,下意识松开我,不知是尴尬或是难过,他退后两步,“我…”他有些手足无措,黑暗中我已看得清他的脸,他又瘦了不少,原本清瘦的他越发单薄,我似乎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像孩童一般无助,想要给予所有的保护,却又担心伤害到我,彷徨犹豫,落寞悲伤…
他转身便要走。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啪的拦在门口,脚心的泡顿时疼得我天旋地转。
他迷茫不惑的盯着我,“十三…”
我向他张开双臂,明目张胆的撒娇,“抱我好不好,我脚痛。”
他惊诧望着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