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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愤怒的一拍桌子,绿色的眼睛里阴阴狠狠。在黑人们捉狭叫嚣的怪笑声和口哨声中,缓缓走向可怜的男子,狠狠的将正在惊恐后退的可怜鬼踹了出去,撞在墙角。黑人们轰然大笑,开始有节奏的拍打着桌子,怪笑着。克莱扬了扬脑袋,颈骨咔咔作响,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发出了一阵刺耳尖锐的怪叫。
黑人们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黝黑的脸上失去了笑容,渐渐严肃起来。不仅是黑人,就连白人们,也有点紧张。他们知道,克莱在有疯狂举动之前,都以这刺耳尖锐的怪叫作为前奏。
靠。正在吃饭的我被克莱一把提起了衣领,然后我就见到了所有注视这里的人眼睛里露出的非常一致的怜悯的目光。我只有遗憾的丢下了勺子和还剩几口的餐盘,任他把我拽离餐桌。眼角余光瞥到克莱绿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心下一凛,一度寒气升起,尽最大可能使劲一偏头。在众人的惊呼和怪叫声中,克莱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一阵剧痛,瞬间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血腥气逐渐蔓延,犯人们的情绪瞬间激动拔高,鼓噪着,现场开始陷入冲突和混乱。
狱警的哨子急促的响起,打开门冲了进来,挥起带着噼啪电火花的警棍驱散着密集的人群。两个狱警一左一右拉住克莱,意图将他拖离我的身体。克莱呜呜怪叫着,狠狠咬着不松口,眼睛闪着疯狂的光芒,喉头不住吞咽着我的血液,涌出的血浸湿了我的淡蓝色的囚服。一只有力的手挥了过来,在克莱的太阳穴重重一击,克莱终于松了口,我踉跄退开,冷眼看着克莱恶狠狠的瞪着击打他的面生的脸孔,用带血的唇吐出一串串肮脏的咒骂。黑人狱警笔直的走近,一拳击向克莱的腹部,打得他弓下腰去,发出蛇般嘶嘶的声响。〃你他妈是谁?〃克莱恶狠狠的道。在这里,居然有该死的狱警敢打他?
〃你的看守。〃黑人狱警沉静的回答:〃你只需要知道你是在服刑的犯人,而我是你的监督者,这就够了。〃
〃带去禁闭室。〃正了正帽檐,黑人狱警金属般质感的声音再度响起,毫不在意的沉稳的下令。〃接下来的休息时间取消,将他们全部带回囚室!〃克莱被拖走,囚犯们不甘而跃跃欲试的互瞪着,离开了饭堂。偶尔的咒骂声也被突然兴奋起来的狱警们的拳打脚踢踹回了肚子。
〃你还好吧?〃黑人狱警看了看我,便呼唤一边的狱警:〃带他去菲尔丝医官那里治疗。〃我用袖子捂着伤口,静静的转身,打算跟着一边年轻的狱警离开,并好笑的看着那年轻狱警因为即将要去的地方而激动的微微发红的脸庞。
〃等等。〃黑人狱警喊住了我,我回头,眼睛里露出询问的目光。
〃把东西给我。〃黑人狱警静静的将手掌伸向我。
我挑挑眉,回望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黑人狱警用下巴点点我包扎着吊起来的右手,眼睛盯着不放:〃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监狱里的规矩。〃
我的眼珠动了动,将包扎起来的右手伸向他,任由他从我的衣袖中搜出了一柄叉子。
〃这玩意很锋利。〃黑人狱警探究的目光审视着我:〃不仅仅可以用来扎七分熟的牛排。〃
我耸了耸肩,微微带起伤口的疼痛。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喝止,我想,你会将这锋利的家伙插进他的肝脏,〃黑人狱警盯住我的眼睛:〃毕竟,你这算是正当防卫。〃
我敛下眸子:〃正如您所说,这是正当防卫。并且,还是在您的猜想中。〃其实,我他妈等的就是这个可以把克莱干残的绝好机会,因为你,我这一口白挨了。〃带他走吧,他的伤不能耽搁。〃黑人狱警收回视线,暂时放过了我:〃或者在你伤好之后,我该找你谈谈。〃
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黑人狱警那金属般质感的声音再度给了我一个打击:〃监狱资源有限,请不要浪费有限的医疗资源。〃SHIT!我低低的咒骂一声,是我疏忽了,竟然让这个经验丰富的家伙来搜我伪装骨折未愈的右手!
医疗间。
混血美人以一种奇特的目光注视着我,迷人的大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奇特情绪:〃我知道我不该说见到你很高兴。〃
我撇撇嘴,任由菲尔丝处理者我颈上的伤口,敷衍般的道:〃您随意,我的荣幸。〃妈的,如果不是我闪的早,那么克莱啃的地方,不是咽喉,就是我的颈动脉,而现在,不过是在我就颈背肌上留下了一个丑陋的牙印,我要求打狂犬疫苗。
包扎好,菲尔丝在伤口处一拍,有点遗憾的道:〃我并不是个很好的整形医生,所以不能保证你的伤口能够不留下任何疤痕。〃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相当的不以为然。菲尔丝的目光闪动:〃我以为,模特们都很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
哦。。。。。。我还真忘了。我挑挑眉:〃对一个不打算重操旧业的人来说,没有必要。〃开玩笑!难道要我继续法兰的T台人生?杀了我比较快!一边拆着右手的绷带,一边随意的问道:〃你知道红狼的事情么?〃
〃为什么提他?〃菲尔丝转了一下眼珠,笑道。
〃一个失忆的可怜人有要求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的权利吧?〃我没有抬头,继续拆。
菲尔丝笑了几声:〃对于他,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这座监狱里,他是最难缠的,对任何人来讲。〃
〃我想知道的也不多。〃我淡淡道:〃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解除禁闭。〃在那之前,我会先干掉克莱,同时面对两个敌人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我会做的很巧妙,巧妙到绝对不会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刑期。敢对我呲牙?狗咬了我,我绝对不会去咬狗。但是我会把它的脑袋割下来示众!
〃还有一个星期。〃菲尔丝耸耸肩:〃对你来说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中有话不予置评。在这里,恐怕连上帝养的蟑螂都知道,我是红狼罩着的。
我起身,准备离开了。一个星期,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临走之前,菲尔丝同样的递给我一个纸袋,不用看,便知道里面是绷带。我摇摇头:〃已经不需要了。〃狱警中有多少克莱的线人,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数目不会是零,再绑成那样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我再次诅咒了那个该死的鸡婆的黑人狱警。
关上医疗室的门,年轻的白人狱警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望。〃她真漂亮,不是吗?〃年轻人朝我笑了笑,笑容里有着初入社会的纯净。我随意的瞥了他一眼,挑眉:〃你新来的?〃
年轻人点点头,面庞居然有些发红:〃才来一个星期,我刚从警官学校毕业。〃顿了顿,笑道:〃我叫卡尔。F。达拉斯,你可以叫我卡尔。〃我敷衍的点点头,表示知道,目光逡巡在走廊的另一头,那边就是禁闭室。眯了眯眼睛,看到了在一声从内而外的铁门的巨响之后,门外看守的狱警谄媚的凑到小铁窗前的丑恶表情。
红狼。我收回目光,我敢确定,那间屋子里就是红狼。不过话又说回来,身边这个唧唧歪歪的小菜鸟是怎么回事,法兰这个潦倒的家伙不应该是个菜鸟狱警应该巴结的对象吧?
年轻人不自然的挠挠脑袋,犹豫道:〃您是法兰。费尔斯勒吧?〃我勉强点点头,至少,在我出狱重新弄个假身份之前,我还是法兰。费尔斯勒。
〃给我签个名吧,〃他尴尬笑道:〃我妹妹是您的FANS。〃
签名。。。。。。我感觉到我的脸在发黑。〃让你纯洁的妹妹去关注爱因斯坦吧,〃我淡淡的道:〃绝对要比一个潦倒的囚犯要有前途的多。〃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清楚,法兰是怎么进来的呢。
〃会好起来的。〃年轻人拍拍我的肩膀,一脸诚挚:〃谁都有走错路的时候,上帝会保佑你的。〃他顿了顿,笑道:〃我相信你是有原因的,毕竟在你出事之前,你可是美国青少年的阳光典范。我妹妹也是多亏你的救助,才能坚强的活下来。〃
什么?我惊愕的眨眨眼睛。
〃您可能不记得了,您救助过太多的身患白血病而没钱医治的孩子,我的妹妹就是其中一个。〃年轻人感激的笑着:〃她现在很健康,很快乐,我们也是。她很感激你,每次有你出现的服装秀,她都会看,电视报纸上有你的消息,她都会很开心,就像个小天使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这是她的照片。〃年轻人匆匆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钱夹,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脸色苍白,但是眼睛里嘴唇上,却洋溢着令人感动的笑容,抱着她的,就是身边这个年轻人。
〃替我问候她。〃我轻轻的道,〃我祝她快乐,健康,漂亮。〃心底升起了一丝对法兰的尊敬。
〃相信我,会好起来的。〃年轻人笑着:〃我希望,您能在出狱之后,去看看她,那也是她最大的愿望。〃
〃我会的。〃我轻轻的道。
头一次糊里糊涂的回到了自己的囚室,直直躺在床上,脑中浮现出了一个个同死神拔河,顽强的生存着的孩子苍白而纯真的笑容,心底长久积攒出来的血染的戾气居然有了点点淡化的痕迹。长久以来,我在同残忍的恐怖分子斗争中双手早已染满了鲜血,用血和刀在硝烟中维护着祖国和人民的安危,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简单的茁壮的名为生的感动。
第一次,嘴唇划出一道轻轻,优美的弧线,染上了温暖的笑容。狐疑的盯了我老半天的黑人终于皱眉开口:〃我的上帝,你笑的还真该死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