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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进餐边静静打量着犯人们,身侧传来刻板的不算流利的英文:〃谢谢您,先生,送叶非去治疗。〃视线微移,是那个护着叶非的小个子中年人,看着叶非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我点点头:〃坐。〃舀了一口汤送进口中,我看了看他,又指指叶非:〃你们是?〃
〃只是同一天入狱的同乡,他还太小,又遇到这种事情,照顾他也是应该的。〃中年人叹息,视线流连在低下头的叶非身上,摇了摇头,又充满压抑的悲愤和茫然的辛酸:〃美国,美国!〃我移开视线。想必,这也是个有故事的异国伤心客,而我能帮上忙的,不过是尽量减少他们在狱中的肉体伤害吧。此时,几个黑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戴着白色小帽的黑人首领。中年人露出些许惧色,大概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赶紧起身离开,叶非犹豫了一下想走,我心念电转,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另结新欢?〃戴着白色线织小帽的黑人坐在了我的对面,看了看我身边的叶非,声音很大。我瞄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嗯,审视和敌意。我吞了一口食物,咀嚼着:〃我以为你对红狼足够了解。〃
〃好吧,开个玩笑。〃黑人一摊手随即声音略略放低:〃虽然我不是很信任你,但是红狼这次危险。〃
我手中的勺子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原本在外侧来回走动,此时却停下来关注这里的狱警,不动声色的将叶非一把拉入怀里,坐在我的大腿上,笑着大声道:〃这孩子要比那家伙可爱的多!〃怀里的叶非一僵,而后涨红脸面使劲挣扎,被我箍住动弹不得。饭堂里传来一阵阵暧昧的笑声,久久不散,狱警随即移开了视线,继续巡视。〃原因。〃我压低声线,看着黑人的表情。这座监狱里,以红狼之能,让黑人说出危险的,必定来自于狱方。直觉的,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刚入狱便差点被红狼打残的倒霉鬼。
〃复仇。〃黑人说的很简短,我皱了皱眉。黑人看着我的神情,也皱了皱眉:〃他没有跟你说过?〃我眨了眨眼睛,看着黑人叹口气,若有若无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突然大笑,将手中餐盘猛地掀上了黑人的脸:〃我倒要问问那只倒霉的红番,昨天事情,他是不是嚣张的过头了?令人恶心的黑鬼!〃黑人阴狠的抹掉脸上饭菜的残渣,扑了过来,将我拦腰扑倒在水泥地上。弓起膝盖狠狠顶在黑人的腹部,我抓起他的衣领将他的脑袋磕向了金属桌脚,顿时鲜血四溅。
〃你下手跟红狼一样狠。〃黑人低咒。
〃我有分寸。〃我拉着他的脑袋雷声大雨点小的又是一撞:〃那个人交给你看着,我离开之后这个孩子你可给我照顾好了。〃狱警扑了过来,将我架开,我挑衅的朝着面色阴毒的黑人比了一个中指:〃肮脏的黑鬼!连上帝也没有办法与你们共处!〃手指不留痕迹的将方才扭打间黑人塞过来隐藏在袖子内侧的东西,借抬手的动作滑到肘部小心拢住。临走时还看到站在犯人群中的叶非仓皇惊惧的眼神,苍白的脸染上急怒的红晕,而后又更加苍白。
没有悬念,我被关了禁闭,而黑人被送到治疗室。尚离的很远,走廊尽头的铁门便发出了咣当的巨响,以及中气十足的咒骂。沉重的铁门似是不堪重负,发出了尖促的呻吟。架着我的狱警不怀好意的迅速打开了禁闭红狼的房间门,将我推了进去,动作娴熟无比,大概锻炼出来了。或许在红狼暴怒的时候送个倒霉的犯人进去是狱中的惯例,用以给红狼泄愤以此来减少殃及狱警的次数(注1)。健壮的身影猛扑过来,狠狠的将我扑压在铁门上,黑暗中晶亮的眸子燃烧着金黄色的怒火。
〃清醒点!〃我在他耳畔低喝,一拳擂在红狼的腹部。红狼眼中的光芒微微弱了下来,粗重的喘息着。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并且尚有衣料摩擦的声响,我知道,狱警们还没有离开。看着眼神有些混乱的红狼,我抬脚后蹬铁门借着冲力用肩膀撞向他,脚下技巧一绊,这头强壮的犬科动物难得的被我摔倒在地,我顺势压了上去,柔韧有力的四肢死死的钳制住红狼,把他钉死在地面上。他受伤了,我可以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和不同于以往的虚弱。
〃冷静点!〃为了不让守在外面的人听到,我再次凑到红狼耳畔低喝,打定主意如果他还是神志混乱,就别怪我乘人之危不客气。好在他并没有让我失望,有些离散的眸子逐渐恢复焦距,看清了我的脸,瞳中的凶光渐渐散去,狠狠的低咒了一声。听不懂,我想那应该是他的母语。〃闪开!〃他低喝,不是很愉快的身体剧烈的弹了几下,想把我掀下去。对不住,擒拿的技巧可不是你有力气就可以摆脱的。我示威的再次用力将他钉死在地上,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窜出的火光,我挑眉,这感觉还真不错。
〃我现在没心情上你。〃红狼干脆躺平,黑暗中眼睛熠熠发亮。我失笑,就算你有心情,想上我也还是有技术性难度。唇角飘起恶意捉狭的诡笑,我猛地曲起膝盖,顶向了红狼下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倒抽了一口气,张大口暴怒的咒骂被我一拳擂回了肚子。腊月的帐,还得快。随即失去了更进一步捉弄他的兴趣,我翻身坐到一边,红狼窜了出去,一脚踹在铁门上:〃都给我滚远点!老子操人有什么好偷听的!〃门外传来了狱警暧昧的低笑脚步声渐远,红狼折了回来,眼神复杂的俯身看我,而后偏过头去。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他沙哑着嗓子,低低说了一句:〃我会杀了他,一定。〃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全身散发着慑人的杀气。
〃他?〃我不动声色的询问:〃昨天被你打伤的人?〃看到他闪烁的眼神,我知道我猜对了。淡淡的道:〃无论如何,你太冲动了。〃黑人首领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不得不找上他还不是十分信任的我来联手。说起来,尚还没来得及看他塞给我的东西。我低下头,在衣袖里翻着,黑影一闪,我猛生警兆,就地一滚闪开了红狼的扑击,还没爬起来,红狼已经从后背压了上来,叠了罗汉。
〃别闹了!〃我怒斥。这红番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稻草吗?!
〃你知道什么!〃红狼炽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间,抓着我肩膀的手劲大的出奇:〃你他妈知道什么!〃他的声音仿若来自阴森的地域幽冥,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喷吐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牙齿剧烈的摩擦:〃他毁了费拉,他毁了费拉!他毁了我唯一的亲人!〃我身子一震,眼前浮现出了照片上印第安少女明朗灿烂的笑容。忍着肩骨的剧痛,我的声线平静如常:〃我并不反对你报仇,但是请把握好时机。〃毁了并不代表死了:〃费拉还在等着你出狱,去保护她。〃沉默许久,黑暗中只传来红狼粗重的喘息。许久,感觉到肩上的力道在减弱,同时身子一轻,红狼翻身而下倚在了墙边,狠狠的一拳擂向了墙壁。我理解他的感受,但是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挂的。
红狼面含不屑,轻蔑与赤裸裸的仇恨:〃如果不是他身边该死的狱警,我昨天就已经送他去见上帝!〃狠狠的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那个死一万次都不够的垃圾!寄生虫!婊子养的白种狗!〃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望了望我:〃不是说你。〃我面无表情,慢半拍的啊了一声,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无语。
翻出袖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张质量上乘的卡片,被揉成了皱皱的一团。小心的抚平,上面仅有一行狂放的手写体英文,落款则是一个标志,鹰立在交叉着剑的盾上,展翅欲飞。〃礼物?〃我皱眉喃喃道:〃什么意思?〃黑人塞给我这个一定有用意,而这个标志又代表了什么?并且,总觉得哪里很熟悉,一时又回忆不起来。
红狼看了看我,便凑过脑袋来看我手上皱巴巴的卡片纸。一看之下放声大笑,残酷而冷凝:〃礼物?礼物!这真的是一份好礼!〃我思念电转,瞬间有些了悟,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红狼的仇人就进了红狼服刑的监狱。礼物,这个词再适合不过!红狼说过,他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受人之托,那么无疑,这份〃礼物〃,也必定出自同一人之手。我突然对这个神秘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打算如何接受这份礼物?〃我随手拨了拨送过来的,红狼一口没动的食物,眼睛一亮,低声道:〃看起来,这份大礼并不是那么好接收。〃红狼冷哼了一声,黑亮的眸子写满阴冷执着:〃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狼就是这么一种动物,集凶残与智慧于一身。混在食物里的细碎玻璃残渣到底没有瞒过红狼的感官,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我丢下食物,笑道:〃没有食物,你的体力能够支撑几天?〃红狼懒懒的伸展着四肢:〃我也是非正常途径进来的,不合常理的死法会让某些人无法交代。更何况,〃他突然看了看我,露出一口白牙:〃还有你。我不相信,我们两个会死在这里。〃
〃你凭什么相信我?〃我似笑非笑。红狼闭上了眼睛,神色自然无比:〃我并不相信你。但是,我却知道,你即使会死在我的眼前,也不会在背后咬我一口。〃
〃你的形容词真猥琐。〃我笑骂。没错,我不屑,就这一点上,我想我和红狼已经达成了共识。〃三天之后我便解除禁闭,我想你也很清楚权利势力这种东西的影响力,稍安毋躁。〃我正色:〃会有机会的。〃我并不想看到某日红狼神奇的出现在治疗室蹂躏那倒霉鬼的尸体,而后罪证确凿被判终身监禁。检查了红狼大腿上的伤,是枪伤,面对暴怒的红狼,狱警还是开了枪来阻止他的行动……或者,他们想打的并不是红狼的大腿而是心脏,只是这只狡猾的犬科动物逃开了。显然,简陋的手术治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