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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就好像浮在水面上的水雾一样,就好像她说,阿J毕业后,就去了北京,那里有他的理想,我知道。他说,他会在那里等我。一年了,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前段时间,就是圣诞节的那天,我把手机弄丢了,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其实我一直知道,他是个不安定的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可是我还是爱上了他。而更重要的是,他也爱上了我。我不知道我给他带去了什么样的影响,我只是觉得,他开始不懂得该如何发泄自己了,每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发呆。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之前的那段日子,可以那样地发泄自己,我想介入你们的,可是当我真正和阿J在一起的时候,我明白,有得就有失,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想拥有阿J,阿J也想拥有我,但是我们都同时失去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对我们自己来说,很重要,对对方来说,却是一种障碍。我知道毕业后,我和他就会分开了,阿J画我时的表情让我觉得很不自然,他太压抑自己了,他以为他忍耐我剥夺他原本的激情就是对我好,其实不是那样的。因为我们的性格,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注定要隐藏起一部分自己。而我更喜欢你拍我的那些照片,那时候,我觉得我才是真正在恋爱中的人,所有看过你的影展的朋友都这么说。而我在阿J的画里,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或者我不该这么说,毕竟我们相爱了两年。他也为我放弃了很多的东西,但是他最后还是明白,他爱的是他的理想,大学是他理想旅途中的一个站点,而我只是这个站点上的一棵树……
她说的这些话是我后来慢慢整理出来的,其实当时我们的对话都是断断续续的,都像在对着风说话一样,一吹就散了。我们之所以说话,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而阿J就是我们谈话的理由,他一直,就那样站在我们的中间。
阿J是爱她的,我一直知道,到现在还这么认为。虽然他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是和我在一起。他没有和米雅告别,他托我跟她说,他要去北京了,可以的话,他会在那里等她两年。
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辈子的。这谁都明白。
阿J是爱米雅的,虽然他在离开的时候和我说,我知道你也喜欢米雅,我一直觉得你比较适合米雅。
他说这句的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个词形容他的未来,决绝。
这只是他离开的一个借口,我对自己这么说。
没有谁适合谁,没有谁不适合谁。
(五)
不知不觉中,黄昏降临。我突然爱上这个时刻。两个人走在昏暗路灯下的树荫里,穿着高跟鞋和笨重的马靴,一步两个声音,坚硬沉闷。一边是围墙,一边是马路,偶尔有车开过,然后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们关于阿J的话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的。我问她最近的一些事情,她说她正在准备考研,也可能出国。其实出国的事,在她刚进来念大学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开始在给她打算了。
我们沿着堤坝的围墙不知道走了多远,然后又原路返回,这个时候,校园里的广播刚刚开始,我听得出来,那是她的声音,每个晚上都有。只是今天,我听得特别清楚,那是关于一场守望的爱情,是站在原地,彼此相望的爱情。
我说,那你出国后,你所学的专业不是基本都用不到了?
那有什么关系。她耸着肩膀说。
也是。我笑。还不都是为了生活。
你呢?还一直在拍照片吗?这一年多一直待在这个城市吗?有机会,我去看看你这一年拍的东西。
好。我说。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挺奇怪的,大学的时候,都没听说过你有谈过恋爱。现在还是单身吗?
是的。我笑,如果谈的话,估计现在我也离开这个城市了。
她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夜是冷的,很真实。我们都选择沉默,然后怀念。一件多年前的衣裳,美丽而温暖。
习以为常的空虚,习以为常地出现了。可能是由于惯性,我们都漫无目的,继续走过几站地,走在被黑暗渐渐淹没的城里,听到广播里一些和离别有关的爱情。
我开始聆听一些错乱的脚步,忍受一些相遇。
想要离开,却被疲惫钉在原地。
有机会,我再拍拍你吧。快回到立交桥的时候,我停住了,转过脸来对她说。
她看了我一眼,笑一下,然后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我抬头去看那个灯塔,灯塔上有很大的时钟。一寸一寸的光阴被埋在一格一格的坟墓里,像火车一节一节地开过,消失的心跳,对着呼啸的风呐喊,歇斯底里。
这时候,广播里播放的是一个当红歌手的情歌,声音沙哑。尔后是他的内心独白,他讲述的是他在北京漂泊的那一段时光,说他怀念的女孩,说他的行李箱里放着的她的照片,说他在半夜偷偷吻了她,然后悄然离开。然后他说,专辑里最后的一首歌是他在念大学的时候写的,送给他最心爱的女孩,虽然已经彼此分开,拥有各自的生活,但是他感谢她那段时间带给他的平静,快乐和感动。
音乐很平缓,在我想象中,音乐都应该有着破旧的外壳,应该有粗糙的质感,锋利的能伤害人的缺口。
音乐在耳膜处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的寂寞是我正在燃烧的太阳,我的疯狂是我已经冷却的血液。
玩 笑
省登宇
(一)
〃哲学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学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我们还才开始上第一节课,哲学老师在讲台上眉毛上扬,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我报之以一笑,开始努力起来,拿出手机,在下面努力发短信。
〃科学是把双刃剑。〃说到动情处,哲学老师唾沫飞溅,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举出实例,说比如手机,在带给我们通信便利的同时还给我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隐患,它就像一枚定时炸弹隐藏在我们的身上,随时准备给我们以致命地一击。我想这还真挺可怕的,正当我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手机给关掉时,教室里音乐声响起,周润发版《上海滩》片头曲的和弦铃声迅速扩散到每个人的耳旁,然后讲台上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那人脸一红,说对不起,我去接个电话,就掏出手机走出了教室。
我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看起来很陌生的号码,按接听键,我说,喂,你好。
〃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是个女声。
〃我向来就这样的啊。〃我有点莫名其妙,我有跟她说过话吗?〃你是谁呀?〃
〃你想还能是谁呀?〃似乎中间是犹豫了片刻,她改变了一种语气,说,〃想了很久,其实那次是我错了。〃
〃什么呀,你是在说中文吗,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呢?〃
她竟然笑了,那声音像脱离了绳子的束缚的珠子在地板上跳动:〃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我告诉她其实我已经改变很多了。〃只是似乎你更应该考虑下,这个电话打错了。而且,我没太多时间与你周旋,我在上课呢。〃
〃上课,上什么课?〃
〃哲学啊,要不要我跟你讲一下,苏格拉底,罗素,叔本华,还有被流星砸死的贝克莱。〃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而且没准这个电话我还真是打错了。〃
〃是打错了,原谅我不能跟你说太久,先挂了。〃
(二)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我还在想这个事情,这无疑成了那段时间以来所有无聊的事情当中还算有一点意思的一件,如果不是双向收费,我蛮有兴趣与她再多说一会。同往常一样,我打算草草打点什么吃下就赶快回去。刚过来时,我还对这边的饭食抱有无限希望,只是各种饭菜名目繁多,只好分次每种都打来尝一下,然后几天坚持下来,感觉神农也不过如此。
赶在吃饭的时候有其他什么事情给搅和着怎么说也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只是有来电,我看了下屏幕,还是那个号码。
〃喂,你好。〃
〃真没意思,竟然还是这个开场白,你就不能换一个?〃
〃我很奇怪,这跟你有很大关系吗?还有,我在食堂哎,还没吃饭呢。〃
〃也没什么,只是感觉你这人还有点意思啦,能告诉我你哪个学校吗?〃
〃西×大,别对我说你要过来找我。〃
〃没准。有没跟你说过,其实我也是西×大的。〃
〃没有啊,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打电话过来。而上次你只说什么对不起啊那次是我错了什么的,其实我蛮想跟你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你小子倒是挺贫的,人家不是打错了吗?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叫我帅哥就行了。〃
〃好的,帅哥,那我还想知道,你爸贵姓。〃
好厉害的女孩。〃我爸姓省的,你不会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了吧?〃
〃别打岔,是哪个字呢,是不是反省的省啊?〃
〃我操,那么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啊,那我就叫你小省好了。〃
〃随便了,反正熟悉的人都这么叫的。〃
〃是吗?〃
〃是啊,我要吃饭了,有机会再说吧。挂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准备再去找种看起来还算好看的饭来尝,发现神农比起我来要幸福多了,最起码不用像我,在味觉受到一次又一次摧残以后还要大把大把往里面扔钱。
(三)
九月的西安,雨总是下得莫名其妙,往往突然落下的雨滴又在瞬间停歇,反常得像更年期女人的脾气。全身都要湿掉了,衣服紧紧贴着皮肤,让人感觉很不爽,身体在颤抖,习惯性地摸下口袋,才发现是手机的震动。又是她。
〃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