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终于有人按奈不住了,身形一晃,尖刃向男孩而来。
“去。”察觉到他的动作,男孩手腕一转,银索便动了起来。像一条迅猛而灵活的蛇,快速准确地穿透对方动作里的破绽,缠上他的小腿。男孩使劲向旁边一甩,对方整个人撞上了坚硬的钢化墙壁,当场就失去了知觉。其他的人心生恐惧,全都杵着不动,没人不敢上前一步。男孩手腕翻动,银索自左向右从那些人的下盘扫过,所有的人都免不了瘫软在地的下场。
灵蛇舞动,所向披靡。
只有男孩仍站在那里,紫眸望向苍茫的前方,神情孤傲,睥睨众生。
“啪,啪……”鼓掌声自上方传来,男孩扬起脸,深紫凤眸倒映一抹倩影。浅金卷发勾画小巧娇美的脸庞,黑色紧身衣包裹玲珑有致的身段。细眉斜飞入鬓,碧色丹凤眼角文有一朵罂粟花,为她凭添几分戾气与妖媚。若单看她外表,必定会觉得她美艳动人。可她——Claire,可是组织里最危险的人物。她善于用毒,杀人于无形之中,人称“蛇蝎美人”。
“Claire……”男孩轻唤他的名字,语气侬软。Claire捧住男孩的脸,紫眸凤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清晰澄澈。轻烙一吻在她最爱的紫眸上,轻若蝶吻。“Light,不愧是我最爱的Light呢。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倒了一帮人。去会议室吧,Tony在等你。”
“恩,知道了。”对于像母亲一样教导和爱护他的Claire,Light,也就是流光是很听她的话的。他正欲迈开脚步,却被Claire叫住,“Light,不要在封闭自己了,展现真正的自己吧。不是沉默淡然的你,我想看真正的、光芒四射的你。”
流光回过头,对她笑,生若夏花。
真正的自己吗?来到洛杉矶后,过的生活与前世不差多少,几乎重合在了一起。杀手不需要多言,所以他沉默;杀手不需要笑容,所以他不笑;杀手不需要感情,所有他残酷。他走的是杀手的路,却让了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杀手而已,而是刃。锋利的、有意识的刀刃,而不是无言的杀人兵器。这一生,他不要想前世一样迷失自己,他要想拉蒙一样绽放自己的光芒,即使是黯淡的,也好。
想到此,流光露出了然的笑容。小手推开有些沉重的们,流光毕恭毕敬地说道,“Tony,我进来了。”对于帮他报仇,并将他再次带入黑暗,向师傅一样的存在的Tony,流光一向很尊敬的。命运就是命运,他注定属于黑暗。
“Light,你来了。过来。”在房里不仅仅是Tony一人,还有个银发的老人。虽然岁数有些大,但眼神炯炯有神,透着精练、能干的样子。而且他的眉宇之间,依稀有几分与流光相似。流光心中突然又不好的预感,希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见流光在打量老人,Tony微微一笑,大手覆上流光银色的小脑袋,开口,“他是你爷爷——不知火拓哉,Light,不,流光。他来是希望你跟他回日本去。你的意思呢?”与此同时,不知火拓哉向他伸出手,语气慈祥。“孩子,你受苦了。跟爷爷回去吧……”
“不!”,流光后退一步,躲过不知火拓哉伸过来的手。抬起深紫凤眸,无畏地与不知火拓哉深棕色的眼眸对视,唇角勾起讥讽的笑容。“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可以是伊藤流光,或者是Lighe,但绝对不会是不知火流光。因为我,没…有…父…亲。”
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些话,流光看见不知火拓哉的脸色变了,以及Tony不悦的脸色。他知道Tony与不知火拓哉之间一定有什么协议,所以Tony才会允许不知火拓哉把他带走。不待Tony开口责备,流光先发制人,“Tony,我想你是最能理解我的。毕竟是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或者对你来说,我这个刀刃,不及一纸契约,来得重要?”
看Tony并不反驳,流光知道他已经妥协了。他大概没有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流光,会违抗他的命令。若流光连自己的去向也无法自己掌握,那他的重生又有何意义呢?自己的路,要由自己决定。
“流光,爷爷和你父亲一直在找你们。你可知道你父亲出事了吗?他死之前一直在后悔……”不知火拓哉有些急了,额头汗珠晶莹欲滴。流光勾起冷笑,讽刺意味十足。“在找我们?那我和母亲在贫民区饱受艰辛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母亲惨死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如果真的用心在找,又怎么会到现在才找到?若不知他的去世,你还会想到世上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吗?”
不知火拓哉的脸霎时就惨白了。他是没想到一个不过5岁的小孩能说出这些话,能够看透人心吧。流光自嘲地笑了笑,忽听身后“扑通”一声,流光不禁瞪大了眼,不知火拓哉竟然跪下了!
“我承认我和勇三没有去找你们,并让百合子惨死,是我们的错。可流光,我一直以来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如果不是勇三的离去,我又怎么会查到你的存在?流光,‘不知者,无罪’啊。”不知火拓哉拽着流光的衣摆,老泪纵横。“你就不能原谅我们吗?”
“流光,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几句。身为一个小孩子,你失去的太多,背负的也太多,我是由衷地希望你能够得到该得的。”Tony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抵着流光的胸口,“但该怎么做,还有你自己决定。跟着心的方向走。”
跟着心的方向走。掌下跳动的心脏,叫嚣着寂寞。他寂寞了一世,孤单了一生,这一世还是尽情享受吧。况且母亲在世的时候,也从未责怪过父亲的狠心抛弃。他若是回家的话,也算了了母亲的一个心愿。
再度抬起眼,流光溢彩。流光望着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血缘上的爷爷,浅笑如花,“好,我答应你,跟你回日本。”
一个熊抱向流光扑来,由于距离太近,流光一时反应不过来,被不知火拓哉紧紧抱住。流光不安分地扭动,不喜欢与别人亲密接触的他,在听到不知火拓哉的低语后,停下了动作。他说,谢谢你,流光,谢谢你……
流光望着天花板的琉璃灯,光芒耀眼,银光潋滟,刺得他眼睛生疼,却不愿移开目光。
假使有一次也好,他也想尝尝被疼爱的滋味。哪怕一点点,也够他,回味半生。
答应回日本,不代表流光不再回美国。扮演了乖巧的小孩子,帮爷爷压抑叔叔的野心后,流光便回了美国。继续过着每天艰苦的训练,并逐渐绽放自己的光芒。他身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除了Tony、Claire,多了桀骜不驯、却对流光言听计从的肯恩。约翰逊。流光第一次在闹区见到他,那灿烂的金发,令流光想起了拉蒙。忍不住出手,此后流光就多了个朋友和帮手。
还有背负“血色罗刹”之名的龙子墨,不,现在是君子墨了。那个幼小却嗜血的孩子,有着一双沉寂无光的眼睛,像极了前世的云墨晚,一样的孤傲,一样的寂寥。在龙家大宅见到他的时候,流光力排众难带他离开,为的是不要再出现第二个云墨晚。如今的君子墨已是流光的小跟班、好助手,兼蹂躏对象。
以及其他真挚、崭新的面孔渐渐靠拢过来。修罗路上,不仅只有有流光一人孤独了。
或许是体内的有着不知火家的血统,也或许是跟不知火拓哉接触久了,流光个性中恶劣的部分,显山露水。与身边的人开开无关大雅的玩笑,捉弄捉弄肯恩,捏捏子墨柔嫩的脸颊……都市与他的光芒,逐渐绽放。
一个新的他,新的,不知火流光。
转眼流光已经10岁了,从日本赶回美国的途中,眼皮“突突”直跳,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他的错觉,可基地里死一般的沉寂,和浓重的血腥味,则告诉我,真的有事发生了。
“嗖。”推开里室的门,子弹迎面而来。流光一侧身,弹壳擦着发丝而过。这该如何描述眼前的场景呢?Tony重伤,鲜血自伤口喷勃而出,他的身下已是一片血色,汪洋大海般。Claire也受了伤,脸上有几道血痕,完全不符平日的妖媚。她端着枪指着对面的人,纵使血流进了眼睛,也不放下。第一次,流光看见她如此坚决的表情。
Claire对面的是组织里第二把交椅的Richard。他也受伤了,比Claire重,比Tony轻。平日那么温厚的Richard,竟然向Tony出手,用卑鄙的手段,意图谋取首领的位置。他的手下在Claire一干人的打击下,全数歼灭,只剩下他一个人,顽强抵抗,垂死挣扎。
Tony的伤很重,失了这么多血,早该失去知觉。他一直忍着,等待流光归来。Tony带血的手指抚过流光柔嫩的脸颊,看着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成长、展翅。他会心地笑了,“流光,交…给…你…了……”
“Tony!”见Tony失了生气,Claire一分心,Richard的枪便乘机动了。“啊……”Richard抚着中了指刀的胸口,不甘心地倒下。他做的一切努力,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他的心脉已经被割断,结局是死,彻底的解脱。
Claire也中弹了,不是她躲不了,而是她不想躲。她蹒跚地走到Tony身边,抱住他有些冰凉的身体,喃喃自语,“这次我终于追上你了,别想再丢下我。”侧脸看着流光,轻笑,“拜…托…你…了……”
一瞬之间,两个流光生命中重要的人,就此湮灭。
那日的夕阳美得惊人,衬得流光身后的翅膀,深沉得惊心动魄,美到极致。
那一日的血色,造就了新的组织——“天陨”,也诞生了流光这一新的黑暗之王。
坠天的六翼路西法,坠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所谓的迷路
日本古老名校,王者立海大。
望着那抹灰黑的倩影消失在楼宇之间,不知火流光轻吁了一口。时间已经是上午8点,超过了规定的时间长达半个小时。流光没想到凌小路雅美会等这么久,差一点就逃不了了。造成他如此狼狈模样的元凶,还是他当初的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