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坐在他腿上,墨色的眼眸盯着他血缘上的父亲,沉默不语。早在五年之前,他已亲手斩断这层羁绊。从此,再无牵挂。
被痛苦束缚的傻瓜,那不肯正视痛苦,又是什么呢?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龙遥安顿好母亲后,回到大厅却是一室沉闷的气氛。流光见他进来,笑眯了眼,示意他过来。“龙遥,你再不来的话,我就要被你父亲给弄疯了。既然痛苦的话,为什么还抓着不放?龙遥你说,你父亲是不是傻到家了?”
“确实是挺傻的呢。”龙遥微笑着从仆人手中接过一盏茶,恭敬地递给龙炎。“不过,坚韧而执着,这才是我的父亲,龙家的家主。如果不傻了的话,大概我会不认识了吧。流光,你说是不是?”
龙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流光也有那么一瞬的僵硬。谁说龙遥清纯如莲,这只是因为他道行太高,没人看出他的本质罢了。有纯洁的人会变相地说自己的父亲傻得无可救药吗,有纯洁的人会骂人不带脏字,还让人无话反驳的吗?其实所有人都看走眼了,龙家最正常、最友好的龙遥,本质上是最腹黑的。
“咳咳……”流光假装咳嗽了几声,对着一口水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龙炎开口,“龙炎,我也是时候该回日本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这么快!不等明天再走吗?”龙炎终于把茶给咽了下去,神情震惊。流光到这里来不过一上午,这么快他就要走了吗?心里似乎有些舍不得呢,不知道是对流光,还是对子墨。“那么,我派飞机送你回去吧。日本那边的事确实不能再耽搁了,谁知道Bell会做出什么来?”
“等一下,父亲大人,我也要去。”龙遥突然叫住正要走出去的三人,神情从未有过的坚定。龙遥看到了父亲眼里的震惊,不由展开笑颜。在父亲眼里,自己应该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吧。从不会无理取闹,从不会惹是生非,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只是这次,我不想做乖宝宝了,想要放任一次,为了他最珍爱的子墨。
见龙遥的目光停在子墨身上,龙炎明白了为何龙遥如此坚持。只是……“遥儿,你不能去。日本不知道有多危险,你无法保护自己,受了伤怎么办?你母亲会很担心的……”话还未说完,龙遥便开了口,笑容清浅,“父亲,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个小孩子了。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相信我一次好吗?”
龙炎抬眼望去,龙遥眼里满满都是坚定,不由叹了口气。自己从未试着去了解过这个孩子,只知道他很乖巧,从来不需要别人担心。原来他从未了解过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有。“好吧,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
“是,父亲。”龙遥欣喜地抬起头,目光再次停在子墨身上。“子墨,关于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清楚了。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珍爱的人,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子墨,你能再次接受我吗?”
子墨抬起头看他,墨色的眼眸清晰地倒影着龙遥的样子。他说什么呢,还会是那个最疼爱自己的龙遥哥哥?就算自己沾上了比原来更多的鲜血,也还是会疼爱自己吗?子墨从龙遥的眼睛看到了无比坚定的答案,像小时候一样,欣喜地扑进了龙遥的怀里。熟悉的温度让他想落泪,不由收紧了手臂。他的龙遥哥哥还在,一直都在,从未抛弃过他。
“好吧,龙遥你也跟着去吧。不过要小心啊,到了日本,我们可能会没时间顾及到你。”流光轻轻勾起唇角,打心里为子墨感到高兴。龙遥抬起头,笑容温和,“流光,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流光,你放心,我会保护龙遥哥哥的。”子墨从龙遥怀里抬起头,语气无比的坚定。他会保护他的,保护自己的温暖。
“那我们出发吧。”三人的身影被葱郁的树木逐渐掩去,消失不见。龙炎站在高处,唇角一丝轻笑。
再次启航,目标——日本,东京。
曝露的关系
驶入山间别墅的那刻起,流光就有不好的预感。那帮青春热血的“网球王子们”竟然没有在网球场上训练,一大片场地空旷得吓人。风卷起地面上细微的尘土,在空中轻舞翩飞,一切都安静得不象话。
莫非他们都走了吗?可车除了立海大的不在外,其他的都还在,那么其他人去哪里了呢?流光满腹狐疑地推开门,眼前的场景吓了他一跳。冰帝众人竟毫无形象地蜷在沙发上,个个都没精打采的。自命玉树凌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忍足侑士板着一张俊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向日岳人红色的发丝。一向活泼好动的向日岳人一反常态,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忍足侑士弄乱他的头发。
最奇怪的当属芥川慈郎了吧,他竟然没有睡着,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连放在他前面的蛋糕也一口没动。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流光四下瞧了瞧,确定只有冰帝众人在这里。忍足侑士头也不抬,完全无视掉了流光的存在,“立海大的去医院看幸村精市了,青学的在后山集体跑步,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忍足侑士将“我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流光这才醒悟过来。难怪觉得有点违和感,他刚刚没注意到迹部景吾和桦地没有在。迹部从来都是冰帝的核心,所以流光刚刚也下意识认为迹部便在其中。虽然迹部大少爷一向喜欢空闲时间陶冶一下情操,喝个茶泡个澡什么的。可现在的气氛明显说明没有那么简单,流光有些慌乱了。
“迹部他,被迹部家的人强行带回去了。”忍足侑士神色平静,正是因为太过平静,才不像他平时的吊儿郎当。迹部被强行带走,这件事来得太快,快得让他们措手不及又一头雾水。敏锐的忍足侑士已经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而且绝对跟迹部和不知火流光有关。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从来没见过迹部家的人会这么粗暴地对待迹部。
景吾被,强行带走?流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两道黛眉深深地纠结在一起。正在此时,从流光的衣兜里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誰もが通り過ぎてく 気にも止めない どうしようもない そんなガラクタを 大切そうに抱えていた ……”
流光将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上跳跃的“爷爷”两字,有让他摔掉手机的冲动,却又不敢发作。这时候打过来,爷爷那老狐狸绝对没好事。
“喂,爷爷,我很忙,有事等我回去再说吧。”流光不等对方发话,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就想要挂掉电话。此时,电话的彼端传来不知火拓哉异于平常的低沉声音,凝重地出人意料,“流光,你现在就回来。无论手头有多么重要的事要做,现在都给我放下,马上回来!”
“爷爷?”流光心生疑惑,爷爷从来不会干涉自己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每个人都那么反常?下一秒,大脑接收到的话语让他的脸色霎时惨白,手指止不住颤抖。“流光,你现在回来,给我解释一下你和迹部家少爷的事情。现在,马上,给我过来!”
耳里一阵急促的忙音,流光知道爷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他怎么舍得这么对自己说话?爷爷知道他和景吾之间的事了,那迹部家应该也知道了吧,才会把景吾强行带走了。这份恋情,真的难以容于他们眼里吗?只是,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放手的,绝对不会。
前途未知,波澜起伏无人知晓……
食指轻轻摩擦着略显粗糙的杯壁,在脑海中描绘出纹路的形状。茶水已经凉透,墨绿的茶渣浮浮沉沉,冰凉的触感由指尖传到心房,透心凉。流光并没有换一杯茶的准备,目光时不时落在印着粉樱的纸门上,似乎想把它射出个洞来。
爷爷到底想做什么,把我晾在这里长达一个多小时?流光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嘴角,无聊地将手中的紫砂茶盏转了一个又一个圈。上涨的浅绿色茶水紧贴着杯口转了半个圈,回到了原来的高度,没有漏出半滴。茶盏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地来回转动,直至流光打个个无聊至极的哈欠。而此刻,一直紧闭的门终于被拉开,面色阴沉的不知火拓哉走了进来。
“爷爷。”流光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凝重地望着自家爷爷。那张一向挂着不怀好意而恶劣笑容的脸,竟布满了难以名状的神色和愤怒。不知火拓哉自上而下地望着端坐在桌边的流光,不由皱深了浓眉。流光这个孩子早慧得很,他的事一向不需要自己操心,也无法让自己插手。可这次他怎么会这么糊涂,做出这种事来?
“流光,我需要你的解释。”不知火拓哉将一叠照片扔在桌子上,边缘已经起皱,足以证明他捏得有多用力。流光疑惑地拿起照片,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照片上的主角全是他和迹部景吾,相视而笑的,牵着手的,相拥的……甚至连他们亲吻的照片都有!流光的眼底闪过一丝暴虐,握着照片的手不禁越握越紧。一直以来都有人监视着他们,如果被他知道是谁,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爷爷,如你所见,没什么好解释的。”流光将照片扔在桌上,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曝露了又怎么样,他从来就没认为这件事能够一直瞒下去。挑明了倒好,省得到时候又要想该怎么说出来。不得不说,在某个方面,这个告密者还帮了他们一把。
“流光,你说什么?!”不知火拓哉不由怒火中烧,作出这样的错事,他竟然还这样满不在乎!“流光,爷爷一直不干涉你的事,可不代表我能容忍你跟个男人纠缠不休!你跟迹部家的少爷作出这样禁忌的事,难道不需要给我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难道我喜欢上一个男人,就这么让您接受不了吗?”流光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轻抬起眼皮,紫眸内波光流转。不知火拓哉再次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