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的血腥味和地下训练室里经常出现的死尸,那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深入我往后的每一刻里。
我很早就知道,父亲迟早会死在,他的蓬勃野心里。就在我十岁的时候,他死在了去攻占西西里北部一个党派的过程里,死在了遍地的弹火里。我没有看见那漫天遍野的残红,但我知道父亲死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愤怒却解脱。愤怒的是,他没有完成自己重振家族的愿望;解脱的是,他终于可以摆脱缠绕不断的血色。
父亲死去之后,我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拼搏。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没有人值得我相信,没有人值得我倾覆所有。渐渐的,我的名字开始在西西里变得人尽皆知,被人称为了“西西里银狼”。是的,狼,这种与我最相像的动物。一样的危险,一样的孤独,一样的被人排斥在外,只有自己陪伴在自己身边。
西西里的人都说我,是没有心的孤傲的狼。心是什么东西,好像我真的没有拥有过。就算有,也没有人来教我,该怎么用心来看一个人。所以,我大概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是无情的吧。
我以为我真的会无情到底,可是命运让我遇到了Light,改变了我一生的Light。
见到Light的第一眼,我以为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很奇特的孩子。可是他的身手好得不符合年龄,他的眼神深沉得不象话,他不是个特别的孩子。他是暗黑帝王,是天生站在黑暗顶端的人。我在背后看着他一步步将“天陨”引向世界的前端,一步步走上黑暗的最顶端。而我只能看着,看着他将自己的光芒,全数绽放。
察觉到自己对Light的感情,是在“天陨”步上正式轨道后的那一年。也就是我18岁,他14岁的时候,来得有点晚,却在我的情理之中。那一次,受伤的Light难得虚弱地靠在我的怀里,精致的脸庞一片惨白。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唇瓣,我突然有了吻下去的冲动。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承担不起,失败后他的疏离。所以我只能等,等着他发现,我的爱恋。
Light离了美国回日本的时候,我的心里又不好的有预感。好像他这样一去,就不再是那个Light。果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很快之后,凌小路雅美传来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Light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日本迹部集团的迹部景吾。
看着照片上两人相拥的画面,我的心在那一刻像在绞肉机里一样,绞痛。Light,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在你还没爱上我的时候?等待无门的处境下,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毁了“天陨”。就算是站在敌对的位置,我也想让你的眼里有我,只有我。
我布置了一切,让他焦头烂额。但我没想过瞒得住他,其实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故意让他知道。在Amy的指引下,他果然来了。过了这么久的他,还是一样的耀眼夺目,还是那个让我心仪的Light,只是他不属于我。
在和流光用尽全力一战之后,两个人都是精疲力尽。看着流光狼狈却难掩耀眼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场闹剧就要结束了。故意不去躲开他手中的匕首,让它深深地刺进我的身体里,夺走我的生命。那一刻,他瞪大的眼眸里,满满的全是我,全都是我。
Ti amo,Light。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啊……
彼此拥有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了,西边山头还剩半个蛋黄状的太阳挂着,懒洋洋地投下最后温暖的光芒。Amy担忧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红唇上全是牙齿咬出来的深深印迹。Bell大人和Light大人在里面已经很久了,刚才还能听见打斗的声音,可现在却安静得什么也听不见。是结束了吗?可为什么没人出来?Amy伸手要去推门,那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光芒迎面而来。
“Light大人……”Amy不习惯地眯了眯眼,看清了沐浴在夕阳斜晖里的人正是流光。虽然衣衫褴褛,周身都是伤痕,却难掩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耀眼夺目。Light大人还活着,那么Bell大人呢?Amy颤抖着身体,牙齿紧咬着嘴唇,向门内望去。只一眼,就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掉了。Bell大人,她最敬重的Bell大人,死了!
那具修长矫健的身躯,毫无生气地躺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银色的短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上,没了以往桀骜不驯的感觉。身上都是伤痕,殷红的血液染红他的衣服,灰衣红血,让人从心里凭空生出一股悲凉。只是那棱角分明、已失血色的唇,微微上翘,勾起一个恬静的弧度。Amy直想哭,晶莹的泪珠滴在苍白的唇上,润湿了纹路。她最爱的Bell大人啊,是微笑着死去的呢。
“Light大人,能让我把Bell大人的尸体……”Amy愣住了,幽深的紫色,沉淀满了悲伤,水光潋滟,好似一个眨眼,水滴就要滚落下来。见过他坚定深邃的眼神,Amy还是第一次见到Light大人潸然若泣的表情。她回头看了眼地上还在微笑的Bell,轻勾起唇角。Bell大人啊,您做的,不是完全没有结果啊。至少,Light大人不会忘记,有您的存在。
“Amy,你把他带走吧。带着他的尸骨,回西西里去。他曾经说过,如果他死去的话,要回到故乡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临了。”流光轻轻地笑了起来,一滴泪珠跑出了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徘徊在唇边翘起的弧度,留恋不去。“我伤他到这个地步,自认是没有资格送他回去了。Amy,只能辛苦你了。”
“Light大人,请您不要这样说。这是Amy应该做的,让Bell大人回到故里。”Amy吃力地扶起Bell的尸身,Bell是个货真价实男人,体重不会轻到哪里去。身高不矮的Amy扶着Bell一米八多的身体,显得格外娇小。虽然辛苦,她却不让流光帮忙,自己一个人艰难地拖着Bell的尸体前进。
在经过流光面前的时候,Amy突然抬起脸,姣好的面容上是清浅的笑容。“Light大人,Bell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对他而言,死在您手上,是他最好的结局。我相信,Bell大人不希望看到您为他伤心的。”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流光用手掩住双眸。两道水痕缓缓流下,一滴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水洼。
一切都已经结束,只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
风扬起细碎的半长发,扫过鼻尖,隐隐透着血腥的铁锈味。流光伸手将乱飞的头发,弄到耳后。抬眼看向天空,已经是漆黑一片,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疏星。不知道发了多长时间的呆,等他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流光正欲离开,远处闪过两束刺眼的灯光,熟悉的亮金色法拉利从远处驶来。
“老大,我终于找到你了。没事吧?”肯恩从车上下来,一脸急切地看着挂彩的流光。流光将他凑进来的脸推得远远的,迈开腿向他那辆有招摇过市之嫌的车走去。拉开车门坐在柔软的坐垫上,一系列的动作不免拉动身上的伤口,流光皱了皱眉,不动声色。他不说,肯恩也能看得出来。既然老大没有说的意思,他干嘛自讨没趣?肯恩耸了耸肩,坐回了驾驶座。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陪着越前龙马打球吗?”流光靠在微凉的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能让他的脑子稍微清醒点。长时间的打斗,已经差不多将他的体力和精力完全耗光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他的柔软大床上,睡到自然醒。
“老大,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肯恩回过头来,两手还握在方向盘上,车子还在高速行驶。流光支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细长的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绝对是出什么事了,肯恩会现在跑来找他,说话会用这种语气,都说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迹部家和竹内家的订婚宴会,时间提前了。”肯恩望过去,果然正对上流光有些吃惊的紫眸里,看来他是完全清醒了。肯恩回过头去,车子在弯道处驶出了一个完美的亮金色曲线,一闪而过。“时间,就是今晚。”
“肯恩。约翰逊!”不出意外的,肯恩听到了流光包含怒气的呼声,再次证明了迹部家那个唯我独尊的大少爷,在自己老大的心里,有着多么重要的位置。“我给你10分钟时间。10分钟之后,我要见到迹部家别墅在我眼前。如果你做不到的话,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吧。”
“Yes,my Lord。一切如您所愿。”
亮金色的豪华跑车在路上快速行驶,只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残影。流光指着自己的下巴,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街边的路灯偶尔照在他的脸上,唇边冷酷的笑容,隐约可见。
接下来,他该向众人证明,碰了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迹部家别墅。
一眼望去,满眼都是一派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奢华景象。每个人都带着虚假的面具,周旋在同样表里不一的人中间,谋取越来越多的利益。欲望是一只永远不知满足的饕餮,它只会张大了嘴巴,等着越来越多的人,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口中之物。很遗憾的是,一向讨厌这虚伪场面的迹部景吾,不得不看着罪恶在虚伪中进行。因为他,根本动不了。
可恶。迹部景吾在心里暗自骂道,试图在身体里找回一丝力气。不过似乎很不成功,他的身体还是没有一点力气,软绵绵得可以任人宰割。他是不是该骂自己的父亲,没事买效果那么好的肌肉松弛剂干嘛?
“景吾哥哥,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啊?”他正在懊恼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竹内雅,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这只不知廉耻的母猫……迹部景吾在心里把她骂了数百遍,表面上却无动于衷。他的父母亲就在附近,他还不至于气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景吾哥哥,别不理我嘛。我可是你的未婚妻耶,将来我们可是会在一起的。”竹内雅趴在迹部景吾的肩头,说话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