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行动。
她不但接受过一连串令人作呕的料理、裁缝、茶道及插花等技能训练课程,她还偷偷吸收了来自『外界』的情报。因此,她知道自己拥有中上水准的容姿,而且不论在哪一方面,她都确信自己具备着相当过人的机智,而这对一名在此等老旧发霉村落当中成长的女子而言,简直形同奇迹一般罕见。
所以她相信,即便一名国中一年级的少女要守护自己的弟弟一同活下去,需要面对许多困难,但靠着自己的能力必能化险为夷。她甚至想过,在束手无策之时,就算要她出卖肉体,她也心甘情愿。
……然而,阳子所订定的绵密逃亡计画竟轻易地宣告失败。失败的原因为何,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因为弟弟已将此事密告给家里的人知道。
至于犯下诱拐下一任当家重罪的阳子,立刻被关进禁闭室,身上也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衣物,模样十分寒酸可怜。在这之前,她也曾经因为闹出问题,而被关进这里好几次,但是这次阳子自己内心有数,她知道自己大概再也无法离开这问禁闭室了……
不但只能得到饿不死人的三餐,而且没有任何聊天的对象,一辈子都得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面渡过……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百了……当时阳子真的考虑过要了断自己的生命。
……不过,在遭囚禁的第七天晚上,弟弟出现了。
阳子诘问他为何背叛自己时,弟弟的回答是「因为我喜欢姐姐」。
就因为喜欢,所以不希望自己继续给阳子添麻烦……所以不能跟你一起逃亡。
语毕,弟弟拿出暗中窃取而来的禁闭房钥匙给阳子看,随后打开房门走进里面。站得起来吗?弟弟将手伸向她,看来他的意思是要她趁机逃走……而且是独自一人逃走。
阳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恨透了因自以为是的判断而采取行动的弟弟,同时也对弟弟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一事感到悲哀。不过是养活弟弟一个人,她既不嫌麻烦,也认为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今她却得借助原本该由她保护的弟弟之手,才能逃离这座监牢……她极端憎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忽然,一股脱力感袭来……阳子随即开口试探弟弟。
「柊——你真的喜欢我,那就抱我。」
当着睑上浮现出困惑神色的弟弟面前,阳子轻轻脱下缠在身上的那一件薄衣。
「姐……姐姐……我……」
在露出一副泫然欲泪神情的弟弟眼前,阳子毫不避讳地呈现出自己一丝不挂的裸体,脸上同时浮现出冷酷的笑容。虽然才十二岁,不过你好歹也是冬木家的继承人,应该早就有人教导过你关于那档子事的知识才对吧?你是因为我整整一周没洗澡,觉得我整个人很脏,所以才不敢碰我吗?还是你刚刚说的「喜欢我」,根本就只是天大的谎言呢?你嘴上虽然说要放我逃走,但实际上只是为了再次陷害我而说的谎话吧?
每次听到阳子开口责问,神情都会显得相当悲伤的弟弟,最后终于放弃抵抗,缦缓将手伸向阳子的乳房。受到抚摸之时,虽然感受不到任何感感,但阳子还是试着发出有模有样的娇喘声。就这么持续了好一阵子之后,弟弟心中的情欲似乎也被挑起,手部的动作逐渐变为粗暴。而姐弟结合的悖德感,以及原本相信凡事都办得到的阳子,如今不但自暴自弃,最后还遭到弟弟蹂躏的自虐负面感受,也使阳子的身体渐渐产生快戚。
稚嫩的身体重叠在一起。由于阳子也只是拥有知识,毫无实际经验,因此对他们俩而言,这是一次纯粹只有肌肤之亲,根本称不上做爱的愚拙初体验。
————
——
……行为告一段落之后,弟弟将门锁上,离开了禁闭室。临走之前还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会马上请人放姐姐出来。
阳子拒绝独自逃离这座村落。因为她发过誓,若不能一起逃走,至少也要留下来守护他。
……之后又过了一星期,阳子总算得以走出禁闭室。前来开锁的佣人对她说,这都是多亏弟弟很有耐心,一再向父亲请求,她才能获得释放。
此人又紧接着告知阳子,说她已确定要转入一间位于深山,并强制学生住校的女子中学,连转学手续都已经办妥。至于离开这个家,动身前往那间学校的日子……就是今天,现在马上……
一听到这番话,阳子心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欢欣念头——总算能够从这个淤塞的世界当中得到解放了——
对于今后再也无法实现「保护弟弟」这个誓言一事,她的脑海中并未涌现出分毫挂念之意。
但也正因如此——在离别之时,她没有再跟弟弟说过任何一句话,便迳行被带上车。而弟弟凝视着她的那道不舍视线,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阳子的脑海当中。
自从转入女子中学之后,她从未回过老家省亲。到了国中三年级的春天,她又因罹患月光症候群而被送进夜光市,导致在那一次的离别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弟弟。
而雾村圣司,刚好有点像她弟弟。至少阳子心中是如此认定。
她知道把某人的身影重叠在他人身上,是一种愚蠢的栘情作用。可是稍微跟他聊聊,应该也无伤大雅才对——这个想法促使阳子开始接近圣司。之后,透过天南地北的闲聊,加上自己鸡婆主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阳子也逐渐了解雾村圣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脑筋明明不差,不过最要紧的部分却少了根筋。
时常做出带有自嘲意味的消极言行。
很喜欢采取看起来好像满脑子只想到如何浪费掉每一天的空虚行动。
懂得用超然的态度及饶舌的口吻,与旁人道行以不触怒他人为最优先前提的对话,可是若非必要,他绝不会主动过度接近某人。此外,他也很讨厌别人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过度接近自己。
他很讨厌成为特别人物。而这种想法本身就是『自己是个特别人物』的自我意识过度抬头所展露出来的表征……以他的聪明才智来说,应该能够很简单地理解到这一点才对。但他的麻烦个性却促使他刻意忽视掉这个重要环节。
对于无法使用《奇迹显现能力》一事,虽然他表面上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私底下却会自行前往图书馆翻阅魔术或超能力等相关书籍。
心中抱持着诸多矛盾及扭曲想法,表面上看似了无生气、只会自暴自弃、敷衍了事的他,实际上却宛如置身于战斗当中,不断挣扎着渡过每一天……他就是这样一名少年。
——雾村圣司,就是这样一名随处可见的平凡少年。
在这个现代社会当中,没有人不带着烦恼、没有人不抱着矛盾、没有人不是置身于战斗当中、没有人丝毫不去挣扎……
十几岁的青少年们更是如此。即便看在旁人眼中,他们是多么乐天无忧、多么脑袋空空,但实际上大家都对某些事感到烦恼,也都很努力地对抗着某些事物。
阳子认为,假设有人大声宣称自己毫无烦恼可言,那表示他并非真的『毫无烦恼』,八成只是『未经思索』而已。
——要不是他有着一张如同女孩子般端整的长相,要不是在他身上看见了弟弟的身影,她大概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兴趣吧。雾村圣司的特别之处仅只于此,不过自己却因着某种因果循环,或者说是命运安排,而与雾村圣司发生交集。
一个需要别人照顾,有点有趣的普通男孩子——抱着这个念头的阳子,每天都跟雾村圣司厮混在一起。
至于他,多少也接纳了阳子的陪伴。
后来又因着不经意(真的只是不经意的一时兴起,并没有其他特殊企图。)吸了他的血,使自己与雾村圣司能够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说不定我已喜欢上雾村了……
想出这个结论的隔一天,她便主动向他告白。
——时至今日。
告白至今整整已过三个月,玩了这么久的捉迷藏,好不容易在昨晚才得到回报,与他接了吻。这算是她第二次跟男孩子接吻,初吻的对象当然是弟弟。至于跟同性之间的亲吻,除了前几天亲过优羽之外,之前就读女子中学之时,她可是经常与班上女同学们亲来亲去。
跟圣司在一起很有趣、捉弄他也很有趣、遭到他冷淡对待也很有趣、光是待在他身边也很有趣、当他遇到困难之际的可怜表情又很像她弟弟,看起来相当可爱。而她也觉得偶尔浮现在他脸上,那一抹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跟某人颇为相似……后来她仔细一想,原来自己脸上偶尔也会露出同样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甚至曾数次拿圣司当材料,沉醉于自慰行为当中,每次的感觉都很棒。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雾村圣司了。
阳子一边仔细想着这个结论,一边漫步于学园之中。
由于校舍外面也设有许多摊贩,所以她先去买了烤鱿鱼、乌龙炒面、烤玉米、红豆饼及苹果糖大快朵颐一番。在这种大热天吃了这么多东西,当然会感到口渴,于是她又跑到一间小店买了啤酒(未经工作人员认可的商品,事先装在麦茶罐里面),边走边豪迈地大口灌酒。
啤酒跟香烟真是好东西。想换得通体舒畅,就必须承担莫大风险的事物尤其迷人。要得到某些东西,就需要付出其他牺牲……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正合她的胃口。当然啦,她并不晓得MOON CHILD的肺脏或肝脏到底会不会产生病变就是了……
「好啦,肚子差不多填饱了,也该找个地方杀杀时间才行……」
距离优羽主演的戏剧开场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空档。虽然跟她混得很熟的朋友还不少,然而却没有半个好朋友像优羽一样,很热情地说出『你一定要来看看我所参与的企划活动喔!』之类的话来邀请她。
「……说真的,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自从升上二年级之后,我除了追着雾村跑之外,根本啥事都没碰过嘛……」
在摊位里面忙得不可开交的学生们,戴着臂章、印象中总是四处奔波的学生(赤月祭工作人员),很起劲地聊着无趣话题的男学生集团及感情融洽的情侣们……阳子边走边觉得有点羡慕他们。
……算了,我就随便找个比较显眼的活动场子杀杀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