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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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秋后-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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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做其他的生意去了,这牌子他不用了,你们拿去用吧!”

  张起把牌子用毛巾擦了擦,上面写着:古城苗木服务中心。

  不用开业,不用放鞭炮,墙壁上挂几幅银杏图,买了二张办公桌,装了部电话,装电话那可不是小动静,好几千元呢。印了二份名片,二份名片上的二个人的职位都是一样的,都是经理。老李说,这样便于出去跑业务。

  开门都快半个月了,没有一个客户过来联系生意,总不能坐在那里等天上落下银杏来啊,他们决定下去收点银杏叶晒干了收藏起来,等价钱好了在卖。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每天张起都大包小包的扛着银杏叶,,虽然活累点,但觉得很充实。很快,他们存了几千斤的干叶子了。又是很平常的一天,天气阴的能滴下水来,张起像平常一样带着二个临时雇的人去收银杏叶。那天因为是阴天,来收叶子的人比往常少,所以到下午的时候,收了三万多斤鲜叶子,这时候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他们把收购的叶子运到仓库里堆放里了起来。晚上,雨下的更大了,他们也就吃了饭早早睡下了,想等明天再晾晒叶子。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天还在阴着,张起早早地来到仓库里,当他把手伸进袋子里想看看的时候,手像放在滚烫的热水里一样,张起极快地把手抽了回来,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把叶子都倒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叶子都变成了黄色,冒着热气,像刚刚在水里煮了一样,有的已经烂成黄泥了。大家都慌了,七手八脚地把所有的叶子都倒了出来,但是已经晚了,几乎所有的叶子都烂了。这是三万块钱啊,!张起觉得天旋地转,有一种到了世界末日的感觉。闻讯赶来的老李倒很镇静,淡淡地说了句:“再努力吧,赔的我们一定能赚回来!”

第十二章:丹东之行
当经理的日子和当老百姓的日子差不多,区别就是到哪里有人叫你经理,不管你爱听不爱听,听的习惯了,也就觉得自己是个经理了。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张经理觉得自己能够独挡一面了,这一、二年的时间里,他去了江苏,河南等好多地方联系过业务,做成了几次生意。

  有个北方的客户告诉他,丹东那边有好多大的银杏树,都时候多少年的大树了。张起很清楚,那种树结的果实是可以做种子用的。近来,因为银杏叶越来越值钱,大家种植银杏的热情很高涨,当地产的银杏都不够做种子用的了。他决定去看看。

  选择好了路线,张起踏上了开往烟台的长途客车。这种长途客车很有特点;它的任务就是把人从一个地方拉到另一个地方,其他的服务设施是基本上没有的。偶尔司机会放一下收音机,里面的声音除了刺耳的电波声,还有就是新闻和说书的。因为是夏天,所以车窗基本上是打开着的,车速很慢,总是晃晃悠悠的在走,整个车给人的感觉就是在一个大的牛车上装了部发动机而已。坐车的人总喜欢闭着眼,尽量少去喝水,偶尔会抬一下眼皮去看看到达的车站名称。去北方的人比去南方的少多了,大多是走亲访友的,口音也相通,所以旅途也不算寂寞。坐这种长途车最愁人的就是解小手了,即使你再想,司机也不会停车的,你若喊的急了,他也会老半天在空旷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大喊一声:“方便了!男的在车的右边,女的在左边!”

  客车中午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停下来,司机把大家关在一个饭店里。只能在这个饭店里吃饭,其他的地方不能去,说是为了大家的安全。饭店里的东西太贵,张起只买了一点水,就吃起了他随身带着的煎饼,只要出发,煎饼是不能离开的,这东西,既便宜又能让人吃饱。

  经过八、九个小时的颠簸,黄昏的时候,客车终于到了烟台。张起没有心情去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城市,他还要急着赶路。一边走一边打听去大连的港口在哪里。他知道将要看见大海了,这是好多年就梦寐以求的事,他曾经做过各种各样的关于大海的梦,而每个梦里大海的颜色各不相同,他甚至做了好多准备,以免看见大海时不知所措。拐了几个弯,看见了一片很小的海,又拐了几个弯,看见了大一点的一片海,但总是那么不尽人意,总有许许多多的建筑物在档着他的视线,海就在眼前却显得那么遥远。在梦里,海可总是波涛汹涌的,充满了挑战。终于找到了一处靠海很近的地方,黄昏中的大海显得遥远而渺茫,在那里不停地翻动,几艘渔船在海中摇曳像天外来物,几只海鸥贴着波浪在寻觅着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一切又都觉得很熟悉,像是前生已经来过。海面渐渐变的模糊,张起才回过神来,急急地向前跑去。朦胧中,滚装船的侯船厅像仍在海边的半个大苹果;到处都是站或蹲着的人。张起走进去打听了一下,还好,一个小时之后就有去大连的轮船。他站在窗边胡乱吃了点东西,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大海,不知什么原因,就想多看几眼。

  随着人流走上了船,张起才发现这船上到处都是日文,有人说这是艘日本的退役船。船有三层,一至三等舱在上二层,散席和四等舱在最底层。在张起看来,四等舱和他打工时住的工棚差不多,到处都是鞋子发出来的馊味。张起对什么舱都不感兴趣,他只对甲板上的座位感兴趣,因为那里离海很近。

  船慢慢地走进海里,海岸上的灯光越来越模糊,陆地像个庞然大物似的渐渐走远,最后,连航标灯都看不见了。张起根本就没有办法有睡意,这的的确确是在海里,天上是半弦月,月光把波浪分成了好几层,每一层都闪着诱惑的光,像是有无数的小银鱼在游,又像是月光把所有的星星都带到了海面上。而波浪的下面一定有深海龙宫,有传说中的龙王和那些虚幻的故事,而他们此时正看着从头上缓缓驶过的这艘轮船,指点着谁是谁的前生和来世,谈笑着人类的贪婪和无知。海面上静及了,遥远处,没有尽头,给人留下无限的回味和猜想,那边应该有陆地,陆地上也应该发生着好多同这边类似的故事。张起扶着船舷,仔细地聆听着船从海面上驶过的声音,那声音微妙及了,一点发动机的声音都听不到,有点像月光赶路的声音,也有点像风从家乡的麦田上吹过留下的回音。半弦月,一艘如半弦月的船,都在行驶着,像在仙境里一样,这一切,在他看来,显得那么的和谐和静谧。仿佛他不是去做生意的,而是到仙界去旅游一番。

  好梦都有醒的时候,何况这一切是张起的自我感觉和陶醉,这一夜,不知道睡了还是没有睡,直到天亮了,下了船,张起觉得还在梦里一样。

  大连,印象最深的就是有轨电车划过古老的街道时发出的声音,那声音 有点像小时候推石磨发出的声音,它们也有共同点,那就是在转圈,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怪圈,直到磨损殆尽。看来,城市和乡村都是围绕着某些冥冥当中的规律转圈,人类不过是这圈当中的散落的一些点而已。这些想法,在张起的脑中不过是一闪而过,他还要真实的活着,还要去赶自己的路。在路边草草地喝了点稀饭,他又从大连踏上了开往丹东的客车。一路上的景色和家乡的差不多,就是城镇的一些广告牌上多了些韩文,人们说话的声音很熟悉,似曾相识的语言。下午,当客车穿过一排排高大的银杏树时,司机说目的地到了,请大家做好下车的准备!

  徘徊在一行行的银杏树间,穿过一条条陈旧的街道,张起的心里充满了激动,这些树都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有的甚至更长。在祖国的一角边境上,它们见证了多少风云变幻的历史啊。张起当时不清楚,丹东的银杏树寿命最长的都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经过打听,这些树属于丹东市的园林局管理,园林局在位于市区西面的锦江山上。事情比预料的要顺利的多,今年的银杏没有人定,过几天就要把它们打下来了,张起来的正是时候。谈好了价格,张起就打电话给老李把情况说明了,叫老李汇钱的同时派二个人过来。

  闲下来的二天里,张起在丹东市里转了转。这里是中国万里长城最东端的起点,也是中国万里海疆的最北端起点。张起最喜欢去的地方是东面鸭绿江上的断桥了,那里曾经是一座很完整的桥,现在只剩有一段在那里,日本人修的,美国人炸的,上面的一些弹痕仍在。一百多年里,它曾经怒视着好多侵络者的影子,像个无力反抗的看门老人一样,在那里偷偷垂泪;它也曾经看见了丹东的复兴与繁荣,在那里暗暗高兴。如今它躺在那里,向来拜访它的人无声地讲述着发生的一切。

  远远望去,江的那面就是朝鲜了,张起相信,中国人向那个方向看的时候都是充满感情的,毕竟它与我们一衣带水、唇齿相依。晚上的时候,对面只有一二盏灯亮着,显得孤单而寂静,而这里确是霓虹灯闪烁,摇滚乐响的震天动地。当地人讲,对面还是实行“配给制”,经济很落后。历史和现实交织在一起,有时候是读不懂的。

  园林局的负责人告诉张起,市郊有个私人办的黄铜甙(银杏叶的提取物)厂,过去从他们这里收购过银杏叶,由于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有许多黄铜甙压在那里了,可以去看看。张起找到了那家厂子,厂子里的机器都生了锈,仓库里积压着好几吨的干银杏叶和几十斤的黄铜甙。

  看门人找来了厂长,张起和厂长整整谈了一下午,他运用知道的那点可怜的关于银杏的知识竟然把那个厂子说的连连点头,最后那个厂长说愿意出高薪聘请他来当这个厂的厂长时,张起自己都在内心里笑了,一是笑自己根本不能胜任,二是笑那个厂长什么都不懂怎么敢上这个项目呢。从那个厂子回来后,张起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觉得回去后也应该上个厂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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